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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死亡数+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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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吗?还是现实?
富冈义勇有点难以判定,而如果他现在拿出刀刃自刎,成功的机率有多少?
如果是梦境,梦中的人们没有阻止他的能力,在他下定决心脱离梦境时,便会像失去了灵魂的人偶,徒留空壳待在原地。
但是如果是现实,以炼狱杏寿郎的能力,说不定能来得及阻止他拔刀架到自己脖子上。
在现实被阻止的话就糟糕了,一想到该怎么解释,他就觉得头疼。
富冈义勇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在炼狱杏寿郎接过列车长手里剪过的车票,准备将所有人的车票一起放回怀里时,伸手拉住了炼狱杏寿郎的衣襟,然后将鼻子凑过去闻了闻。
嗯,再加上点血腥味,就是熟悉的味道了。
火车内的味道不大,而且梦里的他应该还待在车厢里,如果能闻见火车的味道应该也不能证明他在现实。
但是同伴身上的味道不一样,随着距离改变,气味也会有所不同,用这种方法来确认是最适合的。
富冈义勇松开手,安心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炼狱杏寿郎保持着微笑——似乎有些困惑,但是对方不久便像是想通了什么,将拳头捶在掌心:”富冈是想睡了吗?”
“原来那个『需要有人待在身边才能睡着』的传闻是真的。”炼狱杏寿郎看着他,眼里有着真诚,他大声地宣告,像是要将满满的安全感带给在场所有人:”别担心,我会保护好大家的,完全可以放心入睡!”
“......”
“什么?!居然要人陪才睡得着,你是婴儿吗......不!我什么都没说!!”我妻善逸话说到一半,见富冈义勇的眼神朝他扫来,顿时像受到惊吓的仓鼠一样收了声,似乎很想缩成巴掌大小躲到座位下方的阴影区。
“呼哈!!看来本大爷才是最强的!为了对应这种情况,随时都有本大爷的妈妈陪着本大爷入睡!”嘴平伊之助骄傲地踏上桌子,自满地指着头上戴着的野猪头套,在收到其他乘客的投诉前,便被另外两个小伙伴拉了下来。
“......没有那种东西。”富冈义勇否定着,但是在场所有人看起来都不相信,炼狱杏寿郎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和哄孩子没什么两样。
富冈义勇看了只想叹气,最终抿紧唇:”等等会遇见的下弦之一,能力会让人坠入梦境,但是梦里闻不见味道,所以嗅觉是个不错的辨识方法。”
“原来如此!”炼狱杏寿郎抱起手臂点了点头,无视我妻善逸在一旁哀嚎不想面对恶鬼的声音,语气真诚地敬佩着富冈义勇:”不愧是富冈,了解得真清楚!明明是差不多时间踏上列车的,我却没能查到这份情报!真是太羞愧了!”
“不......是恰好之前锖兔遇过。”富冈义勇撇过眼神,他不过是因为有着死亡回溯的能力,才有幸知道这些枝微末节的小事,如果是炼狱杏寿郎的话,在自己没有登上列车的那一次,对方可是完美地保护住车上两百多人的性命,而在自己登上列车之后......
两百馀人,他一个都没保护住。
灶门炭治郎的鼻子动了动,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看向富冈义勇:”富冈先生,有脱离梦境的方法吗?”
“死亡,我唯一知道的方法,就是在梦中死去,便能在现实中醒来。”富冈义勇看向灶门炭治郎,而其他人在听见这个答案时,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总感觉......”嘴平伊之助抱着脑袋,有些困惑地开口:”这个方法,还有从踏上列车以来发生的事情,本大爷好像都能猜到答案,或是下一刻即将要发生什么?”
“莫非......”我妻善逸倒抽一口气,嘴平伊之助突然顿悟,打断了对方的声音:”莫非本大爷觉醒了预言的能力?!”
“什——笨蛋!!”我妻善逸毫不留情地将手刀敲在嘴平伊之助的猪脑袋上,看着他们打闹,富冈义勇不知为何,反而有种松了口气、没那么紧绷的感觉。
“富冈。”炼狱杏寿郎喊他,在他看向对方以后,弯起了眉眼,声音难得地放轻了许多:”虽然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但是如果你不愿意回答,我就会努力忍耐。”
“在你愿意回答之前,不用担心。”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话语中那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却一分都没少,炼狱杏寿郎抬眼看向另外三人,为了劝架,灶门炭治郎早就苦笑着加入他的朋友们,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谈话:”我会尽到我的职责——我会照顾好大家的。”
“......”富冈义勇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好半天才犹豫着喊了对方一声:”炼狱。”
“嗯?”炼狱杏寿郎回答。
“如果放过一隻鬼,就能......”富冈义勇话说到一半,觉得怎么说都不对劲,便将后半段吞回肚子里,无视炼狱杏寿郎困惑的表情,将视线再次撇开:”不,没什么,当我没说过吧。”
——
富冈义勇不晓得自己是何时坠入梦境的,印象中他们顺着有既视感的话题讨论下弦之一,还有在那之后出现的两位上弦。
因为久久没有定案,所以渐渐跑偏了话题,最终脑袋支撑不住靠在车窗和扶手上时,仍在意识不清地争取让自己负责更危险的那个位置。
可能车厢内也和以前在监狱中面对过的鬼一样,被洒了能让人睡过去的迷药。
富冈义勇环顾四周,一片漆黑,除了自己以外没有其他生物存在的感觉,他似乎走在河水边,抬脚向前移动时,有涉水的滞涩感。
这里是哪里?
富冈义勇有些困惑,如果是普通的夜晚,应该至少会有明月高悬于天上,而他记忆里并没有自己深夜走在水边的印象......应该没有,杀鬼的日子太多了,说不定真的有那么一天,只是他不记得了。
如果不是记忆,而是下弦之一捏造出来的梦境,那么应该往美梦或恶梦发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东西都没出现......啊,有了。
富冈义勇感觉脚边踢中某个东西,蹲下身摸去,能感觉自己似乎踢中了某个有些重量,却又能浮在水上的东西。
他伸手摸索着,虽然是梦境,但是触感却十分逼真,他顺着轮廓摸了摸,长长的、有高低起伏......
富冈义勇的动作在意识到自己踢中了什么时骤然顿住,似乎是察觉他理解了情况,周围变亮了一点,恰好够他看清画面,印证自己的猜测。
他踢中自己的尸体,漂浮在水面上、睁着眼睛,喉咙处还切开了一道痕迹的,自己死去的身体。
透过光,他看见不远处还有其他样子的自己,有缺了一双腿的、被冻住的、啃食得不成人形的、肚子被打出好大一个洞的......还有变成鬼的他。
视线粗略扫去,大约有三十几具飘在水上的尸体。
当然,最多的还是脖子上开了个口,睁着或闭着眼睛,似乎下定了决心的他。
看着那么多自己,富冈义勇难得有些新奇,毕竟他很少观察自己的表情,更遑论亲眼见证自己死去的样子。
原来他死去的那一刻是这样的表情啊......不对,如果这里是梦境的话,说不定其实不是这样,这只是下弦之一捏造出的景象。
“没想到竟然有人真的能对自己那么狠。”有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富冈义勇回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努力回想后,才想起自己在踏上火车前,似乎见过眼前这张脸。
“你......帮鬼做事。”富冈义勇看着眼前带着些许病态,原本以为是准备到远方求医的病人,推测的话语配上笃定的口吻,听上去缺乏同理心到让人直皱眉的程度:”因为疾病,无数次求助医生都失败以后,决定改为求助会吃人的恶鬼了。”
“你又能懂什么?”对方皱着眉反驳:”像你这种......这么不珍惜自己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在精神核心......在这种地方有这么多自己的尸体,为什么你这样的变态就能有健康的身体?!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平??”对方逐渐变得歇斯底里,病容都难掩对方的激动,那人扬起手中短小的锥刺,像疯了一样便要朝富冈义勇刺来。
富冈义勇一边思考下弦之一应该不会只有这种程度,一边轻松地将对方撂倒在地上,反手便夺过对方手上的武器,在对方吃痛地哼了一声时,仔细观察着手里的东西。
形状感觉像缝纫时钩针的放大版,又有点像北方凿冰用的工具,前端是尖锐的铁器,握把处用木头包复,方便使用者施力。
这种东西就想用来攻击柱?不,下弦之一恐怕没有那么单纯,但是更重的武器,以身下之人反抗的力气来判断,恐怕连拿起都有些困难。
可是这种武器......以普通人的力气,恐怕就连让他受到”会无法行动”的伤都有点困难,更别提致命伤害。
而打从富冈义勇意识到自己身处梦境起,便一直想像着日轮刀的样子,可惜以往总能起效的方法,这次不知为何却失灵了,无论他怎么想像,都没办法唤出自己的日轮刀,更别提别的也许能起效的物品。
富冈义勇看着手心的武器,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想握着手中的武器,朝着某个方向去......
他站起身,也不管刚才被他压制在地上的人,朝着不远处突然出现的、空中漂浮着的水球前进。
水球散发着丝丝凉意,却不会让人觉得冰冷,将手复上去的时候,还感受到一股雀跃和包容,好像回到思思念念的家中,被最亲爱的家人迎接。
富冈义勇恍惚着举起手,他手中握着的不再是锥状的武器,而是某种、某种......
啊,是他在路边捡到的野花,特地整理好,想要献给姊姊的礼物。
富冈义勇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想到姊姊可能会露出的表情,他就止不住的感到开心,就算有一丝违和感,也阻止不了——
身体像是被架住一样,在抬手到一定极限时,突然再也无法向前进,富冈义勇困惑地挣扎了下,在即将突破极限前,听见了有人在大喊着他的名字。
“富冈先生、富冈——义勇先生!!!”
富冈义勇松开手,手中的东西掉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像是溺水的人终于从水里逃出来,忍不住大大吸了一口气,然后被空气中杂乱的味道呛住,狠狠咳了几下。
等到富冈义勇缓过神来,便看见灶门炭治郎和我妻善逸拼了命似的压制着他的手,嘴平伊之助持刀站在他们周围,和灶门祢豆子一起,保护他和炼狱杏寿郎不受拿着武器、脸色看上去都不太好的人靠近。
而他,刚才在梦境中以为是花束的东西,不知何时变成周围人手上那种武器,看灶门炭治郎阻止他的架势,他恐怕是打算将那种东西捅向自己。
普通人无法造成会影响行动的伤害,但是如果是他自己,说不定会直接死亡。
......虽然死掉就会回溯了。
下弦之一理论上来说也知道这一点,那么对方放任他有机会自尽是想做什么?
或者说......他原本打算攻击的,在梦中的那个水球,潜入他梦境里的人提到的”精神核心”是什么?
如果被破坏了,又会发生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