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再监察 辛来盯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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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来还是不负众望地还是晕了过去。
倒也没有“众”，这充其量不过是不负自己望。
她甚至不需要等黑塔批复那份疫苗实验申请表，自己就给自己送进来了。
——或者可能李明蕊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所以才给她挂了C级任务，还没给训练时间。
……呜呜。
但这是她自己造的。
这只能是哑巴主动吃黄连，有苦也得自己咽。
医护人员交谈声掠过耳边。
“辐射值稳定。”
“身体数值也正常了，您可以进去了。”
吊瓶挂在头顶，冰凉的液体一滴一滴顺着静脉爬行。
不同的密闭空间，熟悉的束缚感，熟悉的被观察感。
辛来睁开眼，一张刚见过没多久的脸出现在病床边。
女人的头发拢到一边，灰色的瞳孔浅得近乎透明，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无法判断是真笑还是假笑的弧度。
“哈喽呀，又见面咯。”
辛来想把眼睛重新闭上。
“例行调查。既然你已经熟悉流程，那我们直接开始吧。”
方庚不给辛来思考的时间，直接拉了板凳坐下，点开了手里的平板：“那么第一个问题，你杀了一名调查员，你自己知道吗？”
辛来知道对方想听什么。
“我杀的是母核。”她平静地说，“呈丞已经死了。”
方庚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在平板上记录了什么，接着又问：“第二个问题，你知道你在离开负相区时，体内的辐射指数是临界警戒线的三倍值吗？”
临界警戒线的三倍值？
难道......
跟她不小心咽了几口肥肉一样的玩偶内胆有关？
虽然不是没有可能，但这种事情——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又没探测仪。”
方庚笑了一下，没说话，视线却没有移开。
辛来知道她在等着自己再多说些什么，但辛来确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作战服破损，身体接受到的辐射值都会普遍增高。这个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方庚没有回答，只是语气忽然轻快起来，直接开启了第三个问题：“你知道你被送进来之后，不到两小时，你的异常辐射值就降回普通值了吗？”
辛来：“......？”
降回去？
怎么降回去？还能自己降回去的？
“不是你们给打的针吗？”辛来反问。
“除了愈合点滴，其他的我们可什么都没做哦。”方庚举起双手，做了个无辜的表情。
“那我就不知道了。”辛来谨慎地回答。
“那么问题四。”方庚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这次的负相区，也在解决母核之后辐射清零，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辛来沉默了几秒。
“知道，还是不知道？”方庚再度发问。
辛来：“我要是知道，我上次不就告诉你们了吗......”
辛来有点累。
心累。
她要是真有这么个把辐射清零的办法，她倒是不如在进入负相区的那一刻就给用了，也省得那么辛辛苦苦地死了活活了死。
“我的资料你们不应该没有，我是谁你们也不应该不知道。信息公开透明，什么都可以追查，你们想要知道的，比起从我嘴里问，问问克雷特不是会更靠谱吗？”
方庚眯起了眼。
她盯着辛来看了好半晌，忽地爆发出一阵高亮的笑声。
“你很有趣。”她说。
辛来：......谢谢，我也觉得我挺有趣的。
但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
只是这样说似乎并不能打消疑点，方庚的眼神像鹰，盯着看时，有种什么谎言都会无所遁形的错觉。
可辛来并没有说谎。
她甚至根本不明白方庚在问些什么——如果没有李明蕊之前告知的消息的话。
方庚是调查组的人，但也是公共安全局安插在调查组的眼。
根据李明蕊提供的线索，目前排在公共安全局红名单第一位的，是“启示会”。
现在或许还多了个“玩家”。
上一次的负相区清除后辐射值归零，这一次的身体辐射值超标又恢复正常，这两点要是非要说不奇怪，辛来甚至说服不了自己。
况且她确实拥有一套“玩家”系统。
尽管那是从个死掉的玩家身上夺取来的。
监测仪会通过身体数值检测到系统吗？不知道。
联邦会把她强行和启示会联系在一起吗？也不知道。
辛来所知道的，只是保持冷静。
——保持冷静，不能让方庚和克雷特找到端倪。
“我们复查了你体内的辐射指标——很有意思。”方庚似笑非笑，缓缓又开了口，“你知道你的这种情况，上一次发生在什么人的身上吗？”
方庚问完，也不说答案，只眯起了着眼，紧紧盯着辛来，灰色的眼睛泛着无机质的光。
可辛来只觉得她再怎么盯，也没法在给自己身上盯出朵花来。
毕竟她连方庚的问题是什么都听不明白。
什么人的身上您倒是说啊！不说我怎么知道啊？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 方庚忽然笑了，嘴角扯出的弧度让她的脸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报纸。
辛来：“我应该知道吗......”
“确实不应该。”方庚努了努嘴，“咔嚓”一声锁上了平板的屏幕，“因为我也不知道。”
辛来：“。”
方庚笑了笑：“但克雷特提供了一些相关资料，要听吗？”
辛来：我要是说不想听您也不能直接放我走啊。
“现场残留的物质分析中，我们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细胞样本。”方庚翻看了下手上的资料，“这些细胞样本不应该存在于近现代......你能解释一下吗？”
辛来：“......我？？？”
方庚抬了抬下巴。
辛来：“我又不修生物，我解释什么......”
方庚：“......”
——不存在于近现代的细胞样本。
说不定是粥粥口中所提的“两条时间线”造成的。
但辛来并不想倒豆子似的把知道的全都抖出来。
那样无异是自杀行为。
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消息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知道？为什么只有她知道？
一切异常都会被联邦判定为“可疑”，一旦被打上“可疑”的标签，公民点数就会下降。
辛来已经是E级公民了，再往下降，她就要被剥除公民身份了。
但她不能什么都不说。
所有的信息都可能被作战系统记录，这种时候知情不报，才是最有疑点的。
“啊、我想起来一件事，但不知道有没有关联......我们在进入星梦奇乐园里面之后，有时候设施会突然变得非常破旧。”辛来如实说。
“破旧？”方庚追问，“怎么个破旧法？”
“很多设施都是上一秒还颜色鲜亮、下一秒连油漆都脱落了的。我没太仔细观察，但是这些......难道不是因为那里是负相区？”
方庚没有回答，只是在平板上记录了些东西。
“对了......”她话锋一转，脸忽地凑得极近，一股仿佛被液氮淬过的凛冽寒风劈面斩来——
“我们同步到的作战记录里，有一位带着调查组头盔的‘队员’没有跟着一起出负相区，你知道这回事吗？”
辛来一愣。
方庚的眼神忽然带上了笑意，那笑意却见不到底：“你知道。”
“那个人的作战头盔没有同步消息，根据身形，我们也无法在现存公民系统中匹配相关身份信息。他是谁？”
“不太清楚。”这个问题，辛来倒是很快回答了。
她确实不太清楚。
实话实说而已。
“我以为她是前一批进去的调查员......不是吗？”辛来问。
“不是所有穿戴联邦服饰的都是调查员。”方庚说，“你在接触他之前，不先确认身份吗？”
辛来：“我都快死了，还要先花半分钟确认来人的身份吗......？是为了让对方知道收的是谁的尸吗？”
方庚微笑着噎了一下。
辛来缓缓挪动了下僵硬的肩膀，问：“不过这和你们要监查我的主要目的，有什么关系吗？那个人有问题？”
方庚看起来有些惊讶：“还有心情反问，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辛来：“......我又没做什么事情，紧张什么？”
“你还真是适应得快。”
辛来：“谢谢......？”
方庚又被噎了一下，缓缓站直了身子，越过了这个话题：“两件事没什么关系，我只是随口一问。”
辛来狐疑地瞥了她一眼。
——“随口一问”。
辛来可不信她真的只是好奇。
如果真的疑惑，那......啊、
辛来忽地意识到，在西街隧道时，粥粥应该也被记录了下来。
曾云安的作战系统应该有她的身影！
既然如此，那联邦发现她的异常了吗？
还是说因为已经发现了，所以方庚才会屡次三番地来诈她？
可方庚没有问她这些内容。
异常、异能，甚至更细微的一些怪异点——为什么一个之前连五百米跑步都气喘吁吁的普通人能徒手击碎伪态生物，方庚并没有发问。
这次是这样，上次也一样。
明明只要调取之前的作战记录再稍加分析和逼问，就能发现异常，可她的审问就像照着菜谱放香精——说一克就绝不抖半粒。
辛来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里有沙子，对方却连牙都不硌一下，只管往那本无形的台账上画勾。
该烫人的地方不烫，该见血的地方不见，活像在和自动应答机说话。
还是说......方庚是跟李明蕊是站在同一个“队伍”的？
……不、不像。
李明蕊对她的态度一眼明了，方庚的态度也并不像在敷衍。
针针见血，怀疑也是写在了脸上的。
辛来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种时候，不保持警惕就是自杀行为。
“咔哒。”
束缚带自动松开，铁扣弹回原位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尤其脆响。
辛来下意识地看了方庚一眼。对方没说什么，只是起身、转身，门锁“滴”的一声亮绿灯。
她便顺从地跟了上去，吊瓶架在地上滚出一点响动，被她用手止住了。
外面依旧是齐刷刷地站着一排五个穿着防护服的观察员。
辛来有时候觉得联邦未免有些太看中她了。
这么多人瞅她一个E级公民——妙啊，绝妙。
方庚和观察员点头示意之后，便领着辛来往外走去。
冷白色的走廊像被激光切割出的金属血管，消毒剂的味道里混着机油的金属腥气，远处有全身包裹的研究员推着半截机械化的身体走过转角。
顶上的监控器闪着橙光。
——审讯还没结束。
辛来：“去哪儿？”
方庚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看似随口问道：“你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
“重症监护室？”辛来问。
方庚笑了一下：“S-7区重症监护室。”
“啊、原来如此。”辛来语气平平。
方庚用余光盯着辛来看了会儿，才刷开监护室的隔离门。
方庚：“跟你一起的B组陆子祎受伤较少，挂了点滴检查了身体就走了。她让我转达你，‘谢谢你帮我捡回我的女神’。”
辛来：......居然还记着这事。
但她本着礼貌还是又说了一遍：“......不用谢......？”
方庚抿着嘴凉笑了一声，随后话锋一转，问道：“听说你提交了‘精神类S-04-22L疫苗实验’的申请？”
“S04......？啊、”辛来恍然大悟，“那个防治精神损伤的？对对，前几天交了。”
“调查组的工资不够花？”
“当然不够啊，”辛来哭诉，“房租、水电、营养剂，加上我家——”
方庚的目光动了动。
“我家那层死了人，公寓管理员说尸体要我们48层的平摊清洁和处理费用。”辛来哭唧唧，“一个人要给722，我刚交完房租和水电......学业补助金也没了，现在卡里就剩28了......”
辛来知道方庚在怀疑什么。
两个死人，其中一个和启示会有关系，她哪怕不在同一层住着，都难辞其咎。
这种时候，遮遮掩掩反而显得可疑，大大方方承认才会打消怀疑——况且，李明蕊已经处理过作案现场了。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方庚没笑，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你知道调查组可以预支工资和申请补助吗？”
“什么！！？”辛来差点咬到舌头，“还有补助？？？？”
“每个月最高可领一千五，工资可预支三个月......”方庚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李明蕊那家伙什么都没跟你说啊。”
“没有啊！！”辛来声泪俱下，吊瓶也跟着狂颤。辛来手背一痛，老老实实地扶稳了杆。
电梯缓缓下行。金属灯光像注射器里的液体，一格一格地往上提。
数字“75”闪了一下，变成了“76”，最终停在了83层，门开了。
辛来一愣：“我们不是离开这里吗？”
“你想离开？”方庚挑眉。
“你不是说我打完这瓶营养剂之后就不需要继续治疗了吗......？”辛来反问。
方庚哼了哼，算是接受了辛来的辩解。
“黑塔已经批复了你的人体实验表格，但为减少风险，调查组成员在离开负相区后的一个月内不得进行身体改造——毕竟那里辐射高。”
“你报名的疫苗实验是下周的，按照规定，你不能去。”
辛来：“......啊。”
“你跟我上批复处，把申请给取消了。”
辛来欲哭无泪。
……四千五啊！
那个实验的奖励金有四千五邦啊！！
四千五在眼前飞走了啊！
倏然前头一阵动静，好像是有什么人在吵。
紧接着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安全门被猛地撞开，刺眼的白光劈进走廊。
方庚瞬间进入戒防状态，半压着身体，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折叠刃。
辛来一愣，反手抄起自己的点滴架。
“操！我都说了我脑子没病——！”
伴随着嘶吼，两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被踹飞了出来。最前面那个撞上墙壁时，面罩里已经溅满鼻血。
门内传来仪器警报的尖啸，方庚朝辛来比了个手势，一点点朝前挪去。
忽地有个人冲了出来。
金色头发、浑身插满了透明管，病号服被血浸成暗红，胸口还粘着半片心电监护仪的电极。
他身后拖着两台冒电火花的推注泵，输液管像蛛网般缠在脚踝上，每跑一步都在地胶上擦出带血的滑痕。
辛来盯着那人，终于在那张惨白的脸上辨出轮廓——
……等一下、
等一下。
她心中一惊，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曾云安！？？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再监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