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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看到了希望 我明日就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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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稠眼睑垂落,指尖一偏,利片入肉,线丝尚未凝聚成珠,伴随蓝衣修者阴沉的低语“受死吧”,倏地拔出,全身后闪。
无数红光刹那汇聚,融融烈焰霎然喷薄冲天。
火热的气息残绕鼻尖,郁稠心脏剧烈跳动,灼湿的面容沉重肃穆,冷静体会到指腹血液中的热辣阵阵。
蓝衣修者惊讶,冷笑道:“反应力倒是灵敏,躲过这招算你走运。”
郁稠从容以对,面露浅笑,“是我早有防备。”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下几招!”
蓝衣修者青筋暴起,握剑挺刺,直指心口。
郁稠抬起手臂,横在胸前,同时左偏躲过猛蛇捕食般的攻势,不知有意无意,剑峰恰好飞速在手臂上划出一道红线。
手臂脱离后不到须臾,漫眼火焰再次熊燃于剑体。
一招未完,剑锋娇姿软利,蜿蜒绕背斜袭,喷吐炎雾。郁稠反应机敏,耳听八方,身躯注力,向前弯身扑滚避开。
攻击骤雨般落下,角度刁钻多变。郁稠绷紧心神,悬于一线,眼光清亮,辨准时机,次次虎口逃生,最多只供软剑刺上一痕。
软剑先下,朱烟紧随,慢后一步就会烈火烧身。
郁稠虽然衣衫凌乱,却没有受到重伤,他眉眼淡漠,姿态从容,见招拆招。
虽然稍有不慎便会亡命,虽然敌我悬殊,但是和纤尘不染的蓝衣修者比较,郁稠平静得好似运筹帷幄,掌控全局。
蓝衣修者咬牙切齿,表情狰狞,“好,好,好!对付你一介凡人!我竟要用上真本事!”
郁稠冷声回应,“哦。”
蓝衣修者气急败坏,甩剑一跳,立于半空,衣衫猎猎。
他俯视着郁稠,掐诀念咒,眨眼间,火星烁烁现于身后的天幕,对准郁稠直射过去。
郁稠抬手仰头,伤痕累累的右臂血迹斑斑,滴答下坠,藏储其中的、属于蓝衣修者的灵力翻涌。
此界修仙者发招都是使用自身灵力,而他则是将一毫灵力介于空气,并控制空气中的灵气,凝聚成千万形态,进行攻击。
现在,他无法修炼、吸收、储存灵气,化为自身的灵力,只好把少量蓝衣修者的灵力暂时放在血液中。
郁稠正要借用这份灵力抵挡,遗忘在地上的大剑突然飞来身前,歪歪扭扭,十分笨拙地横起剑面,竖在郁稠身前。
来得正好,他毫不犹豫,立刻握住剑柄。
顾不得转头看,只听闻白衣修者筋疲力尽般,声嘶力竭地大喊道:“快横身躲到剑后!”
尚未辨识出含糊的内容,话音早已被簌簌洞穿过来的火束冲散。
眼瞳中映出危险的幽幽赤红,郁稠迅速引灵力入大剑,千钧一发间支开一道足以成功防御的结界。
结界□□弹开火束,烈光凿入石土,“嘭嘭”伴随“滋滋”响彻天际,耀目的赤光缠绕暗灰的硝烟,一同弥散开来。
“结束了。”蓝衣修者沉声道,语气一点自豪也没有,反倒是不甘浓浓。
接受着治疗法术,服食丹药的白衣修者艰难地掀开一条眼缝,只能看到满眼高扬的灰尘。
他的心弦和灰尘一起悬着。
很快硝烟散去,暗蒙蒙的身形展现。
白衣修士松了口气,还没庆幸一番,就又绷勒了。
蓝衣修者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你竟然……你竟然还活着!”
郁稠握着大剑,态势镇定,庞大的灵气像是受到呼唤,从四面八方聚集到剑上,随后尽数收敛,不显锋芒。
他没有理会蓝衣修者震惊到颤动的面皮,反而扭头看了眼白衣修者,浸湿的眉毛紧了紧,红润的唇瓣拉出优美弧线,停顿了一下,他喉头动动,最终还是闭嘴回头了。
与此同时,他已举起大剑,对准蓝衣修者,蓄势待发。
微微窒息的气势袭来,蓝衣修者差点稳不住脚。
他即刻克制住慌乱失措,腹中坏水翻涌,他狰狞一笑,蛛网似的龟裂浮现瞳孔,古怪诡异的气息逐渐散开。
郁稠不管他想法如何,随心意地左脚前迈,剑锋小幅度突挺。
没等那份夹带死气的气息弥漫,一道细小的刺眼红光刷地割裂空气,霎时间激得蓝衣修者眼前只剩漆黑黑。
红光像褪去严重的抑制,米粒大小极速膨胀成黄豆的姿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破血肉,在背后化作光点飘逸。
蓝衣修者诡秘笑容戛然而止,浑身剧烈颤动,铺卷的伤痛制止了任何动作,僵硬地向后仰倒。
郁稠偏身避开目瞪口呆,脸上除了骇然还是骇然的众人,急急地在暗处喘气,心里不由生出些委屈。
又累又疼……他怎么要遭这种罪了?
“噗通——”
后背砸出厚厚尘埃,惊得众人一个激灵,马上回神。
他们顿时觉得,郁稠清隽的背影高大无比,天人之姿更显得威风凛凛,仿佛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
身为不能修炼的凡人,他不仅有着超脱修仙者的漠然神气,更是以玄妙强大的方法,用蓝衣修者的灵力,痛击败了他。
反观郁稠身上,不过手臂上添了些凌乱浅淡的划痕,流血很少。而蓝衣修者腹部破洞,要休养不短时日。
想到这里,他们的目光充斥敬佩。
指挥了四人去查看治疗蓝衣修者,一名修者给郁稠施了个疗伤法术。
触目惊心的红线逐渐消失,手臂恢复白皙干净。
郁稠垂眸盯着法术掠过的白嫩,“谢谢,你好慢。”
修者内心矛盾,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难道你有更好的治疗法术吗?”
郁稠细细回想一通,他知道许多他人趋之若鹜的法术,并且,修炼方式都被他记住了。
他声如含霜,话语却带来截然相反的感受,“知道。我可以抄写一份给你。”
修者还是不怎么相信,她狐疑道:“你说的法术是治疗速度更快,还是治疗效果更好?你还是别抄写了,万一……”
“既然人家好心好意,那我们就收下!”白衣修者一锤定音,样子对郁稠很信任。
白衣修者不敢小瞧郁稠,感觉他一定不简单,于是说话间也带了尊敬,“这次本来就是蓝衣的错,无事生非,故意挑事对凡人下手……”
治疗着的修者愤愤插嘴道:“是呀,这次蓝衣师兄,亏他还是我们师兄呢!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实力猛生。说不准用了什么歪门邪道……他只会找弱者麻烦,连累人。”
等修者发泄完布满,白衣修者继续道:“虽然他自作自受,受伤惨重,但我们决不包庇,必定会请示学院,给他……”
郁稠似是不经意,往蓝衣修者的方向瞥去一眼,他冷漠指正道:“他伤得不重,甚至不危及性命。”
郁稠话音止住。
白衣修者对着他长久冷厉的脸色,不知道他的心思,急急地笑道:“我们会给你讨个公……”
“我话还没说完,”郁稠平视着他。
眼神莫名有种压迫,让身为修者的白衣沉默了。
“白衣师兄,我去看蓝衣师兄啦。”修者噗嗤一笑,完成了治疗。
白衣看看她愉悦地小跑过去,刚开口吐出几个音节,“你要说……”
“如果我有修为,甚至不用达到你这种境界。他对我动了杀意,我会让他当场丧命。”郁稠表情认真,语气肯定,自信盈盈。
白衣下意识张嘴回话,或许是发现郁稠微不可查迁怒,选择了闭嘴。
“你修为怎样?”郁稠刻意询问道。
“入修境四阶,”他又补充道,“我们这一队七人都是入修境四阶。”
“哦,怪不得被打穿了。”郁稠心湖古井无波,淡淡地叙出无情事实。
白衣哈哈笑了几声,“他对不少凡人下过手,你是第一个让他吃到教训的。”
郁稠不假思索地猜测道:“我是第一个活下来的?”
“不是,他们都还活着,只是……”白衣情绪低沉,转了个话题,“其实,若不是看在他被妖族灭了亲戚朋友的份上,他早该被关百年禁闭。他身上有院长下的禁制,本来不能使用灵力的,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
郁稠不理会他的自言自语,也没兴趣推想别人的行为。
见白衣蹙眉苦思,脸皱成一团,郁稠理所当然地提议道:“你问问他不就好了。”
白衣醍醐灌顶,被郁稠一语点醒了迷糊的大脑。
……
幸灾乐祸地看过蓝衣修者惨状,郁稠心里有点不得劲。
他想杀了自己,自己是个凡人。
一人打断了的郁稠的心绪,“你是怎么使出那一招的?”
众人激动好奇地围了上来。
白衣双目瞪圆,直直瞄着郁稠,“你是怎么把我的灵具搞成一束光的!”
灼热的视线聚落,郁稠宠辱不惊,耐心平静地解释了一切,“蓝衣用剑攻击时……灵力和灵气压缩成一粒,顺着剑尖向前的攻势,化作脱离剑身依靠的剑意击去。因为灵具本体也是灵力,所以……”
众人恍然大悟,心潮澎湃,议论纷纷。
他们从未想过,身为修仙者,有一日竟会被凡人折服,他们心甘情愿,众星捧月的形式自然形成。
一段记忆乍现,白衣问道:“你要攻击时,好像想和我说什么话?”
郁稠并不否认,“不想说了。”
在郁稠反复的提及下,他们开始松动了,已经有让郁稠进入修仙界的意思了。
出于慎重的考虑,与对规则的遵守,他们暂时需要时间。
当晚,郁稠就通知系统道:“明天我就能进入修仙界了。”
含着浅浅愉悦的声音悦耳动听,对白日之事一无所知的系统,被他信誓旦旦的保证感动了,【你真是越来越聪明、越来越像我靠拢了。】
郁稠忽然就不想和系统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