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苗柳下》不知霜下

22、第22章

　　三天后，第一批成熟的生菜已经可以拔了，奚苗苗起了个大早，跟柳禾一起早早来到田间，清晨的寒露还留在菜叶上，晶莹剔透，一颗颗半包起来的生菜翠绿的仿佛田间的小精灵。

　　连根拔还带着根须和泥土，奚苗苗事先备好了剪刀，柳禾在旁边拔，她把菜头剪掉，只拔了一块地的生菜，就已经在马车后面堆成了小山。

　　“今天先送这么多吧，后天再送一点。”

　　柳禾自然没有异议，把菜捆好后，两人便又进城去了。

　　酒楼的伙计对于称菜现场已经驾轻就熟，不一会，菜便称完了。

　　张丘在一旁拔着算盘，一边拔一边道：“第一称11斤，第二称13斤，第三称7斤，共31斤，然每斤1两5文，故总共是：”

　　他停顿了一会，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拔动着，一边拔一边念念有词，奚苗苗看的眼花缭乱，眼睛差点跟不上对方拔的速度，虽然她小学也学过拔算盘，但那仅限于十以内的加减。

　　当时觉得老师拔的算快的了，但跟这相比，简直是甩他几条街啊。

　　拔的真快啊，她惊叹道，“一共46两5文。”

　　“总共是46两5文。”

　　两个异口同声。

　　“....”

　　张丘愣了一下，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妹妹算术快就也罢了，这姐姐恐怕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个两个的，都来抢他的活计！

　　他把算盘抱在怀里，木着一张脸：“哼。”

　　奚苗苗眨了眨眼，之前看过一个新闻，说有种人，越是痴迷于某件事，就越是容不得别人挑战他的权威。

　　她眨眨眼，暗暗骂自己多嘴。

　　俞姜柳笑了笑：“奚姑娘果然是个多才多艺的女子。”

　　奚苗苗干笑道：“不敢当，凑巧对罢了，都不及张师傅的九牛一毛。”

　　她偷偷抬眼看了对方一眼，张丘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

　　轻咳一声，正色道：“给40两就好，这菜还连着些许菜头，还有一些泥巴没清理干净，俞掌柜爽快，我也不能让您吃亏。”

　　俞姜柳：“奚姑娘果然是个妙人。”

　　“我妹妹今天怎的没过来？”

　　张丘终于抢了话题：“今日她当值。”

　　“哦，原来如此，那我就不打扰她了，张师傅帮我带声好。”

　　拿了钱，奚苗苗在城里逛了会就跟柳禾回家去了。

　　到家时刚好中午，今天买了猪肉，打算做顿猪肉白菜饺子。

　　其实她最喜欢的还是韭菜馅的，但是这里没有韭菜。

　　她先前在篱笆边上的空泥里栽了半圈，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冷，一个月过去了，依然是半死不活的。

　　反正还活着就成，韭菜不需要多浇水，她只每个星期给它浇一次，就让它自生自灭了。

　　柳禾这会没什么事，于是留在厨房里帮忙打下手，奚苗苗和了面，就让柳禾来揉面团，这是个力气活，奚苗苗每次揉完都手酸的不行。

　　柳禾揉面的功夫，奚苗苗把猪肉洗干净，然后先把它切成细长条，再切粒，然后开始剁，两斤多重的菜刀笨重且有些钝，咚咚咚的闷响声在厨房里响的震耳欲聋，奚苗苗的沉默也震耳欲聋。

　　好累，手酸。

　　她放下刀甩了甩手，又换另一只手，心里无比想念现代的碎肉机。

　　柳禾道：“要不放着我来吧。”

　　“嗯？面揉好了？”

　　“快了。”

　　“那行，手好累。”

　　柳禾似乎不觉得累似的，刚把面团揉好，又拿起菜刀咚咚的剁起肉来。

　　奚苗苗把白菜收拾好，等肉剁好了再把白菜放一起，放上盐和油搅拌均匀，馅就准备好了。

　　“擀饺子皮会吗？”奚苗苗把擀面杖洗干净问他。

　　“不会，你教我。”

　　“好，你站近一点。”奚苗苗稍稍让开了一点位置，柳禾走上前，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奚苗苗甚至还闻到了对方身上冷冽的气息，像冬日里的冷杉，跟他一样冷。

　　她不动声色往旁边再站远一点点，远离了对方的气息包围圈，“先揉一个面团，鸡蛋大小，然后这样。”

　　奚苗苗熟练地用擀面杖顺着面团的边缘一点点推开，顷刻间一个巴掌大的面皮便擀好了。

　　“会了吗？”

　　“我来试试。”

　　柳禾拿过擀面杖，学着奚苗苗刚才的样子，不一会，另一个面皮也擀好了。

　　虽然不太规则，但胜在把握了要领，缺的只是经验。

　　果然，只不到五分钟，柳禾擀出来的面皮一个比一个好，快要赶上奚苗苗的水平了。

　　奚苗苗赞叹道：“厉害啊，你学的真快。”

　　柳禾面露羞涩：“是你教的好。”

　　两人相视而笑，柳禾在对方的眼底看着自己的倒影，心里像吃了蜜一样，觉得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的更快了。

　　“苗苗，什么时候可以吃饭，饿死啦。”

　　奚云梅一嗓子打散了所有的旖旎，奚苗苗匆忙收回视线，低头专注手上的饺子，边包边回话：“快了，再等一会。”

　　“哦，柳禾，你家妹妹过来了，跟你说一声。”

　　柳禾扬声道：“知道了。”

　　奚苗苗捏完一只胖圆饺子，随意道：“啊，我都忘记叫豆豆过来了，上次说想吃饺子来着。”

　　“嗯，没事，她人小忘性大，不会在意的。”

　　“我是大人忘性也大啊，这段时间真是不记事了。”

　　“不必在意。”

　　两人正说着话，柳小豆匆匆跑进来，兴奋的大声喊：“哥哥我来啦，嫂嫂我来啦！”

　　“嗯嗯，欢迎豆豆来做客。”奚苗苗扬起个笑，“外面冷吧，快来灶边烤烤火。”

　　“不冷的，我跑过来的。”柳小豆气还没喘匀，扑哧扑哧的走近身边，果然像个小火炉一样的热量一下就传到奚苗苗身上。

　　柳小豆伸出小胖手，就要去抓面团：“嫂嫂我也要包。”

　　柳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黑乎乎的胖手：“别瞎闹，一边烤火去。”

　　“我不要，就不要，我也要包。”

　　奚苗苗给她揪了一团面，“拿去吧，你想包个什么呀？”

　　“我要包个小兔子。”

　　“好呀。”

　　柳小豆拿到面团，看也不看自家哥哥黑成锅低的脸，兴冲冲到一边玩去了。

　　柳禾扭头看了一眼：“别太宠她，都要上房揭瓦了。”

　　奚苗苗笑笑：“这哪宠了，她十天半月不见你一回，好不容易见一回还这么凶，这么可爱的妹妹，宠上天也使得。”

　　柳禾看了她眼，调侃道：“她要天上的星星也给她摘？”

　　奚苗苗挑挑眉：“摘，必须摘。”

　　“要河里的鳖也给她捞？”

　　“捞，必须捞，不过，她知道什么是鳖吗？”

　　“......”就打个比方。

　　厨房里时不时传出笑声，惹的奚云梅频频侧目，手上的竹篮也编不下去了，扭头跟曹大忠嘀咕了一句：“他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曹大忠呵呵笑：“儿孙自有儿孙的造化。”

　　“哼，就你懂的多。”奚云梅撇撇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时候到了自然就有了。”

　　“......”

　　半个时辰后，香喷喷的白菜猪肉饺子终于上了桌。

　　奚苗苗给几人各倒了点醋，这里的醋也不是特别纯的那种，主打一个有酸味即可。

　　饺子包的不大，男人一口能吃一个，不一会，一大盘的饺子很快见底。

　　奚云梅望着见底的盘，砸吧着嘴，有点意有味尽。

　　奚苗苗好笑道：“馅还有，一会再包点晚上吃，谁让你老催我。”

　　奚云梅一听还有，眼一亮，赶紧吃完最后一个，道：“还有多少，一会给你姨娘送几个。”

　　奚苗苗想了想，“一会我给你装上。”

　　几人吃完，柳禾下地去了，奚苗苗包完剩下的面团，然后给奚云梅装了十五个饺子，又给柳小豆装了十个拿回家。

　　等忙完，已经下午三点多。

　　腰酸的不行，奚苗苗回屋睡了一会，起来时已经傍晚。

　　后院的鸡饿的嗷嗷乱叫，她在床上坐了一会，起来和鸡食。

　　提着鸡食刚走近，那群牲口估计闻着味了，疯了似的一窝峰围过来，绊的奚苗苗差点摔一跤，她用脚小心推开挡路的两只公鸡，狠狠道：“再碰瓷就别吃了！”

　　公鸡咕噜咕噜两声，回头就是一口，啄的奚苗苗一下叫起来：“嗷。”

　　“日！我看你是想上天？我还治不了你了嘿。”

　　她放下手里的鸡食，趁那只啄人的公鸡拼命抢食的当头，一把抓住它的脑袋就提溜了起来。

　　那只公鸡刚抢到一口吃的塞进嘴里，突然发现自己腾空了，反应了一秒开始拼命扑腾挣扎，两条小短腿在空中胡乱地蹬着，奚苗苗冷笑一声，两步走到鸡笼边把它塞了进去，然后关上门，恶狠狠道：“这么生猛，饿一顿也没事。”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奚苗苗一身火气，咻地回过头，“你笑什么？”

　　柳禾站在那群鸡旁边，游刃有余地把鸡食分成两份，“你跟一只鸡计较做甚？”

　　“它啄了我一口！”

　　“那你要还它一口？”

　　“.....”

　　奚苗苗抬了抬下巴：“此仇不报，今晚睡不着。”

　　柳禾无奈摇摇头：“啄哪里了？我看看。”

　　奚苗苗也没多想，二话不说就撩起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