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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阴缘配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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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方向的危机感最强。
白小言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就像一个行动不便的苍白病美人。
“找到了。”凌涟轻声呢喃,她向白小言走去,鬼魂有上前拦住的迹象,而后却又齐刷刷让出了一条直达道路。
白小言歪着头看她。
“你的身上……有很熟、熟悉的味道。”嘶哑的声音暗暗响起,伴随奇怪的发音。
“既恶心又好闻……”随着话语的增加,白小言说话越来越流畅。
恶心,应该是沾染上山神的味道。
好闻,应该是嫁衣的腐朽木香。
“要给她找个羁绊最深的寄体才可以将她带出去。”凌涟一边盯着白小言的行为,一边思考可以用什么来当寄体。
“白小言当时是连骨头都不剩呐……”
“那这么说来”
“不只有那件嫁衣了吗?”
“……”凌涟低头看着身上服服帖帖的嫁衣,此刻轻轻一扯袖子,竟轻轻松松扬起。
嫁衣可以动了。
“但是……白小言真的是因为执念而存留于世间这么久吗?”凌涟迟疑地看着白小言漆黑空洞的眼珠。
“那这样做不就彻底把她留下来了吗?”凌涟手上的十八子微微发着温润的光。
“她死的时候……也只是个……”
“自己都小命不保了还关心别人愿不愿意?”恍然间,熟悉的女声带着几丝沙哑,就回荡在凌涟的耳边。
就像高山上的冰雪混入了风烟,又如鸣佩环般清冷。
凌涟细细听去却夹杂着莫名的忍耐,仿佛时时刻刻都承受压抑着痛苦。
几乎刚听到的瞬间,凌涟细长的眉毛便微微皱起。
是她的音色,可又不是她。
“我是谁?”声音低低哼笑几声,洞察了凌涟内心的想法“我是你姐姐。”
“好了,快动手吧。”
“知道了,本来就小小的意动一下嘛……”明明没见过面,可凌涟听到这个声音就有莫名的安全感,然后她下意识撒了个娇,接着脱下嫁衣,露出单薄的中衣。
嫁衣脱下来的瞬间,白小言迅速转头,幽深的眼珠子紧紧地盯着嫁衣,再一步步慢慢靠近。
凌涟握了握十八子,摒弃了乱七八糟的念头。
将脱下来的嫁衣郑重地叠好,放置于石台。
照着十八子的说明念了出来:
“乾坤万物,阴阳逆转,道生……”
“魂归此兮!”
嫁衣无风自动,颤颤悠悠地饱满了起来,仿佛有个人正穿着一般。
本就鲜艳的嫁衣更加艳红,深得几乎是新鲜的血液一般。嫁衣行动间,其身上的图案流动。
凌涟好像看到了真的凤凰以及真的牡丹。
“唉……”温温柔柔的叹息响起,转眼间已消失殆尽。
凌涟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准确的说是有人穿着嫁衣俏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面若桃李,眼睛幽深依旧,却多了几丝光亮。
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凌涟。
凌涟抖了抖身子,随即带着白小言出了十八子空间。
“恭喜啊。”洛浔笑眯眯地看着狼狈的凌涟,朝她眨了眨眼睛。
洛浔系统的任务显示完成了。
“接下来,我们看戏就好啦。”洛浔轻轻掠过凌涟的耳朵道。
明明是虚体,凌涟却好像感到了甜橙般清爽的气息,温暖又清凉。
“小言!”白煜一睁眼,就对上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这个所谓的系统神没有骗人!
“白煜哥!”白小言笑着,但行为上仍有些许僵硬。
“我怎么在这儿呀?”她好像没有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村长爷爷不是找我有事情吗?”
难道是白小言的记忆停留在那一天上午么?
“也好……不会想起后面的腌渍事。”
“她应该生长在阳光下的。”
“她应该被鲜花簇拥着长大的。”
“来得及吧?”白煜喃喃自语着,一边柔软地看着白小言。
“啧啧,我看白小言的怨气也没有到强留于世间的情况啊。”
“那就是有人的羁绊牵住她的轮回了。”洛浔见凌涟微微偏头,继续慢声讲起。
“简而言之,也就是说,有人太想她活着了,不想她死,她身上背负的因果太多了,入不了轮回。”
“这种很少见啊。”洛浔笑得露出一颗小虎牙。
“现在白小言似乎是失忆的……而且她的性格……”凌涟嘀咕着,脑中灵光一现,于洛浔对视一眼
“等女主恢复记忆,难不成要开启火葬场模式!?”
洒脱坚韧甜美清丽的明媚大小姐被偏执苍白病弱竹马不顾意愿强留,在变成鬼魂的日子里都过的煎熬痛苦。
这比店小二的故事还刺激。
白煜痴痴地看着白小言,好似怎么看都看不够一般。
接着,白煜将白小言护着,不知道带到了哪里,等回来时只剩下他一个人。
“我等了好久啊。”白煜温温柔柔地笑了笑,阴郁的气质都淡了几分。
“当时,等我发现的时候,小言已经不行了……”
“我的血脉受到刺激,开始觉醒,将在场的都扎了个对穿。”他苍白的指节动了动,几根红线颤颤巍巍地抖着。
“他们不是喜欢搞冥婚吗?不是喜欢祭祀吗?不是相信所谓的鬼神吗?”
“好啊,我成全他们。”
白煜缓缓将这几年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像是在倾泻着什么。
“所以,公鸡,遗物什么的都是冥婚的必要材料。但是这都是表面上的。”凌涟沉吟片刻,白煜肯定厌恶冥婚的。
那么,目的在哪里?
凌涟大脑飞速运转,之前的一个个细节涌现,她好像抓住了什么。
“你很聪明。”白煜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所以”
“我为他们编织了梦境”
“造梦!”
白煜和凌涟的声音碰撞在一起。
所以村民在冥婚前才会昏睡。
“梦里,我让他以一张白纸般?的记忆,重温记忆中最美好的事情,紧接着,他和他的伴侣会被二选一献祭给伟大的山神大人。”白煜依旧温柔地笑着。
“选择伴侣死的人,会在现实中死去。选择自己死的,会死在梦里。看他能不能自己撑过去,分清楚梦境和现实。亦或是,他是否愿意醒来。”
“……”凌涟沉默地听着
“我选的这些人,都有参与当年的事情。”白煜扯了扯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真可笑啊,一整个村子”白煜撑了撑额头“一整个村子,没有一个是无辜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参与了当年的事情。”
“你真的,一个无辜的都没杀吗?”凌涟眯了眯眼,整个村子,没看到一个稚子。
白煜笑了笑,继续说着。
“小言被献祭后的那几日”
“我日日跪坐在佛祖面前。”
“祠堂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那一柱柱香在幽幽燃着。”
“我的衣摆都是红的。”白煜冷静地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情。
“那几日是我第一次杀人……”
“谁都信不得,只能来拜拜小言之前说过的,很灵的佛祖。”
“神情悲悯,与山神佛像完全不同。”
“很奇异地,心静了下来。”
“但是你知道吗,那种愚弄别人,看他们困在自己的梦境里的感觉,是会上瘾的。我一直不停地寻找复活小言的办法,最后找上了一个自称系统的神。”白煜捻了捻佛珠。
“之后我每天都会来跪一会。”
“只是跪到最后。”
“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在跪佛祖,还是在跪我的欲望。”白煜扬起头颅,露出脆弱的苍白的颈脖。
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