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成为太子妃》Osmantus

15、成亲 要不要聊聊

　　果然是含朱。只是她声音有些喑哑，仿佛是染了风寒，或者是没休息好的缘故。

　　澹台卿很想摘了盖头，和含朱说说话，她在这枯坐良久，心里头有些烦闷。但新娘子主动掀盖头总归不合礼法，又是在皇宫之中，礼数更多。更何况刚才含朱开口已经提醒了她。

　　她已经是太子妃，一言一行代表的已经是天家的颜面，更是太子的颜面。

　　但含朱只是迟疑了一下，见澹台卿没有开口，她便也不再言语。她把烛火点亮，就要退出内殿的门。

　　澹台卿这会忽然明白了什么。含朱心系萧沧屿，今日得见他大婚，想来是暗自垂泪了一段时间，所以才声音喑哑。不是她太过高傲自信认定如此，而是含朱的言行，都太明显了。

　　只可惜，地位悬殊不说，更何况，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在含朱面前提起萧沧屿，说些其他的解闷便是。只是她与含朱也不过几面之缘，远没有那么亲近了解。她仔细想了想，问道。

　　“外面还忙着呢？”

　　含朱嗯了一声。微不可查的清了清嗓子，回答道。

　　“回太子妃殿下，今日宾客颇多，殿下恐怕要应酬一段时日。他说……天色渐晚，怕您在这害怕，便叫奴婢过来把灯点上。”

　　澹台卿哂然，她可没提太子，这下倒是含朱自己提了的。毕竟她不爱萧沧屿，或者说没那么爱，于是面对含朱又有了几分愧疚，想着日后定要好好补偿她一番才行。她不知道还能和含朱搭上什么话，盖头底下的嘴张了又张，最终说道。

　　“没什么事，你，你也出去忙吧。我在这儿没事的。”

　　含朱也沉默了半晌，似乎想说什么难以开口的话，她也觉着心里头膈应，但不能在太子的婚宴上失了分寸，让人平白落得个什么污名。

　　她站在桌边，和澹台卿很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叹了口气，这才开了口。

　　“殿下他，是真的很喜欢你罢。方才在席间，我只去过三次，可他次次都在同别人夸你。我最后一次去的时候，他便叫我来点上灯，然后，让我来陪你说说话。他的确是，怕你一人在此处害怕。”

　　他喜欢我？澹台卿躲在盖头底下，表情却凝住了。她不敢想，也想象不到，萧沧屿怎么会喜欢她呢？他们不过认识数月的时间，而且交集并不多，不过见了几面，说过几次话。萧沧屿怎么就喜欢她了呢？

　　含朱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又剩下澹台卿一个人，思索含朱方才的话。

　　床上的人双手交握，瞧得出正带了几分紧张与不安。盖头盖着，她看不见眼前的一切，连带着听也听不大清楚周遭发生了什么。她只听了个大概，含朱把门关上不久，门外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还没让她有机会静下心来想一想，只听见吱呀一声，太子东宫寝殿的大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一身大红婚服的挺拔少年走进来，身形似乎有些微晃，可手却很稳。他好像端着一碗什么东西，先是放在正殿的红木圆桌上，而后才进了偏殿。

　　澹台卿屏息凝神，她已听出来了，进来的人是萧沧屿。外边仍然热闹着，有鞭炮丝竹之声，不知道萧沧屿用了什么法子，摆脱了群臣的纠缠，提前了一会功夫跑来见她。

　　太子娶正妻的流程非常复杂，要等礼部算好的吉时才能进行下一步。这期间空挡的时间不短，澹台卿忙活了一天，按照礼数不准吃东西，早饿的头晕眼花。也就是这会在床上坐着，才不必浪费体力。

　　萧沧屿朝着床榻走了过来。等他坐在澹台卿的身边，澹台卿便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看样子是喝了不少。喝的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稳重人，今日也跌跌撞撞才从门边走来了自己的床上。

　　萧沧屿似乎是轻笑了一声，而后突然凑近了过来。

　　即使隔着盖头，澹台卿也感受到了身边人的靠近。她以为萧沧屿会突然钻进她的盖头里，然后用一种十分促狭的笑容看着她。

　　但萧沧屿只是靠了过来，并没有下一步动作。这让澹台卿微微松了口气，她还是没想明白，两个人成亲之后，真的可以这么亲近吗？

　　澹台卿不知道，萧沧屿也不过是在隔着盖头看着她罢了。他盯着澹台卿金铸的凤冠，看着她一身霞帔，方才席间喝的那点酒全然烟消云散了，真正让他感到迷醉的，只是眼前的这个女子罢了。

　　萧沧屿缓慢的移开了点，似乎在想说辞。

　　“我……我担心你自己在此处孤单，所以先过来了一会。你饿吗？我让人煮了碗云吞。”

　　澹台卿原本紧张复杂的心情在听到萧沧屿声音的一瞬间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种轻快。萧沧屿果然还是那个样子，最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今日不管是听了喜婆的话，又或者是顾及着吉祥如意这码子事，没一个人想到她澹台卿是不是饿着肚子。她是真饿的有些头晕，连头上的盖头都跟着晃动了一番。

　　她还算冷静，有点尴尬的开口。

　　“可我戴着盖头，还不能掀。”

　　萧沧屿嗯了一声，澹台卿以为他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结果他只是要去掀开澹台卿的盖头！

　　澹台卿连忙按着他的手。

　　“等下他们还要进来呢。”

　　“那只好等合卺礼成，再给太子妃吃了。就藏在地龙旁边吧，还能保住它的热乎劲。”

　　澹台卿闻言轻笑一声，觉得这人当真是喝的上了头，不然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来。想来也是，他们自出生起便被各种各样的规矩束缚着，太子身为皇子，一言一行都有无数人盯着，而澹台卿出身高门，要成为一个大家闺秀仿佛是她一辈子的宿命，逼得她谦逊大度，克己复礼。

　　在这没人的时候，难得露出一点小孩心性，可以为所欲为。

　　那扇木门又开了。二十几个宫人鱼贯而入，以及几位亲王的王妃。宫人每人手里都捧着好些器物，有挑盖头的喜秤，也有喝合卺酒的酒盅。

　　拿着桂圆红枣花生的两个宫女一左一右站在窗前，朝着他们两人身后洒了满床，笑吟吟的喊道，“团团圆圆，早生贵子！”

　　再然后，宫人请萧沧屿拿起喜秤，是该掀盖头了。

　　萧沧屿拿着金镶玉铸的喜秤，挑起那盖头带着金丝流苏的一角，而后掀起盖头露出了澹台卿的面孔。满屋子的人在见到澹台卿的一瞬间都有些愣住了，平日只听闻澹台家的长女天姿国色，今日一见才知道所言不假。

　　凤冠下的人面色红润，眉目含笑，似羞似怯，一开始垂着眼并不看堂中众人。由着众人起哄半天，澹台卿才抬起眼，可目光却只看向了萧沧屿。

　　四目相接，只觉得周遭都安静了。

　　萧沧屿望着眼前眉目如画的人儿，心头都热了起来。他恍惚间才发觉自那日遇刺后，便渐渐对这人日思夜想。他从未对旁的什么人上过心，这么多年来他的心如同一汪死水，再难激起什么涟漪，或是痛恨，或是欣喜，全然没有。可见到澹台卿之后，才发觉牵肠挂肚是个什么滋味。

　　澹台卿也看着他，只觉得两人似乎是更近了些。只是好像正式成为了战友，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同命相连的关系。

　　再之后便由宫人端着合卺酒，请他们二人成礼。

　　两人臂弯环绕，满饮此杯，算是完成了这场婚礼。

　　宫人们一一退出殿外，大殿之中又剩下了他们两个。

　　澹台卿拘谨，坐在床上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该宽衣解带，还是还要穿着嫁衣在这里坐上一会。成亲前几日，宫里是来了教习姑姑教规矩，连怎么侍奉夫君都一一讲解的很明白。但她自认和萧沧屿不是那样的关系，想着用不上，所以听的一知半解。现下是有些后悔，早知道再听的明白点，不用在这里发愣，干巴巴的坐着。

　　萧沧屿看起来就轻松多了。他还记着澹台卿饿肚子的事，起身去藏了云吞的地方把那碗拿来，地龙滚烫，连带着这碗云吞也保持了热度，还冒着热气。

　　他帮澹台卿拉着婚服宽大的袖子，道，“先吃点，我瞧你饿的嘴唇都有些泛白了。”

　　实际上，澹台卿涂了口脂，旁的人根本不曾注意，唯有离他最近的萧沧屿发现了她的异常。澹台卿心下一动，捧着碗用汤匙盛起来一个小云吞，递到嘴边吹了吹。

　　鲜香的肉馅，的确是好吃的紧。

　　又可能是她实在太饿了，因此这一晚小云吞吃的格外香，足以让人流连数年那种。萧沧屿端着茶杯在一旁笑着看她，不时递过去茶盏。

　　“慢点吃，喝点水吧，别噎着。”

　　澹台卿有些赧然。她现在这样子，和大家闺秀实在不沾边。

　　虽说她骨子里本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平日里也算装的完美无瑕。只是情急之时难免露出点马脚。她吃完云吞，把碗筷放在一边，再看向萧沧屿时，忽然多了点忸怩。

　　萧沧屿倒是什么也没提，仍旧温柔的看着她。关切问了声是否吃饱了，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便吹了灯。

　　只剩下床头两盏幽暗的烛火。

　　他自己脱下了外衣，穿着大红色的亵衣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还在发愣的澹台卿，笑了笑。

　　“卿卿要我帮忙吗？”

　　澹台卿一时紧张，她身上这件嫁衣本就工艺繁复，这会解起扣子来更加急切，偏偏越急还越解不开。她嘴上说不用，手上看起来实在不是不用帮忙的样子。

　　最终萧沧屿还是上了手，一手环住她的腰，另一手穿过那复杂的结扣。澹台卿紧张的呼吸都加快了几分，太近了，这是二人之间从未有过的距离。她又闻到了萧沧屿身上的檀香香气，以及，她仿佛能听见萧沧屿的心跳。

　　他也是雀跃的吗？不然怎么心跳的这么快？

　　萧沧屿手指细长又灵活，只三两下，绳结便开了。褪了外衣，萧沧屿盯着她看了一会，又伸手去摘了她的凤冠。

　　拆了发髻之后，澹台卿如墨一般的长发披散而下，散在身侧很是好看。

　　萧沧屿却只是笑了笑。

　　“这样睡觉，恐怕很硌吧？”

　　澹台卿呆坐在床里，还担心萧沧屿会不会欲行周公之礼。

　　结果他看着澹台卿紧张兮兮的样子，并没有再动，甚至出言保证。

　　“你放心，我不会碰你。你若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勉强。”

　　两个人当真只是和衣而卧，萧沧屿在外，澹台卿在里。这床榻宽敞，两人之间能再躺两三个人。

　　澹台卿屏息凝神，看着头顶挂了红绸子的床帏。她一动不敢动，怕扰了萧沧屿的休息。

　　门外敲锣打鼓的热闹也渐渐平息，宾客群臣、宫人丫鬟似乎也都散了，仿佛只剩下凉凉的月光。

　　黑暗里，澹台卿身边的人却突然开了口。

　　“要不要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