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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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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给我打!打死这个贱人!”
余沅抱着头在地上滚,拳头落在他的后背和肩头。慢慢的,他有些听不清声音了,连张吉的叫骂声也模糊不清了,雨水大颗地落在他脸上。
好疼啊,余沅想,他是不是要被打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声好像停了,他依旧蜷缩着身子没动,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余沅?”怀抱很温暖,却又意外地沉重,余沅看到了南序町的脸。
“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南序町脸色焦急地看着愣神的余沅,大手拍拍他的脸颊,朝他吼道,“说话!余沅,说话——!”
“……能,能听到。”
雨势好像停了一瞬,南序町扶着余沅站起来,脱下外套给他的左臂止血,他的力气很大,余沅却感觉不到疼。
他伸手抹开余沅脸上的雨水,眼前的视野清晰了不少,余沅才看到浑身湿透的南序町,又看向南序町身后躺着的人,都抱着自己的左臂惨叫哀嚎,“他们怎么了?”
只听见他淡淡道,“帮他们正正骨。”
包扎好伤口后,南序町抬眸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余沅只是摇摇头,看着左臂已经止住的血迹,“……我没事……”
其实余沅没有说实话,他浑身都很疼。
“余沅哥——!”宋稚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一齐响起的还有警笛的声音。
余沅没忍住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南序町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附身把余沅抱了起来。
窝在南序町怀里的余沅第一反应就是挣扎,“南序町!你疯了!?”
他底气不足,脑袋晕乎乎的,只好哑着嗓子叫,“你放开我!放开我——!”
谁知南序町无视他的话,搂着余沅就要往外走。接着,在所有警车的照耀下,宋稚看着余沅狼狈地被南序町抱着走了出来。
全场寂静了两秒,只有余沅压低声音的叫骂和挣扎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回荡。南序町淡然道,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有人受伤了,我们要去医院!”
晚上十点三十分,值班的小护士眼睁睁看着南序町狼狈地抱着另一个人,身后跟着警察走了进来。
两个人处理完伤口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南序町的右手受了点伤,余沅的后背青青紫紫,肚子上也挨了一脚,张吉那一脚太重造成了造成软组织挫伤,其他地方瘀伤有些严重。
医生离开没多久,警察就来做了笔录,余沅看着面前的女警察,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刚刚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
女警察正在低头翻页,听到他的话,抬头看了余沅一眼,“他没什么事,你比较严重。”
做完笔录,余沅又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他不知道南序町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只能呆坐在病房里等着检查结果出来。
“嘶——”怀里的冰袋不小心划过肚子,余沅没忍住叫了一声。
有人推门进来,余沅抬头去看,南序町手里拿着东西走了进来。
“我可以进去吗?”南序町敲敲开着的门,问他。
余沅扯扯嘴角,没能给他一个笑,“你已经进来了。”
南序町毫不在意地挑挑眉,拉过一旁的凳子坐在他面前。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没关紧的窗户外吹来一阵风,余沅没忍住抖了抖。南序町突然起身走到窗边,猛地推开了窗户。
雨后的土地带着一股青草香和泥泞的味道。
“什么味道?”南序町靠在窗边问他。
余沅摇头,“我不知道。”
南序町问他,“为什么打架?为什么不还手?”
他又问,“左臂什么时候受伤的?”
面对这些问题,余沅统统保持沉默。他像个雕塑,直愣愣地坐在原地,背对着南序町垂眸不说话。
“疼不疼?”
只是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雕塑猛地颤抖了一下,微乎其微的,但还是被南序町捕捉到了。
余沅尽量压低声音,这样他压住颤抖的声音回答南序町的问题,“你是来审问我的吗?”
“这些问题警察刚刚已经问过了,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南序町轻笑了两声,似乎觉得余沅的话很荒谬。
“好。”他翻开手里的记录本,“你不说,我读给你听。”
南序町的声音很沉,也许是多年的习惯,他在叫余沅名字的尾音总是翘的,带着点儿轻微的化音,却总能让他心动。
“别念了——!”余沅猛地捂住耳朵,他尖叫道,“我让你别念了!”
他猛地回头,怒视南序町,“这样让我难堪你很开心吗?”
南序町把本子扬起来给他看,里面只有空白的一张白纸,他猛地逼近余沅,蹲在他面前,眼睛直直盯着他,“你觉得呢?”
“那你告诉我,告诉我真相!”他握着余沅的手恳切道,“我不想听你在笔录上撒的谎言,我想听真话。”
“别总是让我猜啊……”
余沅感受到了南序町的颤抖,那双握着他的手在颤抖。
“余沅,你告诉我,当初为什么要离开?”
余沅垂眸,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因为我不喜欢你了。”
“骗人……”南序町跪在他面前,低着头,声音哽咽,“你骗我……”
“当年,我找了你好久。我找遍了所有你能去的地方,我在那个房子里呆了两个月,明明那时候我只是让你等了两个月,可是两个月过去了,你为什么没回来呢?”
他猛地抬头看着余沅,眼神恳切,“是因为不喜欢我了吗?”
余沅不说话,他突然觉得心脏好痛,痛到不能呼吸,甚至都喘不过气。
“你能不能现在试着再喜欢我一下?”
余沅摇头,“……不,行。”
“是因为有其他喜欢的人了吗?”南序町又问,“是丁纨回吗?“
“那天我在南湖公园看到他吻你了。你喜欢他吗?”
余沅突然觉得鼻酸,眼泪还是一点一点落下来了,大颗地滴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他听着南序町一句一句的质问,好像是在剖开自己的心给他看。
感觉到了手背上的湿润,他歪头问余沅,像是在不解,“你怎么哭了?”
“是不是因为我的问题啊?”
余沅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抿唇哭泣。
“那我就不问了。”他伸手抚上余沅的脸颊,用拇指抿掉他眼角的泪水,“你别哭了。”
这是南序町第一次学会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