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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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彦刚犹豫一秒，立马想到阮卓杨是因为自己才受伤的，当时他腿上沁满鲜血的模样重新浮现在眼前，当下柔声道：“好。”
他转而对季信道：“师兄，你可能不太了解目前国内的形势和公司的运行规则，我想关于施工方，还是按照传统办法招标吧。”
“原来是这样。”季信知道今天陈彦是必定要去陪阮卓杨的了。反正来日方长，自己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当下笑道：“那以后再讨论具体的细节，你们去医院的时候注意安全。”
他看着阮卓杨，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阿阮，身体不好不是你的错，一定要坚强些。”
阮卓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感谢：“多谢季大哥关心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中看出了对对方的厌恶。
盯着季信离开的步伐，阮卓杨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如果之前都还只是猜测，那他现在百分百确定这个季信不怀好意。
明知道自己最痛楚的是什么，还非要借口关心的名义重新戳他伤处，幸好现在康复的希望很大，所以阮卓杨并非放在心上，若是以往……
阮卓杨握紧了轮椅的扶手，恐怕之前的自己真的会因此一蹶不振，觉得配不上彦哥呢。
不过现在，他抬起头看着陈彦，露出乖巧笑容：“彦哥，多谢你陪我去。本来我很害怕医院的，但是因为有你在身边，所以也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正在收拾东西的陈彦停顿下来，盯着他笑：“我又不是医生。”
“但彦哥就是我的灵丹妙药！”阮卓杨坚定道。
陈彦嗤笑一声，然后小声越来越响亮，阮卓杨反倒红了脸。
陈彦敲敲他肩膀：“走吧。下午还有工作，我们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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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何时，医院特有的沉郁味道总是让人心情烦闷，之前阮卓杨每次来医院的时候心里总像是含了一汪冰水，沉甸甸又冷冰冰。
如今有陈彦陪着，心里却像是燃烧着一团火焰，将一切的不快都燃烧殆尽，只留下幸福的余温。
“需要我陪着你进去吗？换药应该会很疼。”陈彦笑着问阮卓杨。
阮卓杨摇头：“彦哥，你忘了我没有感觉的。”
两人相处这么久，其实阮卓杨很少在自己面前提起他的病情，以至于陈彦几乎都要忘记他在承受怎么样的痛苦。
陈彦一愣，很快道歉：“抱歉……”
“不用说这个。彦哥，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运气不好。”阮卓杨冲陈彦挥挥手，进门。
陈彦盯着冷灰色的门，想着阮卓杨的那句话，运气不好。
原来他将自己所遭受的一切，都归咎于一句简单的运气不好，没有半分对命运不公的质疑吗？
那么他自己……
正凝神间，阮卓杨已经很快换完药出来，陈彦问他：“下次是什么时候？”
“张医生说伤口保持不错，所以三天后再来就行。”阮卓杨的声音很轻快：“彦哥，我们赶紧回去吧，你不是还有工作吗？”
“对。”陈彦推动轮椅，问阮卓杨：“下午你在公司没事，你可以不必过去，我先送你回家吧。”
阮卓杨摇头，老实道：“可是我想和彦哥待在一起。”
陈彦无奈：“你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需要人陪？何况之前不是一个人在家完全没问题吗？”
阮卓杨正色道：“由奢入简难嘛。”
医院里这个时候人来人往，陈彦推着他走，只顾看路，随口道：“什么奢简？”
“能看着彦哥每天和彦哥在一起就是奢侈，自己孤零零在家就是简朴。”阮卓杨仰起脸，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阴霾，像积聚了许多铅灰色阴云的天空。
他一瞬不瞬地望着陈彦：“彦哥忍心这么对我吗？”
陈彦斟酌了一下用词，本想说忍心，但是看着阮卓杨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样子，忽然心下一惊，撇过头不说话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其中微妙的变化和感觉很难说清楚。
回公司的路上，阮卓杨很安静，陈彦也没有主动开口。
到公司后，他叮嘱阮卓杨：“我先忙工作，有事情的话找云朵帮忙。”
“放心吧彦哥，我知道的。”阮卓杨乖巧点头，盘算着等到晚上下班的之后要不要邀请彦哥去吃晚餐。
上次两人一起在外面吃饭的时候，正好彦哥发现了自己受伤，真是扫兴，也不知道吓到他没有。
说来说去，都怪那个黄毛不好，无缘无故挑衅，讨厌死了。
阮卓杨见陈彦在办公室忙忙碌碌，便转动轮椅出来，笑着问云朵：“云朵姐，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云朵正整理会议记录，闻言想了想：“陈总的工作肯定不能交给你。不过，还真有事，就看你肯不肯了。”
这是彦哥的公司，做什么都算帮他忙，因此阮卓杨忙不迭点头：“我都做的，只要你吩咐。”
云朵道：“正好今天人事两三个人同时请假，少了几个人可以帮忙分发下午的水果，你愿意帮忙吗？”
若以往，阮卓杨不太愿意在许多人面前暴露自己，不光是因为身体的缺陷，还有自身不喜欢与别人交往的原因，但现在他要让别人知道彦哥身边有自己在，因此点头：“我可以。”
云朵笑道：“那跟我来吧，很轻松的工作。”
阮卓杨当真兴致勃勃，膝盖上放着一大袋果切，在办公室分发。到季信的时候，对方接过笑道：“谢谢。”
“不客气，我还要谢谢季大哥你帮了彦哥很多，等有机会我提醒彦哥给你涨工资。”阮卓杨不动声色地反击季信之前在电梯里的无端挑衅。
季信一愣，目光打量着阮卓杨，已经确定眼前人并非他外表那般人畜无害。
在病弱的外表下，隐藏着锋利的爪牙。
可，越是这样，越有趣不是吗？
季信揉着脸颊，语气愉悦：“先多谢你的好意，虽然你和陈总的相处时间未必有我多，不过我想你这样需要帮助，对于你的意见他多半会考虑。”
阮卓杨目光冷冷，瞪着季信，嘴角弯起一个不友善的弧度：“我真欣赏你的自信。”
“是吗？”季信微微偏头，揉了揉脸颊，忽然道：“你看新闻吗？”
“什么？”阮卓杨一呆，没想到他转移话题，下意识道：“当然看。”
季信点头：“前阵子有个很火的新闻，说是国外某个人和自己的宠物猫结婚了。”
这件事阮卓杨没听说过，不过知道季信话中有话，只是看着他。
只听季信继续道：“作为旁观者，我当然祝福这位仁兄自己的选择。不过，如果是正常人，应该不会选择和自己的宠物在一起，你说呢？”
他拍拍阮卓杨的轮椅：“后面的同事还等着，不过你还是慢一点，安全第一。”
阮卓杨又分过两个人，才醒悟季信是在嘲讽自己是彦哥身边的无用宠物。
他想回去理论，但公司内人多，不是好时机，只能心里憋着气做完了剩下的工作。
虽然并不将季信放在心上，可难免琢磨着他的话，阮卓杨擦拭着植物的叶子，心里却将季信的话反复思量。
明明不应该放在心上的，可是却这么在意，因为，对方说得确实不错。
阮卓杨想起之前沸沸扬扬的未婚妻事件，对方也是个能投资彦哥项目的人，而季信呢，虽然不愿意承认，也确实是能帮彦哥的忙。
正沉思间，忽然听到云朵叫他：“我要出去一下，帮我听着点儿电话行不行？有事情就记录下来。”
“知道了。”阮卓杨挪到云朵的椅子旁，掏出手机准备搜索消息，但电话响了，他只得先接电话：“您好，这里是陈总的秘书，请问有事吗？”
对面虽然奇怪为何变成了男人接电话，不过想着可能是总部的人事调动还没来得及宣告，便如实说了情况，阮卓杨点头：“我知道了。”
他放下电话，气愤地敲开陈彦办公室的门：“彦哥。”
“怎么了？”陈彦正在纸上写着什么，闻言抬头笑道：“什么事这么生气，云朵惹到你了？”
阮卓杨皱眉：“不是，是他们说今年L品牌要求重新装修，让咱们负责呢，并且要提高免租年限和返点。”
陈彦还没反应，阮卓杨已经气到不行：“彦哥，他们这不是故意欺负人吗？”他胸口起伏着，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
陈彦写字的笔顿了顿，笔尖停顿在空气中，他盯着写到一半的字迹，沉默了几秒。
午后的微风透过窗子吹了进来，晃动着窗前高大绿植的叶子，在地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陈彦此刻平静的侧影，无端显出一种被束缚住的凝重，他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
见陈彦反应居然如此平静，阮卓杨虽不解，却只得轻轻关上了门，回头悄悄同云朵说起这件事。
云朵点头：“奢侈品门店算是能自带流量提升档次，惯例是这么要求的。不过，他们这次要求的返点不低。”她叹气：“这家商场本来是我们的核心资产之一，近两年收入有所减弱。如果失去这个招牌，可能确实要受到影响，就看彦总他们怎么决定了。”
阮卓杨不可思议：“就任由他们占便宜吗？”
云朵宽容一笑：“你不懂。好了，这件事千万不要对别人提起。”
她明明是在宽慰，阮卓杨却觉得很不服气，这分明和季信一样，没有把自己当成可以商讨的对象。
阮卓杨想了一阵，问道：“云朵姐，那你说彦哥现在最需要什么？”
“钱。”云朵继续刚刚的工作，随口敷衍道：“现在生意难做，又像你说的有人趁火打劫，陈总恐怕需要不小的一笔现金流来周转。”
“这样么？”阮卓杨转头看着磨砂玻璃后面陈彦忙碌的身影，打起了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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