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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晚蝉鸣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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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在第二个星期开始了,冯方晨进班通知大家下去排队,领军训服。
九月的天依旧很热,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无风又闷热。
大家由刚开始的欣喜好奇变成了哀嚎遍地。
高二三班的教官是整个军训队的队长,对他们比其他班级还要严苛,每次都是其他班的人都休息了,他们还要再多加五分钟的军姿练习。
结束之后,顾闻一屁股瘫在地上爬不起来,他扯着南序町的裤腿诉苦,“南哥,你老人家怎么不累啊?”
南序町没理他,任由他哀嚎,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偶尔吹来的风也是热的,夹杂着一丝躁气。
顾闻继续在他耳边说,“唉,真羡慕余沅,竟然不用军训。”伸手扇了几下风后他又说,”不过还好他不用军训,要是被这王队长训一训,他这小身板还真不知道能不能遭得住。”
几个拿着水杯的女生在他们军训的营地转了好几圈,许妗妗干脆跑到顾闻身边,问他,“体委,我们的水什么时候送来啊?”
顾闻这才意识到他们三班的水还没送过来。
“你等一会儿。”顾闻挣扎着站起身,刚刚他被姓王的盯上了,因为迟到了半分钟被罚了五百个俯卧撑,现在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我昨天和冯班说了,他今天会派人给我们送的。”
顾闻四处望了望,几个训练场里的人都喝上水了,他们班的人还在嗷嗷待哺。
突然,他身后的南序町越过他往训练场外面走,顾闻迎着太阳眯眼才发现有人提着一桶水朝他们走来。
南序町迎上去接过对方手里的水转身大步朝他们走来,顾闻盯了好久,南序町身后的人小跑跟着他朝顾闻走来,越来越近,像是一个点慢慢成型,逐渐变成了一条线。
他也看清了对方的脸,身旁的许妗妗突然出声,“那不是余沅吗?”
“余沅,冯班让你来送水的?”顾闻接过南序町手里的那桶水,招呼着躲在阴凉地的三三两两来喝水。
教室离训练场很远,一个在最南边一个在偏东北方向,余沅几乎是提着这桶水穿过了整个学校才来到他们面前。
喘了几口气,余沅嘴干舌燥,他不停地□□嘴唇,已经变干的死皮顽强地存在着。晒得通红的脸颊上布满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汗水还没掉在地上就已经被燥热的气息给蒸腾成了气体。
南序町接完水回来,拿杯盖一杯一杯给余沅倒水,看着他喝完又给倒了一杯,许妗妗也拿着兜里的纸巾递给余沅要他擦汗。
就这样喝了几杯后,余沅眼前不停运动的黑色小点点终于在三人的努力下变小变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余沅清醒过来才发现盯着他看的三人,他猛地吓了一跳,踱步往后退,走出了树荫。
有只大手及时把他拉进来,带着怒气,“余沅,你傻吗?”
他被南序町骂了,余沅想。
“冯班没让我来,我是主动要来的。”余沅解释道,“我在班里面也做不了什么,索性就主动请缨要帮你们送水了。”
“这样啊。”
许妗妗放下手里的纸巾,“你坐下休息一下吧。”
余沅被拉着坐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场凉风,吹得很舒服。
顾闻和南序町聊天,基本上就是顾闻说南序町听的方式,可是顾闻并没有觉得无趣,反而暗戳戳地和南序町小声说,“欸,南哥,等军训结束了出去玩呗。”
“去哪儿?”南序町随意应和道。
“去哪儿?”顾闻只想了开头没想结尾,他挠挠头,“去哪都行。”
余沅正在低头做卷子,他出来的时候在兜里踹了一张卷子,随手拿的,摊开一看,发现是张语文小测。
他正在做阅读理解,南序町的眼神也落到他面前的试卷上。视线顺着笔头移动,黑色的点点在白色纸面上滑行,最后扭曲成一个个字体。
余沅有个爱咬笔头的习惯,只要遇到难题他就会咬笔头,纠结困惑时会按自动笔头。
南序町一见他咬笔头就知道余沅又犯了难,他抬眸视线回移看余沅纠结的题,理出来属于自己的一道思路后才伸手给他指指文章里的关键句。
南序町的手很长,骨节分明,指骨圆润发白,指尖修理地整整齐齐。余沅的眼神忍不住跟着南序町的手指移动,心思就不在试卷上了。
南序町也看出了他的心思,没说什么,伸手捏了捏余沅后脖颈,压低声音说,“专心。”
大手捏上他脖颈的时候,余沅先是一愣,眼神发昏,刚刚的眩晕感再次袭来,不过更多的是心悸和扑嗵嗵直跳的心脏,发麻又发痒。
握着笔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余沅微低着头,露出的脖颈已经通红一片,如同成熟时的蜜桃。
伸手轻轻点上去还带着些软白,留下一个又一个白印子。余沅有些不解,明明他们都是这样熟烂的关系了,每次南序町碰他是,余沅还是羞的,他总是对自己解释,这是因为热的。
“怎么了?”南序町看着他通红的脖颈,皱眉发问,“要不要再喝点水?”
余沅也不写了,反而扔下笔把东西装进口袋,反手附上自己汗涔涔的后颈,抬眸侧眼看向身旁的人。
他摇头说,“我没事。”
脑子里有什么突然闪过,余沅没抓住,眼睑也突然变得汗涔涔的,想起顾闻刚刚的话,余沅问他,“阿序,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仰头喝水的南序町喉头滚动,猛喝了几口,他皱眉细想,“想去的地方?”
“没有。”他摇摇头,“我没有想去的地方。”
“你呢?”南序町问。
余沅背手看向前方,像是在思考,想了又想,他突然说道,“天高云淡处。”
“那是什么地方?”
“不告诉你。”
教官吹着口哨召集大家集合,余沅看着南序町远去的背影,忍不住踏出了树荫下
他突然想起了做的一个梦,六月天燥热得很,余沅开着窗躺在窗户下,身前的小风扇呼呼地转,徐徐凉风,他的窗前有棵大树,树荫凉爽。
南序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夏日里的那抹炽阳,浓烈炽热的烈阳像泼热水倾洒在他身上,正是他心安的地方。
唯有名为夏天的蝉鸣络绎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