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祸心藏(三) 于他而言, ...
一路上,他特意与她隔开些距离,只以手扶着她的肩,再无旁的碰触。
以往他一人之时,总觉这条小径太过幽静漫长,只有虫鸣为伴。
如今携她一起,虽心中时刻不敢忘克己守礼,但手心摩挲着她的衣料,不禁盼望这路是否能再长些。
她随着他踉跄前行,时不时将双眸眯起一条缝,偷偷打量他。
见他始终目视前方,看都不看她一眼,捉弄之心又起,特意绊在脚下石块上,整个人向前栽去。
“哎!”
她被他揽住,用力往后一带,后背撞进他怀中。
她唇角刚扬起些许弧度,还未来得及回味,仅仅一瞬,便又回到初始的间距。
先前的触碰,宛若她的错觉。
她心一横,借着酒意,将脑袋往他肩上靠去,却又被他耐心拨正。
好生无趣。
她不满地咬咬唇。
可她不知道的是,他看似持正,僵直的脊背却早已浸上薄汗。
思绪翻涌间,如千百根枷锁自四面八方而来,牵扯着他的心,令他无比想突破横亘在二人间的桎梏。
而锁链的另一端,悉数系在她的一举一动之中。
夜色旖旎,但于他而言,连趁无人之时肆意看她,都算作逾矩。
晏淮序刚带着她拐过石子路,远远见她殿前站着个小宫女,正焦急地左顾右盼。
恰好望到他扶着她缓缓而来,拨雪趁周遭无人,提裙跑来,自殿下手中接过不省人事的她,道:
“参见殿下,美人怎醉了?再往前去,人多口杂,不敢劳烦您,还是交给奴婢吧。”
三言两语间,他便瞧出这宫人是当真替她着想,便顺势放了手,沉声道:
“本宫独自散步,见你家美人醉倒在荒芜之处,便把她送回来。怎你们宫中也不派个人跟着。”
柳烟浔阖着眼睛,把他俩的对话悉数听了进去。
他好似在为她圆谎,又好似给拨雪下了一道强硬的令旨——
若是有旁人问起,便只能这般答。
好在拨雪也颇为上道,只低声解释:
“美人不许我们跟着。不过殿下放心,此处离惊鸿殿还有些距离,奴婢定不会让旁人知晓今夜是您送美人回来的。事关美人声誉,奴婢替美人谢过殿下了!”
她也算周全。
他微微颔首,稍放下心来。
“嗯,照顾好你们美人。”
“是!”
拨雪搀着她,目送太子走远,刚带着她朝惊鸿殿迈出脚,却见她一步未动。
一回头,见她盯着太子殿下的背影浅浅笑着,神色清明,哪有半分醉酒的模样。
拨雪吓了一跳,惊叫道:“啊!”
反应过来,又忙捂住自己的嘴,小声道:“美人,您没醉?”
她当然没醉。
只不过,许多事情需借着醉酒才能放肆,但总比清醒克制更为抒怀。
可这些是不能告诉拨雪的。
她摇摇头,神色淡淡,带出一些酒气,顺着阿序先前的话道:
“没醉。我找了个偏僻地独酌,恰逢太子殿下一人前来。我若是不装醉,传出去成何体统?你说是吧,小拨雪?”
“嗯!还是美人机敏!方才奴婢见你们二人一同前来,当真吓了一跳!”
拨雪踮起脚尖,与她咬耳道:
“新来的那个荷衣,不知美人踪影,便总想着出去瞧瞧。奴婢便寻了个借口,说今日那只鸟儿死活不叫,定是生了病,把她硬生生困在笼前了。”
她听着,不禁莞尔:“做得不错。”
“美人,奴婢觉得她来者不善。您为何要把她留在宫中?”拨雪担忧道。
柳烟浔挽起她的手臂,朝惊鸿殿走去: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留着她,便知是明。若将她驱走,指不定还要再来多少暗箭呢。”
小丫头因她的亲密举动而有些受宠若惊,望着她挂着笑意的侧颜,觉得美人当真奇怪。
出去喝了趟酒,便似换了个人。
但,她很喜欢这样的美人。
好像消弭了她们之间高下分明的距离,令她从“忠仆”,开始向往成为“伙伴”。
她垂首轻声道:
“美人,奴婢觉得,您好像奴婢的姐姐。”
她笑着回应:“你有姐姐吗?”
“没有。”拨雪有些懊恼,“奴婢有个哥哥,哥哥好赌,嫌奴婢是个赔钱货,最大的指望,便是把奴婢嫁出去,好替他收些彩礼钱。奴婢常常想,如果有个姐姐,定不会同他一样。女孩子总是更容易理解女孩子的。”
她挑挑眉道:“其实,我也有个哥哥。”
“那他待你好吗?”
“他待我很好。”她垂下眼,温柔笑笑。
“陛下如今这般宠爱美人,有朝一日,美人飞黄腾达,连带着全家鸡犬升天,便能与他见上一面了!”
她扑哧一笑:“鸡犬升天可不是这么用的。而且,没机会了。”
“为什么?”
“他死了。”她轻飘飘道。
拨雪自知失言,抬眼偷偷瞥她,见她面上未流露出一点哀伤,好似在讲一件毫不关己之事。
只是方才眼中的笑意消失殆尽。
拨雪正琢磨着如何安慰,便听她懒懒道:
“再去替我寻些酒来吧,就要之前你给我的那种。”
她刚欲开口,却见她摆了摆手,径直走向卧房:
“你可莫要扫我酒兴,我又不是整日纵饮,只这一回。你要是想劝,我就把你抓来,让你也尝尝灌酒的滋味。”
拨雪噤了声,转身寻了坛酒来。
坛子虽不大,却也比方才的壶大上不少,她单手颠了颠,有些重,笑道:“你倒是豪爽。”
拨雪凝眉道:“美人,借酒浇愁愁更愁。”
她随意倒了一杯,反手端起,目光凝在微颤的酒水上,道:“谁告诉你我要浇愁?”
“那这......”拨雪挠了挠头。
“待会儿你便懂了。”
她自嘲一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自觉其中滋味与芭蕉杯中可差了太多。
不知是心境变了,还是此刻无他作陪。
内殿由拨雪值夜,她双膝正托着下巴,坐在阶前打盹,却听见些细碎的脚步声。
她猛地惊醒。
来人竟是陛下,一同跟随的李大人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便停在阶前。
“吱呀”一声,陛下自己推开了内殿门。
她这才反应过来美人让再拿酒来的意图。
美人算准陛下会来,且不想让他察觉,她曾出去过。
晏长曜一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她趴在桌上,半倚小臂,像只倦懒的狸奴。
他搭眼一看,桌上搁着半杯酒,地上还放了只酒坛。
“谁呀,进门也不说一声。”
她嘟囔道,堪堪抬起头来,瞥他一眼,
“哦,陛下啊,坐吧。”
他未作声,瞧着她两颊泛着些醉红,眼中染着朦胧酒气。行至桌前坐下,端起她剩下的酒,淡淡道:“越来越没规矩。”
他并无责怪之意,她也未惶恐,只冲他随意一笑。
她唇上本就浸润了酒水,经烛一照,晶莹诱人。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自她落在杯上的唇印处,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喉时,喉结上下一动。
她单手撑腮,挑了挑眉,加深了笑意。
“陛下舍弃美人作陪,大半夜跑到妾这里来做什么?”
他将杯撂在桌上,似同她解释一般道:
“张美人求完朕,便回宫去了,朕来你这儿是一时兴起。除了砚泽,无人知晓,不会给你添麻烦。”
“那陛下可满意妾的法子?”
她偏头盯了他一会儿,又续了杯酒。
“不满意,太过优柔。”
他瞧她只给自己添酒,并无给他一杯的意思,揶揄道,
“怎么,不欢迎朕?你自作主张,令张氏来找朕,结果反倒自己不开心。”
她莫名其妙望他一眼。
他该不会以为,她在因张美人吃醋吧?
罢了,姑且就让他这般想好了。
她醉醺醺回道:
“何谈优柔?这只能叫怀柔。陛下所忧,不过是前朝世家不忠。如今张尧这个主心骨已死,旁系该革职的革职,该发配的发配便是,何故非要赶尽杀绝?您留他们一命,张美人也能对您感激几分,不是吗?”
“朕无谓她的感激。”他直直望着她。
她迎着他的目光,轻轻抿了一口酒,抬手将杯子递至他唇边,盈盈一笑:
“共饮一杯,足矣。”
他垂眼看了看杯中剩酒:
“太少,不够畅快。”
话虽如此,却依着她的手,将杯中酒喝了个干净。
“原来陛下知道一杯酒不够畅快啊。可按您行事,动辄便是全族身家性命,想来再过个几年,几十年,几百年,朝臣便仅余这一杯咯。”
她晃了晃杯子。
“你在点朕。”他幽幽道,“朕活不了几百年。”
“陛下可是万岁呢。”
她双眼一弯,收回杯来。
“不过,朕允了张美人所请。”
他自顾自拿起一只空盏,添了些酒,
“朕命她来当说客,若办得好,朕便放了她的族人。”
“哦?”她侧首。
“还记得张府夜宴,那位留诗的刺客吗?”
“自然记得。”
“朕放出了风声,要在京城举办诗会,以招揽人才。届时,朕会亲临。本想交给太子来办,经你们这么一谈,倒不如借张李两家的关系,把此事交给中书令。省得他在朝堂上缕缕寻借口推辞。”
她闻言坐正了些,连带着酒都醒了三分,凝眉道:
“陛下亲临?您要以自身为饵,给刺客以可乘之机?”
烛下,他虽与她闲谈,气势却未减分毫。好似蓄势待发的利箭,眼中蕴着些肃杀之气。
“正有此意。”
“陛下出宫的机会难逢,借此逼迫刺客现身,将他们一网打尽,此为其一。中书令主办诗会,护驾不力,陛下便能顺水推舟,革了他的职,此为其二。事成之后,再饶过张氏族人,可宽慰朝野,此为其三。一箭三雕,陛下,您可当真是好算计。”
可太子呢?
若非她一念之差,选择说服张美人……
若这事儿依他初始之意,交由太子,陛下可曾想过,届时在天下人前,背上串通刺客,弑君弑父之名,阿序又该如何自处?
她细细想来,莫名打了个寒颤。
陛下的自我攻略:
我不来,她偷偷喝酒。她吃醋了,她好在乎我。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2章 祸心藏(三)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