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苗柳下》不知霜下

39、第39章

　　奚云梅回过头，看见奚苗苗眼一亮，下一刻又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嗫嚅道：“他们，他们合起来骗我的钱。”

　　王婶掐着腰：“谁骗你钱？谁骗了，你讲道理，这么多人都看见了，明明是你手气不好，运气不好，还赖上我们？平常你手气好，光赢我们钱的时候呢，怎么就不说我们赖你？”

　　旁边另一个姓莫的大叔也附和道：“对啊，奚婶你讲不讲理？大家天天这么打，你昨天前天赢我们钱的时候，我们可有赖你？”

　　奚云梅一时气结：“....”，她转过头，看见自家妹妹，焦急道：“妹妹，我的好妹妹，你刚才看见了吧，是他们三个合起来欺负你姐姐我，是吧，是吧？”

　　明明是他们几个串通好，光给另一个喂牌，难怪王婶一直掻手弄资的，应该就是在对暗号。

　　奚云花干笑道：“姐姐，这我可没看见，大家的牌都打的很公平，真是你的牌不好，您就别赖了，多不好看呀。”她转头看了奚苗苗一眼：“索性苗苗也来了，她不是有钱的吗，这十几两银子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钱。”

　　奚云梅差点一口血吐出来：“呸，你前几天喊我来打这牌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大家都是闲着无事，打着玩，就图个开心，就算输了钱也不当真，你现在却让我拿钱？”

　　奚云花睁大眼，无辜道：“姐，这怎么能这么算？我是那样说没错，如果是我赢了你的钱，那咱姐妹一场的我也不会要你的，但不是啊，而且这两天你赢了钱大家都给你了呀，谁也没赖你，怎的今天你输了，就要耍赖呢。”

　　“呸，我这两天赢的还不够今天你们坑我的一个零头呢。”奚云梅气急，“就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刚才五婶，就是在跟他们对暗号吧。”

　　王婶脸色一变，掐着腰说：“别血口喷人，大家都看着呢，污蔑全凭你一张嘴了。”

　　另外两个参与的村民脸色也不太好，听到这里，奚苗苗已经听出了不对劲。

　　如果她没猜错，奚云梅应该确实是被他们合伙骗了，像所有的赌徒一样，先让你赢几把，尝到了甜头，然后开始一直输，越输越不甘心，直到你负债累累。

　　她就说，这老太太以前也不赌啊，敢情是姨娘在旁边怂恿！

　　真是谢谢她了。

　　奚苗苗深吸一口气，朝曹大忠使了个眼色，曹大忠会意，上前把气狠了的奚云梅拉回自己身边。

　　就算他们合起伙来欺负她一个人，没人证明他们出老千，奚云梅也只能吃了这哑巴亏。

　　奚苗苗有心想帮她辩，也无从辩起，一自己没在场看到经过，二是，在场没一个人站她这边，无凭无据。

　　奚苗苗不想让村里人以后指着奚云梅说她输钱不认账，爱耍赖，只能把这钱给了。

　　她淡淡道：“多少钱，说吧。”

　　王婶哽着脖子，一副打了胜仗的得意模样：“一共十三两。莫大爷三两，我七两，李婶三两。”

　　奚苗苗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钱，当即就把钱给了他们三人。

　　王婶拿着钱，得意道：“还是苗姑娘明事理，我就说，这点钱，在你这都不是什么事对吧？”

　　奚苗苗看向她，目光冷冷的盯了她片刻，突然笑了，“王婶，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确定要这样？”

　　似乎被她的目光冷到，王婶突然想到自己儿子那晚上门偷东西的保证书还在对方手上，脸上一白，笑容突然凝滞。

　　她把钱收起来，说道，“我家还有事，先走了。”

　　其他人见气氛不对，也纷纷以有事为由，不一会就散了。

　　奚苗苗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眼奚云梅，道：“回去吧。”

　　曹大忠：“哎。”

　　奚云梅有些不敢看自家女儿的眼睛，不知为什么，心里总觉得虚。

　　她一直跟在奚苗苗旁边解释道：“闺女，你听我解释，真的是他们合起伙来骗我，我算看出来了，他们就是一伙的，我就说，他们打牌的时候一直眉来眼去的，肯定有鬼。前两天还故意让我赢，好让我放松警惕，今天就开始给我下套。”

　　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你姨娘，也是跟他们一伙的，这妹妹不能要了，居然联合外人来欺负姐姐。”

　　奚苗苗打断她：“娘，姨娘是什么样的人，我以为经过上次吃饭，还有上上次，你已经充分了解了，你现在才知道还是记不住教训？还在听她的鬼话？有好处的事情，你以为她会轮得到你？”

　　“我....”

　　“还有，要是你不去赌，不去贪那点小便宜，他们又如何能联合起来欺负你？”

　　“.....”

　　奚云梅低着头：“我，我知道错了的。”

　　“你知道就好，当花点钱买教训吧。”进了自家院子，奚苗苗道：“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吧。”

　　“哎，好好。”

　　腊月过得快，过了腊八，小年夜也很快就到来，奚苗苗打算先腌一批酸菜，过年的时候吃。

　　奚云梅经过上次的教训，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很少外出了，这会还帮着奚苗苗洗菜。

　　今天刚好有太阳，洗完后就拿出来放在竹竿下摊开凉干，等晒焉了再把它们装进一个坛子里，撒上粗盐，再把盖子盖紧，放到过年刚好，这是最简单的一种做法。

　　过了小年夜，连续下了几天的大雪，地面已经盖了厚厚一层，整个村庄放眼望去，基本白茫茫一片。

　　奚苗苗提心油纸大棚撑不住，一天要去看几回，后来柳禾做了几个木撑子，放在棚里撑住，这才放心下来。

　　年二八这天，莫秋恬也放了假，俞姜柳体恤她一个姑娘家在外过年不容易，正好给她调了春节的假，大年初五就得回去上班。

　　这乐坏了莫秋恬，当天晚上就自己坐马车回来了，还给家里人都带了一份礼物，而且，这姑娘还买了十斤五花肉！

　　一口气把这两三个月的工资花光了！

　　奚苗苗一阵无奈，对着她一顿数落，这钱是放身上烫手吗？

　　莫秋恬缩了缩脖子：“害，钱挣了就是用来花的，过完年这不就又可以发工资了嘛。”

　　奚苗苗头疼，虽说她也正好想买几斤五花来炸扣肉，但因为上次给奚云梅赔赌债，花掉了十几两，过年要买的东西本来就有点多，这会确实拿不出什么钱来买肉，她本来已经打算不做扣肉的了。

　　菜棚里的油麦菜长势已经慢下来了，菜期就这么点时间，高峰期一过，过完年基本就是吃莴笋的时候，虽说生菜还能再买一段时间，但也顶不了太久。

　　光油麦菜就少了不少收入。

　　还有投入的肥料也需要钱，过完年还得重新另外买菜种子，这些都得提交做好规划。

　　奚苗苗扶额叹气，创业太难了。

　　柳禾在年二十七的时候把鸡舍搬了回来，付了钱，这来来回回，口袋竟没剩下多少钱了。

　　好在那批鸡苗已经长成了中鸡，最小的一个大概也有两斤多一点。

　　换了新鸡舍，晚上就不用窝在四处漏风的草棚里，担心哪天晚上就被下的雪压跨。

　　大年三十，奚苗苗吃完午饭，就开始剁肉包饺子，十斤五花留了三斤备用，另外还买了两斤前腿肉，用这个来包饺子，毕竟前腿肉要比五花便宜。

　　反正剁成肉沫的馅也吃不出是猪身上哪个部位的肉了，奚苗苗下午包了四五十个饺子，打算晚上吃，再留点大年初一。

　　柳禾在院子里杀鸡，晚上要拿去村里的土地庙烧香。

　　他把烧香的香纸炮都备好，挑着担子里的煮的半熟的鸡，就出门去了，曹大忠跟奚云梅一起去，柳小豆跟毛豆在前面带路，而奚苗苗跟莫秋恬在家里包饺子，等他们回来，饺子就差不多了。

　　鞭炮声陆续响起，从村头传到村尾，田边小巷远远传来小孩玩闹的声音，偶尔伴随着一两声突然炸开的炮，然后带着一串咯咯咯的笑声走远。

　　莫秋恬看着外面渐渐暗下去的天光，心里一时有些伤感：“姐，你想家吗？我想我爸妈了。”

　　奚苗苗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哪个家，点了点头，“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也在过年。”

　　“应该是的吧，就当他们是了。”

　　“嗯，那他们现在应该也在包饺子。”

　　莫秋恬敛下眼睑，“姐你说，在现实世界，我们应该已经死了吧？”

　　奚苗苗包饺子的手一顿：“应该吧。”

　　“那我爸妈还有你舅舅舅妈今年应该过不好了。”

　　奚苗苗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别胡思乱思，左右我们在这里好好活着，你就当爸妈把我们都嫁了，嫁远了，回不了娘家的那种。”

　　“.....”有道理。

　　莫秋恬把脑袋里那些伤感都甩走，换了个轻快的话题，“莫秋临那小子今年的红包肯定很大，他说想买个笔记本很久了。”

　　奚苗苗也笑起来：“你弟弟才高二吧，要电脑干嘛。”

　　“玩游戏呗，爸妈说他期末考要是能上年级前十，就给他买，也不知道那小子考到没。”

　　“他挺聪明的啊，就是心思没花学习上，姨妈肯定不少操心。”

　　莫秋恬正想说话，院门外传来柳小豆的喊声，“我们回来啦，饺子好了吗？”

　　人未到，声先到，她跑到厨房探头进来：“嫂嫂，饺子好了吗？”

　　“好了，下锅煮熟就能吃，你哥回来了吗？”

　　“回来啦，在院子里。”

　　正说着，柳禾端着鸡进来，奚苗苗笑道：“人是不是很多？”

　　“嗯，要排队，村里的人都是这会去，赶上了。”

　　“正常的，今天的主要事情就是这个了，不过你们已经很快了。”

　　柳小豆在旁边补充：“我们去的时候刚好前面有一个空位，梅姨去占位置，王婶也想占，差点又吵起来，明明是梅姨先占到的，王婶不讲理。”

　　奚苗苗笑起来，“那豆豆有帮梅姨一起占吗？”

　　“有的，我说大家都看着呢，她才让开来，哼！”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奚苗苗摸摸她的小辫子：“豆豆真棒，一会让你哥给你留个大鸡腿。”

　　“嗯嗯。”

　　这次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抢她的鸡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