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她不可》水仙小姐

19、第 19 章

　　他提着最普通不过的塑料袋，依然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衬衫站在昏黄的路灯之下，呆愣愣地与她对望。

　　片刻之后，许多娇回神走近他，难以置信地叫了他的名字。

　　许漾眼底晦涩不明，默不作声地盯着她。

　　许久不见，许漾看起来清瘦许多。许多娇无法忽视他的情绪，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舅舅呢？”

　　许漾看着出落得越发漂亮的她，脑海莫名想起和许子云在一起的女人，她的母亲许梦兰。便依然不想与她说上一句话，冷冷瞥她一眼，撞开她的肩膀直直往下走。

　　许多娇被他猛地一撞差点没站稳，瞪着他孤傲单薄的背影不明所以，实在想不通他怎么会在这里？

　　到底都是一个姓，许多娇没法作势不管，追上去拉扯他的手腕不依不饶地问他“许漾，舅舅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漾乌黑的眼眸结了冰似地看向她，甩开她的手冷笑道“能不能别管，跟你有什么关系！”

　　寒风中的许多娇像是被人猛地甩了一个巴掌，她冷着眉眼不说话，心里却是万般复杂，直觉告诉她，肯定出事了！

　　许多娇愣神之际许漾已经离开了她的视线，她心里也不爽，既然他这样，她也不想再管他，打算回去直接给舅舅打电话，转身就要离开时却忽然听到他痛苦的呻吟声。

　　她本能地捡了路边的石块儿追上去，昏暗的光线中只见着许漾从黢黑的墙上滑落下来，血迹埋藏在黑暗中。

　　许多娇没见着其他人，松了口气丢掉手中的石块儿去扶他，他手中提着的塑料袋早已消失不见，口袋也被翻了个遍……明显就是一副被抢劫的样子。

　　许漾看着人高马大，实际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根本打不过这里的地痞流氓。

　　许多娇没好气地问他“你住哪里？”

　　许漾嘴角抽搐，却是没再推开她。许多娇跟着许漾回了他现在住的地方，阴暗潮湿的一居室，连个通风的地方也没有。

　　头顶的灯还不如外面的路灯明亮，，许多娇实在意想不到，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许漾才会住到这里来……

　　“许漾，到底出了什么事？”

　　许漾垂眸许久，终于哑着声音开口“我爸被抓了，涉及命案，死刑。”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到许多娇耳朵里却仿佛有千斤重，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颤抖着身子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

　　黄豆般大的泪珠从脸上划过，砸到积了灰的地板上。许漾抬起脸来看她，两双泪滢滢的眼睛相撞，谁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在这样的时候这样的情况下才开始好好说话。

　　“我明天就回曼城去，你呢？”许多娇抬手抹掉脸上的泪，难掩悲痛地看向他。

　　许漾苦涩而冷淡地朝她笑了一下“你去能做什么呢？连看他枪决的机会都没有，去干嘛？！”

　　许多娇死死咬着嘴唇忍着不哭出声，此时正巧有电话打过来，是司机。

　　“小姐，我到了，您具体在什么位置呢？”

　　许多娇调整了呼吸，眼含着热泪艰难说道“你顺着旁边的坡道走下来，我在下面等你。”

　　说完便挂了电话，盯着比她难受百倍许漾说道“明天八点，我在上面等你半个小时。”

　　“你来或不来，我都会去。”

　　许多娇咬着唇转身离开，她的背影缓缓融进月色里，直到再也看不见，许漾死死抓着床沿，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

　　许多娇坐在车里默默流泪，模糊不清的视线扫过帝都的高楼大厦，许漾的话一遍又一遍在她脑海里响起，简直让她难过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进家门之前，许多娇站在门口吹了许久的冷风，收了收自己的情绪才进门将事情告诉南荣瑾，南荣瑾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你什么时候去曼城？”南荣瑾皱着眉头问她。

　　“明天。”

　　第二天，许多娇准时在坡道上面等着许漾，他最终还是来了，与她一同坐在后座。

　　两人压抑着悲伤，一路上没说一句话，直到许多娇看到许子云的那一刻才哭得一塌糊涂，泣不成声问他为什么？
　　明明答应许梦兰收手的，为什么还要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偏偏又是从小对她好的舅舅，为数不多无条件爱她的人，一个接一个在她生命中消失。

　　许子云浑浊的目光隔着玻璃看她，他无法回答她的话，只是哀叹着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好好长大。

　　许多娇泪流满面，许子云看向她身旁的许漾，他从前总是当他是个孩子，现在却希望他快点长大。

　　许漾红着眼睛说不出一句话，许子云多想触摸他的脸，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以后许家就只剩你们俩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娇娇，好好读书别走我的老路……”

　　许漾忽地捏紧拳头朝玻璃上狠狠砸过去，泪水控制不住地掉落，巨响惊动了工作人员，押着许子云就要离开。许漾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过去，玻璃分毫未损，倒是他的手变得血肉模糊，吓得许多娇哭着拉住他。

　　许漾粗暴地甩开她的手握紧了拳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丝毫悲痛。许多娇因为许子云泣不成声，又要担心许漾做出什么可怕的行为，忍不住哭着大叫他的名字试图让他停下。

　　带着哭腔的叫喊声拉回许漾的思绪，他瘫坐在椅子上，真正意识到他的父亲再也回不来了，那个为他挡住狂风暴雨的父亲，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许漾呆呆地看着许多娇通红的双眼，听她抽抽搭搭地对他说“许漾，我们回家吧！”

　　许多娇扯着他的衣袖离开那里，外面的天空明亮得刺眼，许漾低着脑袋看拉着自己的那只手，从未想过这么一天。

　　此后，只有她了。

　　他们回到外婆的院子，她为他包扎手，许多娇与他无话可说，她忽然想去看看外婆。

　　好久好久没有跟外婆说话了，许多娇问他去不去，许漾点点头，两人便去了南山墓。
　　外婆的墓葬在这里，南山风景宜人，是块儿风水宝地，当年许子云和许梦兰商量许久才买下的。

　　照片上的老人家依旧是许多娇记忆中的模样，那么地慈祥和蔼，她的外婆一点都没变。

　　除了忌日，两人难得一起来南山墓。许漾盯着照片上的奶奶听着许多娇絮絮叨叨的话，他从来不知道她这么能说。

　　他们在那里待了好久才下山，回去的路上，许多娇问他怎么会到帝都来？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以为他是来找她，告诉她这些事情的。

　　然而许漾告诉她“我原本就考到北校的，刚去那里就发生这样的事……”

　　许子云名下的所有财产都被封了，事情太过突然，谁都没有想到今天，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得已从高档公寓搬到了如今住的地下室。

　　“那你现在在北校上课？”她问。

　　许漾轻微点点头，许多娇忽地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徐安妮也在北校。”

　　然而许漾似乎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她不由自主提醒道“以前欺负我的那个女生……我记得她挺喜欢你的。”

　　许漾下意识皱了一下眉头，脑海里隐隐约约浮现徐安妮的样子。奇怪的是，他脑海里更多的是许多娇被徐安妮欺负的样子，恍惚间想起她曾带着那样乞求般的目光看向自己，可他一次也没帮过她，一次也没有。

　　许漾心上说不出地难受，缓缓对她说出三个字，“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