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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死亡数+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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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声响时,锖兔便先一步朝着异动出现的地方奔去,不管身后的人怎么喊他都不回头。
“喂!!”宇髓天元追了上来,伸手想拉住他,锖兔一甩手便躲开来,却因此慢了几拍,宇髓天元连忙趁隙追上锖兔的脚步:”还不确定是不是富冈他们吧?信号弹还没发射,而且离预定的位置还有段距离......”
“等到信号弹出现就来不及了。”锖兔闷着头向前跑的动作怎么样都不像平时的状态,声音却听上去十分冷静:”敌人有可能用手段让信号弹不能发射,就算上弦之三还没来,我们也能顺便帮助列车上的民众疏散。”
“最坏的情况,不过是我们多跑这一趟,不是吗?”锖兔抬眼看向他,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宇髓天元总觉得对方想说的是『不想跟来也没关係』,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暗自祈祷一切仍在掌握之中。
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一起搭乘列车,是因为附近的辖区也需要柱巡守,如果一下子将那么多柱都放到同一班火车上,万一鬼反而攻打其他地方,那可就糟糕了。
最坏的情况才不是多跑一趟,宇髓天元想,最坏的情况是鬼用计将他们哄骗到同一个地方,反而因此得知富冈那傢伙的能力。
不过为了能救下更多人的性命,鬼杀队这边不止没办法阻止鬼知道这个情报,在眼前这个情况下,锖兔估计什么反对的话都听不进去。
宇髓天元默默地又叹了一口气,将注意力转回到脚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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猗窝座完全打上头了,见他和炼狱杏寿郎大多能接下自己的攻势后,使用踢击的比例变高,虽然更容易产生空隙,但是他和炼狱杏寿郎承受的力气变大,重整事态需要的时间变多,因此几乎抓不住猗窝座露出空隙的时间。
“什么啊?只有这种程度吗?!”猗窝座有些失望,踢击的力道却一点也不含糊,又一个迴旋踢,重重踢在富冈义勇的额角,若不是富冈义勇用刀身挡下,再用手臂垫在刀后,恐怕会被踢昏过去,刀子也会应声而断。
但是代价是手臂传来刺痛感,骨头大概是裂开了,虽然在肾上腺素的帮助下还能动弹,但是很快就会使不上力。
“还以为凭着经验,你们能做得更好。”猗窝座似乎在说些什么,但是富冈义勇一时间没听懂,脑袋飞速运转,身体一边躲过猗窝座的攻击,一边配合炼狱杏寿郎的行动,抓住猗窝座的空隙挥出刀刃。
......力气不够,砍得不够深,日轮刀造成的伤害,上弦之三眨眨眼就能恢復原状了。
富冈义勇退开来,在猗窝座抬脚准备攻向他时,让开位置给炼狱杏寿郎进攻。
炎之呼吸,三之型——气炎万象!!
自上而下猛烈的斩击划破空气,途经的范围好像要灼烧起来,光是凑近都好像要被火焰燃烧,烫人的温度让皮肤都紧缩起来。
猗窝座抬手挡下,虽然手腕被切开,但是夺得的空隙让他趁机握紧拳头,狠狠地朝炼狱杏寿郎的侧腹贯去!
富冈义勇咬牙,他明白就这样上去挡住猗窝座的攻击之后,对方下一步便是将他和炼狱杏寿郎一同踹飞,但是他不得不挡,就算已经被狠狠踢中过好几次,还明知道下一步可能会有多疼,他依旧得咬着牙接下这一招。
他挥刀砍向猗窝座的手腕,也许是太过疲惫,这一次他没能成功完全砍断,情急之下他只能将猗窝座的手腕朝外打飞,避免那一拳朝着人最柔软的侧腹攻击。
但是却因此没能来得及抽回刀刃,无法用刀身进一步保护要被踢中的身体,导致他被炼狱杏寿郎拉着不要跌在地上时,意识花了几秒才恢復。
富冈义勇眼冒金星,也许因为猗窝座的手被他向外打开,踢向他们的力道反而比之前小了点——毕竟手腕和脚的攻击路线互相卡住,施力姿势不对,就算身体再强悍都很难完整发力。
“怎么了?!之前不是很厉害的吗?凭着两个人就把童磨那傢伙压着打了半个晚上,现在为什么变弱了?!”猗窝座不满地大喊,炼狱杏寿郎将明显状态不对劲的富冈义勇往身后塞了些,持刀挡在富冈义勇的面前,试图透过谈话争取休息的时间:”我不清楚你口中的是谁......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炼狱杏寿郎对童磨这个名字隐约有些印象,似乎是死去的上弦之二的名字......眼前的鬼在这时候提起,莫非对方是来復仇的?
“啊?说什么鬼话。”猗窝座却好像被按下某种强制冷静的按键,或是想到了噁心的事情,脸色骤然变差,语气也冷了下来:”谁会在乎那种没有人爱的傢伙?”
“那么你有人爱吗?”炼狱杏寿郎提问,眼睛正直地看着粉发的鬼:”或者说,你有深爱着的人吗?”
猗窝座怔了怔,和一直以来笃信着鬼的强大,试图拉拢他们加入鬼的那幅模样不同,谈论到爱的话题,猗窝座突然像是被抽离灵魂一样,顿在原地。
“你并不认同他,但是你也不认同人类的美丽。”炼狱杏寿郎看着猗窝座,语气平稳地说道:”老去或死亡,都是人类这种短暂生物的美,因为会老、会死去,所以才格外的美。”
“不!不对!!看着拥有出色才能的人丑陋的衰老下去,我很难受啊!”猗窝座不晓得被炼狱杏寿郎的话戳中哪一点,突然从刚才那幅怔愣的样子脱离,情绪也激动起来,狞笑着冲向炼狱杏寿郎和富冈义勇:”完全受不了——去死吧,趁你们现在还年轻强大!!”
炼狱杏寿郎握紧刀刃,准备在猗窝座踏入攻击范围的那一刻挥刀,富冈义勇也跟着站直身体,吞下喉间蔓延上来的血腥气,原本准备好协助炼狱杏寿郎进攻,却在准备挥出刀刃的前一刻感受到异样的气息,握紧手中的刀柄,挡下从后方袭来的攻击!
叮叮噹噹的声音响起,针状的金属被尽数挡下,潮湿又黏腻的感觉接近,让听见声音的人忍不住寒毛直竖。
“已经不能再玩了,猗窝座阁下,天快亮了。”玉壶摇晃着身体从壶中鑽出,富冈义勇这时才发现,身后本该有的战斗声不知何时变得安静无比,仔细听去,就发现连普通乘客的呼吸声都听不见,偌大的火车好像再没有别的活人,只剩他和炼狱杏寿郎两个人负隅顽抗。
炭治郎呢?那个黄发少年,还有带着猪脑袋的——
富冈义勇的视线扫过身后的战场,他不晓得自己是希望看见什么,又或是不希望看见什么,身体感觉玉壶似乎又朝他发出几道攻击,他只来得及匆匆挡下大部分,有少量的针透过防禦的空隙扎在他的身上。
麻痹的感觉从受伤的地方传来,富冈义勇有些迟钝地低下头,在看清受伤的部位时,耳边传来猗窝座不满的声音:”喂,别动我看上的目标。”
“是、是。”玉壶举手投降,在猗窝座不满而带有杀气的瞪视下退开,富冈义勇这才像是回过神一样,转头去查看炼狱杏寿郎的状况——
对方看上去很不妙。
“哈啊......”
沉重的呼吸,染血的额头,肩膀和侧腰的衣服都变湿,鲜血浸透了衣服,开始蔓延到外部,内脏恐怕也有受伤,嘴里吐出的鲜血颜色一看就不对劲。
反观猗窝座,对方胸前破开的大洞正一点一点地被补起来,没过多久便恢復原状,和炼狱杏寿郎狼狈的样子形成对比。
“不要死,炼狱。”猗窝座的神情可以算得上悲悯,很难想像鬼会对人类做出那样的表情,但是猗窝座偏偏这么做了,而且他是真心觉得可惜的:”就算你决心搏命一战,也不过是徒劳,你砍中我的绝佳一剑,已经恢復如初了。”
“但你又如何?左眼被毁、肋骨碎裂、内脏受损,这些都无法挽回。”猗窝座手指轻抚上炼狱杏寿郎刚才创造出的伤口,他控制不住话里可惜的情绪:”如果是鬼,就能瞬间恢復,那些对鬼而言都不过是擦伤。”
猗窝座像是宣判,又像是在劝告一般,向他们下了结论:”不管人如何挣扎,都赢不了鬼。”
但是炼狱杏寿郎依旧握紧了刀刃,再一次跨出脚步,挡在富冈义勇的面前。
“我会履行我的职责——”炼狱杏寿郎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像是将某些不能说出口的事情吞回肚子里,但是态度却十分明显,燃烧的意志也鲜明到猗窝座的眼神都亮了起来:”好厉害,身负那么重的伤,竟然还能保持这样的气魄和精神力,不露一丝破绽......”
“你果然还是变成鬼吧!炼狱!!”猗窝座兴奋地大喊,重新摆开架势,随后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上前:”和我永远——战斗下去!!”
富冈义勇在炼狱杏寿郎未尽的话里察觉到异常,对方所谓职责......是什么?
富冈义勇想起在他还没回到选拔前,曾听说过炼狱杏寿郎临终的表现,对方凭一己之力保护了两百馀人,在上弦之三的攻势下,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人的生命曾受到威胁。
对方也说过,想保护身后所有人。
那么......炼狱杏寿郎知道身后已经变成这副惨状了吗?
如果、如果他再更强大一些......炼狱杏寿郎肯定能保下在他身后的这些人。
富冈义勇抬起刀,玉壶注意到他的眼神从最初的茫然,到如今的肯定,便跟着戒备起来:”没想到你还打算战斗,那我可得想想该把你做成什么艺术品好......咦?”
玉壶困惑地看着富冈义勇行云流水地砍向自己的颈项,动作一点都不犹豫,忍不住慌乱了起来:”为什么?咦?猗窝座阁下?!怎么办——”
玉壶看向猗窝座和炼狱杏寿郎的方向,却发现他们胜负已分,猗窝座的手臂贯穿炼狱杏寿郎的腹部,凭着人类的躯体,对方肯定活不下来了。
“死......你会死啊!!炼狱!”猗窝座焦急地看着炼狱杏寿郎:”快说你想变成鬼!不然你会死——”
“猗窝座阁下!!”玉壶慌乱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他们撇头看去,发现富冈义勇用刀划破自己喉管、倒在地上的身影。
猗窝座瞪大双眼,炼狱杏寿郎反而低笑了声:”......原来是这样吗?”
随后握紧刀刃,像是要燃尽自己最后的生命,怒吼着砍向猗窝座的颈项:”啊啊啊啊啊啊啊!!!”
猗窝座的右手卡在炼狱杏寿郎的身体里,脖子狠狠挨了一下,乱忙握紧左拳便要砸向炼狱杏寿郎的脑袋,却在最后一刻被对方的左手抓住,随后便像被铁块禁锢住,就连一寸都前进不了。
难以置信的力量......明明都已经破坏了他的弱点,为什么还能挡下自己的攻击?!
猗窝座不敢置信地看着炼狱杏寿郎,手完全拔不出来,也无法更进一步,偏偏玉壶还在一边焦急地喊:”猗窝座阁下!!要天亮了!!”
猗窝座也看见远方山头渐渐染上金边,不远处也有新的、鬼杀队的人在靠近,他一咬牙,只能狠心砸断自己的双手,狼狈地转身逃进森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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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髓天元从没有觉得事情那么棘手过,他在远方看见富冈义勇用刀割开自己的喉管,随后身边的锖兔抽出日轮刀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接收到他视线时,还状似充满歉意地对他笑了下,随后毫不留情地砍向自己的颈项。
他还来不及为自己的同伴哀悼,便发现最后一个同伴也命不久矣。
“......”他伸手接住向前倾倒的炼狱杏寿郎,只见他虽然身上多处伤痕,脸上却是带着微笑的。
“宇髓......抱歉,要让你看见这个。”
“......”宇髓天元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也许他就是不擅长这些,无论是要送别同伴,还是要自己离开——他到现在都还没写完自己的遗书,总想着要死了的那天再想就行,现在却接连着要面对三位同伴的离去。
“别担心,富冈他......肯定是回到过去了。”炼狱杏寿郎明明疼得连身体都在颤抖,却还想着要安慰他,宇髓天元抿起唇,克制着情绪回答:”嗯,我知道。”
“你们三个臭小子......”宇髓天元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捨得说太重的话:”多依赖同伴一点啊......”
他将笑着闭上眼,似乎只不过是睡着了的炼狱杏寿郎放下,转身面对满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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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冈义勇恢復意识的时候,耳边听见吵闹的人声,鼻腔闻见的是煤炭燃烧和人群挨挨挤挤时,身边人传来的汗臭。
随后他睁开眼,意识到自己回到哪里时,忍不住愣了愣——
他站在登上火车的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