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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Jua lenye furah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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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闻出生在小资家庭,顾母是中学教师,家里是书香门第。顾父家里是做小生意的,倒卖一些pos机和碟片机,当年顾母和顾父是自由恋爱,在当时的年代说来就是门不当户不对,两人的感情却十分好,顾闻出生后顾父的生意也越做越好,可是顾母却在顾闻初二的时候得了病,顾父放下了当时已经蒸蒸日上的生意,把机会让给了合伙人,最后开了一个小公司,也勉强算是生活如意。
顾闻自出生起就被灌输一种思想,他是顾母拼了老命生下来的,要听话。
小时候的顾闻懵懵懂懂,过年回到顾母母家时他总是抗拒着回去,顾闻怕极了那些板着脸的人,他们不会给顾闻甚至顾父一个笑脸,甚至连一些表面的关心奉承话都不会说。
因为在他们心里,顾父就是配不上顾母,连带着顾闻他们也不喜欢。
慢慢的,顾闻学会了假笑,他会笑着逗着那些人开心,即使是他从来都不认识的七大姑八大姨,他总能说着好听的话去惹他们开心,顾母也笑了,她总会摸着顾闻的头夸他听话。
听话,什么是听话呢,顾闻不知道。
再次遇到丁纨回那一年顾闻十五岁,因为顾母工作变动的原因他们搬到了教师家属大院,每天顾闻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要和楼上楼下遇到的每一个人打招呼,会回以笑脸。
那时候逢人就会夸顾闻真有礼貌,真乖。
顾闻只能背着书包笑,等到踏上最后一层台阶他才能收回笑脸。
累,好累啊,顾闻想,他好像笑不出来了。
“顾闻。”什么时候听见这个声音呢,他被刚转进的班级里的几个人围着泼汤汁,他只能站在原地笑,那时候丁纨回从他身后的人群里站出来,餐盘被扔到其中一个人身上,有人见是顾闻,转身跑了。
执勤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疏散着拥挤的人群把顾闻和丁纨回带去了教务处。
路上丁纨回打量了他好几遍,对他说,“你笑起来真丑!”
原本低着头的顾闻应声抬眼,又笑,“可是我只会笑啊。”
在教务处门口站了一会儿,顾母就匆匆赶来,手里还拿着教科书,像是刚从上一堂课赶过来。
“怎么回事?”教务主任把顾母带了进去,他们说了什么顾闻没听见,只是在顾母出来的时候脸上狠狠地挨了一巴掌,“小闻——,妈妈以前教你的东西你都忘了吗?”
“只要你对别人笑,他们会打你吗?他们为什么只会欺负你?”
丁纨回被顾母这一巴掌吓傻了,他眼疾手快地挡在顾闻面前,后一步来的丁母也上前去拦顾母,“诗盈,你打孩子干嘛,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你别拦我!”顾母挣扎着要往前走,丁母眼看拦不住回头对丁纨回说,“小回,你先带着小闻离开这里。”
丁纨回点头拉着顾闻的手想走,却发现他纹丝不动,好久才抬起脸,又是一张笑脸,只是满脸眼泪,“对啊,我也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欺负我,因为我笑起来很难看吗?”
“可是我只会笑啊。”
那一天,是顾闻第一次学会哭。
那天之后,顾母就生病了,她每天都在接受煎熬,反思自己的过错,她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自己的儿子,只会一味地在顾闻身上索取却没有回报。
接到消息的顾父匆匆赶了回来,看着这个千疮百孔的家,他吸了一夜的烟,最后在凌晨之际和合伙对象打了个电话,他要退出此时的上市计划。
对方只是楞了几秒,顾父捏着手机哑着嗓子说,“我会承担所有的责任。”
那天之后,顾闻便不常回家了,他会跟着丁纨回大街小巷地乱窜,慢慢地顾闻便不只是会笑了,上了高中后,他就自己一个人搬出来住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还不是真正的自由。
环游世界这个念头早在他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在脑海里慢慢形成了,大学毕业那年,似乎是因为某个人的一句话触动了他心头的那根刺,他便毅然决然地背起行囊踏上了旅程。
听着顾闻的那句话,丁纨回没忍住掩手在阳台点了根烟,他猛吸了几口,才吐出烟圈,沉沉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和他们转达的。”
电话这头的顾闻转身,脚下的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他索性褪掉鞋子踩在沙土上。
远处夕阳欲落不落,红色沙丘堆积成块,圆日就落在了上面。
顾闻挂掉了电话,只是在信息电波要断节的那一刻,他听到顾闻的声音,“丁纨回,我好像爱上了日落。”
最后一秒,他夹着手上的烟仰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点点星河,轻笑道,“落日快乐。”
车子七拐八拐,顾闻睡着了。再醒来时驾驶座上已经没有人了,他松开安全带走出车门,丁纨回正在弯腰在草丛中找什么,他没忍住走近在对方屁股上拍了一下。
“卧槽——”顾闻声音很大,他眯着眼睛笑,“丁狗,你屁股可真翘——!”
丁纨回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滚蛋——,别耽误老子找猫。”
“嗯?”顾闻侧头从他身后往前看,绿油油的草丛里钻出来两只小猫,喵喵叫着去围丁纨回的裤脚,“嗬,长得真肥!”
说着他弯腰伸手要去抱其中一只,被措不及防的利爪抓了一下,顾闻嗷嗷叫着往后躲,“卧槽,这猫怎么比我见过的狮子老虎还要凶啊!”
“哈哈哈哈。”丁纨回笑得贱兮兮的,幸灾乐祸的品质在此刻显现出来,他抱着其中一个撸了几下毛才挑衅般地从顾闻挑挑眉,“人品问题。”
“卧槽,你嘴巴还是一如既往地毒!”顾闻朝他伸伸手,丁纨回没理解他的意思,起身从车里拿出两根火腿肠,自己剥开一根,另一根扔给他,“吃吧。”
“老子不是猫!”顾闻甩甩手里的火腿肠,怒视他,“不吃火腿肠!”
“你不是饿了?”丁纨回自己咬了一口,剩下的弄碎扔给面前的猫咪。
“……”顾闻愣了一会,最后还是把火腿肠送到了嘴巴里,吐槽道,“果然饿了吃什么都是香的。”
丁纨回托腮看着一人两猫吃得欢,没忍住笑了,他眼神看向天边的云霞,透过那层红色霞光在仰望着什么。
“喂!”丁纨回起身踢了顾闻两脚,轻轻的,没使劲,问他,“那次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你爱上了日落,那是什么意思?”
顾闻抹着嘴巴站起来,伸着拦腰仰头抬眸,深呼吸了几下,扭头看他,“字面意思。”
“自由的味道?”丁纨回问他。
顾闻摇头,“不,很压抑。”
“哪里?”
“这里。”顾闻伸手指着顾闻,手指往下落,来到他心脏的位置,“你很孤独。”
“放屁!”丁纨回觉得他在胡说八道,又笑笑,问他,“你是不是饿疯了。”
朝顾闻招招手,他打开车门,“走吧,请你吃饭。”
“丁纨回。”顾闻站在原地没动,他整个人站在红色的霞光下,那双眼睛依旧是亮的,丁纨回一愣,回避着那双眼睛,“怎么了?”
“那次你对我说的话我听到了。”
“什么话?”丁纨回有些漫不经心,他手指没忍住在车门上刮了一下,满手的灰尘,抿抿手指,好像该洗车了,丁纨回想。
“Jua lenye furaha”
丁纨回听不懂,觉得顾闻在耍他,“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闻敛眸,他在说,落日快乐,也祝你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