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她不可》水仙小姐

137、如果有来生（修）

　　“如果有来生，我会保护你。”

　　——

　　许漾在余晖中醒来，雾蒙蒙的眼睛缓缓睁开，模糊的血腥味儿钻进鼻子里，似有若无。

　　橙色的光从窗外洒进来，许漾一时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抬手遮挡光，看着指缝之间的颜色，莫名想到一个女孩儿。

　　她站在半山腰，逆着光对他微笑，她的身后是奶奶的坟墓，还有……许梦兰的。许漾吓了一跳，忽然听见有人坏笑，“徐安妮那几个，老地方，去不去？”

　　许漾的记忆被勾起，未来的一切发生在眼前，恍如昨日。他的心脏仿佛还插着那把匕首，剜着他的心生疼。

　　请原谅他再也没有失去她的勇气，是不是因为他的执念，让他轮回，回到一切还没有发生的从前，一切都还来得及。

　　许漾的眼眸恢复清明，抓起书包往外跑，落日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那颗死而复活的心脏砰砰跳动。

　　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那条巷子，他曾经路过，视而不见的那条巷子此时此刻围满了染着各种颜色的杀马特，一看就不是学校的学生。

　　许漾冷着脸挤进去，人群之中的徐安妮画着乱七八糟的妆容，笑得张扬明媚。她的手托着一张小小的脸，粉黛未施，连唇色也显得苍白。

　　故意露出来的胆怯只有轮回的许漾才能看明白，她在忍耐。

　　徐安妮下手很重，捏着她下巴的手泛白，许多娇疼到忍不住掉下眼泪来。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许漾脸色阴郁极了，将书包砸在徐安妮身上。

　　徐安妮吓得身体一歪，跪坐在地上仰视许漾，难听的话卡在嗓子眼，片刻之后化为娇娇软软的语气，“许漾？你怎么来了？”

　　许漾的眼眸一片冰冷，像是要生吃了徐安妮一般。身后的杀马特不过是学校附近的小喽啰，给徐安妮撑撑场面还行，对付许漾这样的公子爷是不可能的。

　　许漾背后是许子云，而许子云在当地赫赫有名，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没人敢惹。以至于谁也没想到，后来的许子云竟然会落得那样的下场，连许漾也跟着遭殃。

　　不过，那是后来的事情。至少现在，整个曼城都得让许漾三分。因此，许漾一出面，几个杀马特全没了身影。徐安妮做出楚楚可怜的姿态，所有人屏声息气，静静看着这幅场景。

　　许漾白了她一眼，瞟向跟着她来的那些人，阴沉沉吐出一个字，“滚。”

　　不到三分钟，所有人散去，徐安妮还想做做姿态，被许漾一个眼神吓得头也不回跟着跑掉。

　　许多娇揉揉下巴，悄然起身。她打算跟着他们消失，虽然不知道许漾今天抽什么风，但应该没什么好事。她一刻也不想停，却被许漾叫住，“娇……”

　　她见鬼一般地回头，飞快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扬长而去。

　　许漾呆在原地又哭又笑，果然是许多娇。不喜欢就远离，太过果断太过分明，许漾双手合十感天谢地，他回来了，一起都还来得及。

　　他追上去，静静地跟在许多娇身后，痴迷地盯着她的背影，吓得许多娇频频回头，最后定住脚步转过身来，“还有事吗？”

　　曼城的风不疾不徐，许多娇的发梢在风里飘扬，许漾从未清晰地看过十五岁的许多娇，印象中的那段时光只有对她的厌恶。而此时此刻，他只想抱抱她，想对她说句，“对不起……”

　　许漾红着眼睛，对她微笑，“下周我生日。”

　　见鬼了！

　　许多娇错愕地盯着他的脸，所以？

　　许漾无法向她诉说上一世的瓜葛，他也不想提起那些并不美妙的记忆，一心只有与她重新来过的期待。

　　但他不能太快，免得惹她生疑。这样巨大的转变，任谁也不能接受。

　　“我，我爸让你去家里吃饭。”他结结巴巴，期待着她的回答。

　　许多娇的心里仍然觉得奇怪，但舅舅邀请，她没理由拒绝。

　　她点点头，转身离开。

　　许漾因为她的回答热泪盈眶，在夕阳底下泪流满面。只要，她不拒绝，就有机会。

　　上一世，许漾的生日宴满城皆知，多少上流人士都来参加，然而许多娇没有去，她不想在那场宴会上同时看见许子云与许梦兰，也不想扫许漾的兴。

　　这一世，许漾拒绝了许子云提议大办的建议，说会按自己的想法过生日。许子云点点头没有插手，而冥冥之中的一切都有了些许不同。

　　许子云头一次在他的生日缺席，作为补偿给了一张卡让他挥霍，实际上许漾从三岁开始就没缺过这种东西。他将那张卡随意放到一边，坐立不安地等待许多娇的到来。

　　许多娇提着蛋糕和礼物来到许家门前，低头看着自己买的小蛋糕，莫名觉得自己傻了一样，她猜想许子云一定为他准备了蛋糕，说不定里面还有许多人……

　　可是，门口怎么安安静静的……

　　不管了！她抬手按门铃，许漾从里面打开门，对她展颜一笑，“欢迎。”

　　许多娇对他的笑脸陌生得可怕，他极少对她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招架，不自在地点点头，给他递上礼物和蛋糕，“生日快乐。”

　　许漾笑意更深，宝贝般地看着对他来说并不算贵重的东西两眼发光。

　　许多娇跟着他走进房子，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很少和许漾单独相处，此时此刻显得有些局促。

　　“舅舅呢？”

　　往年生日许子云都会在，许多娇环视一圈，发现这里竟然什么都没准备。

　　许漾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期待问道，“我可以拆开吗？”

　　许多娇见他那样期待，忽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应该用心一点，而不是随便快递一块表过来。得到允许，许漾立马拆掉包装，只见一块儿漂亮闪耀的手表静静躺在丝绸中间。

　　许漾感到非常惊喜，立马取出来要戴上，心里微微一动，拜托她帮忙。许多娇并未察觉他的小心思，拿过手表为他戴上。

　　冰凉的指甲轻轻划过他的手腕，是非常熟悉，却又非常陌生的感觉，像是隔了好久好久，才重新被她怜爱。对了，就是怜爱。

　　就像回到那年，他在酒吧遇见她，唇角破了的模样落魄极了，她为他擦药，劝他回家……或许就是那一天，他心动了。

　　许漾的眼泪啪塔啪塔落下，吓得许多娇不知所措问他，“你怎么了？”

　　许漾眨眨眼睛，哽咽道，“太漂亮了。”许多娇噗嗤一笑，整个房子的气氛突然变得松快起来。

　　“你高兴就好。”她很无奈，不知许漾为何突然这样，仅仅是因为一块儿手表？她不信，可也没有别的理由。

　　许多娇拆蛋糕，插上十六岁的蜡烛点亮，然后将所有灯关掉，在烛光之下温和一笑，“许愿吧！”

　　许漾从没在生日那天许愿过，因为每一次都不是像这样安安静静过过一次生日。以往的生日人总是很多，各种各样的名流富豪，还有攀比的少爷和小姐，这是他第一次许愿。

　　他不信，可他现在突然想信那么一次。许漾双手合十，心里念着，“希望这一次，我和她能圆满。”

　　许多娇从未这样近的距离看过他，浓密的眉毛，安静阖上的双眼，整个人的气质与平常完全不同，安静而温和。

　　许漾一睁眼便看见那双青稚的眼眸正盯着自己，四目相对，他的耳尖悄然红了。

　　“吹蜡烛。”许多娇轻轻叫他，许漾将蜡烛吹灭，整个房间一片黑暗，他们的头顶忽然出现一片星空，那是许漾精心准备的。

　　许多娇“哇”地叫出声来，惊叹道，“好漂亮。”

　　“像在外婆的院子里，抬头就能看到星星。”

　　她的眼眸里一片泪光，许漾看着她的侧脸，只有心疼。

　　“娇娇，对不起。”

　　他郑重其事地向她道歉，“为我过去的漠视，为曾经对你的态度。”

　　他有太多抱歉，可他没法全然告知。

　　许多娇在点点星光之下直视他，心扉悄然打开。她说，“其实，你不用跟我道歉。冷眼旁观很正常，我们又不是真的兄妹，你没必要为了我出头。”

　　她理解，可他听了更加难受。因为前世的遭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此时此刻多么需要他。许漾遮掩酸涩的眼眸，强颜欢笑，“我们能和好吗？不去在意他们，就我们俩。”

　　许多娇淡淡一笑，歪头看着许漾，“你今天怎么了，莫名其妙的……”

　　许漾与她四目相对，许多娇叹口气，道，“我们本来就没有认真地吵过，何谈和好？”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是兄妹，也可以是朋友。”

　　许多娇诚挚地向他伸出右手，许漾弯着眼睛握住她的手，久久才放开。随后两人切蛋糕，许漾故意抹在她的脸上，惹得她嚎叫着要揍他一顿！直到精疲力尽，两人才躺在地毯上，看着星空进入梦乡。

　　确定许多娇睡着之后，许漾找来毛毯，轻轻地为她盖上。看着那张青稚的脸庞，许漾满脸庆幸，还好，还早。

　　他俯身，蜻蜓点水般地吻她一下，然后心满意足地躺在她身旁。他悄悄拉着她的手，度过整整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