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表叔来访 ...
-
国庆节过去后,丁家村的人就开始纷纷起地里起花生了。
明君家里那二亩地花生是荒地,她打算收完了这一季花生之后,就在地里栽上大白杨,这样就省得花大量的时间和体力去种地了。
已经成熟的花生自然没有不拔的道理。
丁全不能下地干活,明君就和她妈一起起早贪黑地干,干了三天,才把所有的花生都拔出来摔完,在院子里的水泥地坪上晒着,等晒干了好拉去街上卖。
花生属于经济作物,这两亩地的花生大概能卖七八百块钱,能还明君舅舅姨妈们其中一家的欠款了。
花生起好之后,又快到了逢集的日子。
这天傍晚,明君又从七爷爷那里买了十条三斤以上的大鲢鱼。
娘儿两个正在院子里的水井边洗鱼,却听见院门外有人笑道:“表嫂啊,忙着呢?”
王翠抬头一看,却见来者是个身材高大约莫三十左右的男子,手里还拎着一大堆礼品,正是自己老公姑姑的儿子张树,也就是丁全的表弟。
这张树在亲戚当中也算是个有出息的,在滁州城的一个国营企业当车间主任,媳妇也是厂里的正式工人,家里日子过得比较红火。
“哎呦,她表叔啊,你怎么来了?”贵客上门,王翠立刻起身相迎。
“表婶啊,我最近休假,来村里看看我舅舅舅妈,也来看看你们!”
张树一边跟王翠寒暄,一边将礼品拎到堂屋里放在墙角:“表嫂,这礼品是两份,你们一份,还有一份我给舅舅舅妈送去。”
“哎呀表弟,你来都来了,还拿什么礼品啊!他爸,他爸!表弟来看咱们了!”
丁全正在屋里看电视,闻声立刻摇着轮椅出来:“张树,你怎么来有空来?”
“表哥,我来看看你!”张树看见表哥坐着轮椅,心里很是唏嘘。
表兄弟二人手拉手说了会话,最后张树站起身来:“表哥表婶,我还没去大舅家呢,我现在就去了,你们忙你们的。”
“表弟,你回头来我们家吃饭,我这就买菜去!”王翠忙道。
张树摇了摇头:“我陪我大舅吃顿饭吧。”
说完,张树就告辞而去。
王翠就来到水井边,继续帮明君杀鱼。
“你表叔带来的礼物还这不少呢,两桶奶粉,两桶麦乳精!”王翠笑道。
“他给我奶奶家的更多吧,我看他那大包里东西更多。”
王翠点头:“这是自然,你爷爷奶奶可是长辈,礼物哪能都一样呢!”
娘儿两个一边拉家常一边去鱼皮,这时候,宝君突然进来了:“大妈,表叔来了,我妈让我来喊大伯去吃饭。”
王翠嗯了一声:“你大伯回头就去!”
这一带就是这个风俗,像老表之类的公亲来了,其中一家请吃饭,是要把兄弟几个都叫到一起陪老表的。
“大妈,我妈还说了,家里的菜不够,她看见大姐下午从七爷爷家里买了那么多鱼,叫我要一条过去!”宝君又开口了。
“什么?”王翠一下去愣住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还没落山呢。
这个时候要是去七老头家买鱼,七老头一网撒下去要多有多少!
这弟媳妇简直是算计到家了!
听了这话,明君也觉得错愕,她从来没见过还有人这么算计人的!请人吃饭还要从人家家拿菜!实在是精出了史无前例新高度!
想到这里,明君就说:“宝君啊,你去你你妈妈说,你大伯有些不舒服,就不去了!”
“谁说我不去了!”丁全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他摇着轮椅从堂屋走了出来:“明君,给宝君一条鱼,让他带走,我回头就去!”
“爸——”
“我还是不是你爸?”
明君无奈,只得拿了一条鲢鱼递给了宝君。
宝君走后,王翠呸了一声:“他爸,这饭你也吃得下去!”
“亲戚来了!别闹起来让人家取笑!一条鱼罢了,什么大事!”丁全正色道。
明君没有做声。
她爸一辈子就是这样,把面子看得很重,宁可自己吃亏。而胡桃花就是抓住了他爸的这种心理,才会一次又一次的算计。
哎,让她爸明白这不是一条鱼的事情,估计是不可能的了。
“明君,楞着干什么啊,赶紧剁鱼肉啊!”王翠叫道。
明君嗯了一声,把洗干净的九条鱼拿到厨房里开始剁肉馅。
肉馅剁好以后,娘儿两个又开始搓鱼丸。
九点多的时候,见丈夫还没有回来,王翠就皱眉道:“你爸这场就喝得也太晚了,他坐轮椅不方便,万一喝多了我还真有点不放心,明君,你去你二叔家看看吧。”
明君答应了一声,洗干净了手解下围裙去了胡桃花家。
推开她们家的虚掩的院门,就见堂屋灯火通明,一大家子都坐在那里吃喝说笑。
见她爸好好的坐在那里,明君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走进屋里,她先是叫了声爷爷奶奶,又客气地叫了声表叔,然后才说:“不早了,我来接我爸!”
丁全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桌上摆着□□碟菜,一碟红烧鱼,一海碗鱼头豆腐汤,一碗萝卜烩肉,其余都是素菜,显然,胡桃花待客甚是抠门。
见丁全要走,张树也说:“舅舅舅妈,我也要回去了。”
胡桃花忙道:“就在这里睡吧,明天再走!”
“不用了,我老丈人家就在隔壁王家村,你弟妹还在他爸那里等着我呢。表婶,谢谢你的款待!”
“哎呦,没什么好东西,就是自己家杀的猪,自己家塘里逮的鱼——”
明君冷笑了一声。
胡桃花这才自觉失言,立刻说:“明君啊!你先推你爸爸走!先走,啊”
明君推了丁全回到家里,一直忙到夜里十二点多,才做好一大袋子鱼丸。
娘儿俩个都累得腰酸背痛,挣点钱可真不容易啊!
天刚蒙蒙亮,明君就推着自行车载着鱼丸上了街。
还是原来那个摊位,她一到,就发现以前买过她鱼丸的两个少妇已经拎着篮子等在那里了。
“哎呦姑娘,我们等你好久了,你这鱼丸可真好吃啊!”不等明君把袋子摊开,其中一个少妇就开始跟她说了。
明君笑道:“好吃就再来买,我每次逢集都来的!”
“姑娘,你给我们每个人都秤五斤吧,我上次送了一点回娘家,我妈和我侄儿侄女都爱吃这个。”
五斤?,明君微微吃了一惊!
她都没想到这鱼丸居然这么受欢迎。
有些手忙脚乱地秤了十斤递给她们,紧接着又来了一个中年妇女。
“这是什么啊?吃的吗?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呢?”
明君知道,宣传的功夫是必不可少的,于是又绘声绘色地演讲了一番,她注意到周围的人也在侧耳倾听。
只半个小时功夫,她就卖完了所有的鱼丸。
销量日渐增高,看来绞肉机是非买不可了。
回到家里,家里静悄悄的,她爸一定在屋里睡觉,她妈多数去菜园里干活了,她开始细数这一次的因营业额。
这次做了九条鱼,比上次多了几乎一般,挣了75块钱,嗯,加上之前的积累,已经够买绞肉机的了。
这时候,院门外突然有人叫:“丁明君!有你的信!”
明君答应了一声,立刻出来,从邮差手里接过了一封信。
不用看就也知道这信是金泽寄来的。
除了金泽,其余也没有能给她写信的人了,她高中时代倒是有几个要好的朋友,可是人家正在冲刺高考,都跟她说好了高考后再联系。
上次,她已经给金泽回过一封信,信里说了她怎样让强君以牙还牙偷吃胡桃花家的肘子的事情。
她拿着信回到自己的房里,坐在床头柜前。
拆开金泽的信,那熟悉的刚劲的钢笔字就呈现在她眼前。
“明君,你对你二婶家的做法很好,要知道,你既然决定了在那方土地上长久生活,就要学会跟村里的人打交道,最终能安身立命。如果你秉承着文化人的清高与不计较,别人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一再退让换来的一定是得寸进尺!”
是的,金泽说的绝对是真理!
明君记得她们村以前也住了一对夫妻,这对夫妻是小学的老师,都是脾气很好很温和的人,可是经常被他们家的邻居欺负,最后实在不堪忍受那些鸡毛蒜皮的矛盾,搬家去了镇上。
那时候的明君不懂,现在她终于懂得了这种无奈。
拉开抽屉,她取出信纸铺展开来,给金泽回信。
在信里,她又详细讲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胡桃花的极品和算计是源源不断的,每隔几天都要来上这么一会,自己爸妈忍受了她十几年,胡桃花也得意了十几年,她有足够的自信能够不停地占明君她们家的便宜,这份自信不是一次两次的挫折就能打败的——明君这样写道。
写完之后,她将信纸折叠好,又沉思了一会。
怎么自己以前就没重视到这个问题呢?
以前她心里只有课本,一门心思想搞好成绩,就算有别的心思也是同学之间的来往,她还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村里的人际关系上。
必须解决与二叔家之间的问题,不然这日子可怎么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