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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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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盛开没有学过格斗。
虽然有日常锻炼的习惯,但完全是为了身体健康和维持体态,肢体冲突这种事离花老板的生活实在很遥远。
所以当有人突然拿着利器朝他扑来的时候,除了躲避一时间也没有别的办法。
好在他人高腿长,跑起来速度不慢,可以借着停放的车辆兜圈子——但不知为何,黄师傅的追击的速度越来越快,胸背也越来越佝偻,有几个差点撵上花盛开的瞬间,看起来简直越来越不像人。
一定要形容的话,像只偷着套上人皮的大黄狗,一开始还别别扭扭地学着两腿站立,追急了一副随时要四肢着地的样子,在停车场的暖灯映衬下,像极了高清的恐怖电影,能把人激出一身鸡皮疙瘩来。
花盛开觉得不能一直兜圈子下去,而且不知道为何他有种感觉,如果黄师傅真的四肢着地的话,自己是一定跑不过他的。
可是停车场里也找不到什么东西能当武器,也许是警察刚来过的缘故,这么久了居然也没有人和车辆进出。花盛开眼睛一扫,抬脚狠狠踹翻了墙边一辆违规停放的电动车,电动车翻倒在地,顿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不断回震,音量大得能把地下三代野坟里的老鬼都吓一激灵。
黄师傅也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原地弹起,差点四肢乱刨地在地上转了一圈,随即听到从远及近的脚步,光是听那重重敲在地面的节奏,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战意。
几乎没有停顿,黄师傅转身就跑,花盛开站在原地大喘气,扭头看通道里越拉越近的影子——这应该是江靖一,他想。
来人果然是江靖一。他的速度很快,但也只看到一身半旧的浅蓝色工服刚刚消失在另一头的通道转角。
江靖一想也不想就抬脚去追,可才跑了两步又诡异地停了下来。
花盛开还站在原地,江靖一转身打量他:“那是谁?他怎么你了?伤到哪儿了吗?”
“送水工黄师傅,我没惹他,也没受伤。”花盛开眼睛弯了一下:“就是被他吓了一跳,他有点古怪。”
他想进一步形容一下黄师傅的古怪之处,但话到嘴边却迟疑了一下。
“他要打你?被他碰到了吗?”江靖一没管什么黄师傅绿师傅,上前两步,像是要亲自上手确认一下花盛开是否完好,但此时他胸前的衣服突然突兀地鼓囊了一下。
花盛开原本还觉得两人的距离突然拉得太近,这下注意力也被转移了:“你的衣服里有东西?”
江靖一低头,想起白萝卜还藏在他衣服里,这是要提醒他去追刚才那个人——不止白萝卜,江靖一也感觉到了对方身上有妖气。
“没有啊。”江靖一神色不变。
“但它在动。”
“是我的胸肌,练好了就会很有弹性。”
“……”
两人站在地下停车场无言对视,江靖一前胸又蛹动了一下。
“你的胸肌又动了。”花盛开决定主动退一步。
“是啊,可能是今天的运动量不够。”江靖一推着他往车的方向走:“今天吓坏了吧,赶紧回去泡个澡点个香薰蜡烛喝点牛奶早早睡觉,我再去跑两圈。”
花盛开顺从地打开车门,江靖一退开两步准备先目送他离开,结果却看到他又打开了副驾的门。
“上来。”花盛开说。
“你不用送我了。”江靖一有点诧异。
“上来。”花盛开又重复了一遍。
江靖一感觉白萝卜又催促似的在他胸前翻了个身,但他有点两难——征召令暂时撇开不谈,花老板叫他上车是什么意思?
叫他回去洗白白泡香香睡觉,结果对方转身向自己发出邀请?
邀请什么?邀请他一起泡澡?
他俩之间的关系和进展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好像有点过于跃进了会不会不太好……但作为男人这个时候退缩好像更不对,他今天穿的什么内裤来着?
花盛开说:“你不是要去追他吗?开车比较快。”
江靖一回神:“啊?”
花盛开观察他的表情:“我以为你要去追他,不是吗?”
“不是,我没这么说。”江靖一花了两秒钟把脱缰的脑洞塞回去,镇静地否认。
花盛开也镇静地回看他,并不伸手关门。
三分钟后,花盛开开车驶出小区,江靖一隐约觉得自己被拿捏了,但又抓不到证据。
白萝卜初步达到目的,也不在他怀里瞎顾蛹了,但碍于花盛开在场,它没法和江靖一直接交流,好在江靖一五感及其敏锐,虫王刚犯了案,那股子戾气仍未消散,隐隐约约在夜空中留下一点极其微弱却醒目的路标。
江靖一引着花盛开一路离开市中心,来到一片还未划入改造规划的老城区。这块儿当年也不算中心,而是算城郊交界,只是当年很多国有工厂都聚在此处,厂区加上生活区把人气聚起来,就热闹了好些年。
开放以后经济重心转移,很多大厂逐渐没落,城区规划也往另一边走了,更显出这边比一些大镇还荒了。
花盛开知道事情不对劲,仿佛生化变异了似的黄师傅不对劲,明面上跟这事完全无关的江靖一一副坚决执法的态度不对劲,甚至包括江靖一那块自以为安静如鸡但时不时会稍微动一下的“胸肌”都很不对劲。
只是江靖一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花盛开也不是会罔顾对方意愿刨根问底的性格,甚至在根据江靖一的指路把车停到某个黑灯瞎火看不出是否荒废的厂区门口之后,同意了江靖一待在原地等他的要求。
江靖一对他的顺从有点狐疑,但追虫王要紧,也顾不得纠结太多,长腿一迈下了车,回身关门的时候敲了敲车窗。
“别下车。”他隔着车窗说,敲击车窗的动作很快,但一道更快的微光闪电般从他指间蹿出,顺着车窗流到车门上。
花盛开看着江靖一跑进厂区大门,右手下意识在车里摸索了一下,摸出半盒烟,却怎么也摸不到打火机,后知后觉想起来自从养了猫他就很少再抽烟了,蛋黄讨厌烟味。
眼下快午夜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把小猫留在家里这么久,花盛开用家里的监控找了好半天,才在窗帘下找到一小截猫尾巴,那截尾巴尖还在动弹,一副很活泼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主人晚归不高兴了,花盛开隔着视频哄了挺久,蛋黄才纡尊降贵从窗帘里出来,凑到镜头前。
它自从被花盛开带回家之后一直被养得很精心,金灿灿的毛发油光水滑,虎头虎脑十分可爱。花盛开也对自己的小猫很满意,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温声细语地跟猫解释自己还有点事要办,待会办完了才能回家让它自己早点睡觉之类的话。
江早早平时留守惯了,并不在意花盛开几点回家,鉴于对方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少不得有一搭没一搭地喵个两声,直到花盛开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它才纡尊降贵正眼去看人家。
家里灯火通明很亮堂,但屏幕另一边花盛开却光线昏暗,看着像在车上,眼下那边像突然发生了什么,从江早早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花盛开偏头在往一个方向瞧着什么,因为注意力转移手机也倾斜了不少,镜头里只能看到花盛开的半张侧脸。
“嗯?”
江早早看到花盛开蹙眉发出了一个疑问音,接着动作更大地挪动了一下。
然后它听到车窗被降下的声音,手机被平放在车座上。
花盛开干什么去了?
江早早有点疑惑,整个脑袋都靠到屏幕前,但不管它怎么使劲都只能看到车顶棚,这画面一直静止不动,持续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