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死亡数+35 ...
-
锖兔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蝶屋发呆。
久违的、什么事情也没想的站在路中央，直到被人拍了拍后腰，他才如梦初醒。
“锖兔先生、锖兔先生——请别站在这里，旁边比较适合发呆，在中间会挡到我们。”小清和小澄合力抬着一篮洗好的衣服，刚才是小菜穗伸手拍他让他回神的，三个人怎么样都绕不过他，只好打扰他的发呆。
锖兔低头看去，女孩们笑闹着绕过他的画面在他脑中闪过，下一刻，小菜穗困惑地在他面前挥了挥手：”锖兔先生......想休息的话回到房间比较好，男子汉可不能大白天的在路中间睡觉哟。”
如果他状态不错的话，本该打趣女孩竟然被他传染口头禅了，可惜此刻的他只能迟滞地眨了眨眼，看着另外两人惊呼小菜穗被传染，却想不起来自己应该做什么。
好像有什么......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等等，锖兔先生的样子不太对劲......需要帮你找香奈惠姐姐来吗？”
小清开始担心了，锖兔久久没有回应，就算她们在他面前笑小菜穗，锖兔都视若无睹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担心。
“不，不用了。”提起胡蝶香奈惠，锖兔终于想起自己该做什么，他深呼吸一口气，向后退了一步：”妳们知道竹雄在哪里吗？”
——
灶门竹雄没那么愿意帮他们，或者说，灶门竹雄在听完幽灵说的话以后，眼眶几乎要兜不住眼里的泪，是锖兔再三向他保证自己不会受伤，才让少年同意转达幽灵说了什么。
胡蝶香奈惠分给他的任务比富冈义勇多一点，这是锖兔自己要求的，但是直到真正开始执行，锖兔才恍然理解，富冈义勇为什么以往都会在柱合会议结束后，跑到蝶屋睡个几天才愿意起床。
他才刚回到蝶屋，便又准备离开，奔赴下一个任务，在这样潮汐往返之间，遇见了宇髓天元。
“喂。”宇髓天元的眉头深深地皱起，虽然不明白对方恼怒的对象，但是肉眼可见，对方很生气：”你想去哪里？”
“嗯？”锖兔咬着绷带的末端模糊不清地回答，身体有点疲惫，为了让手掌不需要浪费过多力气在握紧刀刃，他将刀柄和手掌紧紧捆在一起，也省去拔刀收刀的时间：”任务，城东那间杂货舖，附近听说有鬼的踪迹。”
他想就这么出门，却被宇髓天元单手押回椅子上：”我怎么没听说？”
锖兔抿起唇，听幽灵转述这种事情，他该怎么和宇髓说？
“富冈的事情装作不知道已经很为难我了，你们别两个人都不懂得求救。”宇髓天元叹了口气，锖兔想说些什么反驳，最后还是在对方的瞪视下，将手掌的绷带解开。
宇髓天元这才满意：”顶着这么不华丽的脸色还想跑到哪里去？告诉我，把任务交给华丽的祭典之神吧！”
——
多亏了宇髓天元的协助，锖兔才能好好休息，并且攀上那田蜘蛛山的速度快了许多。
既视感让他知道，自己也曾来过这里，触目惊心的死亡则让他心痛，但又在那些为死去人们的难过中庆幸，幸好看见这些的不是富冈义勇，不然对方恐怕又会妄图救下这些人了。
“没救，都已经被融化成酸液了。”胡蝶忍朝他摇摇头，西边满是被蜘蛛丝缠成的茧玉，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是鬼捕获人类的方式。
锖兔看着挂在山林间，整整十四颗茧玉，忍不住想起自己还看得到幽灵的那段时间。
如果他现在还看得到幽灵......恐怕这里满满当当都是人，被捆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缓缓死去，衣服、肌肉、骨骼被一点一点融化，而自己没有丝毫办法，只能在没有人能够回应的地方，尖叫着等待死亡的到来。
“快点上山吧。”锖兔握紧刀刃，他们兵分两路清理那田蜘蛛山上的鬼，分别前他听见胡蝶忍唠唠叨叨地对似乎就是抓住十四个人，把人缠成茧玉的鬼说话，可惜对方早就死在胡蝶忍的毒底下，没办法给与胡蝶忍任何回应。
锖兔则是在把一隻奇怪、固执又不自量力的猪脑袋队士捆上树后，见到了灶门炭治郎，还有他的妹妹。
虽然对方面前还有对灶门炭治郎来说实力强劲的下弦之五，但是锖兔不晓得为什么，一点也不觉得紧张，总觉得对方等等就会获救——好险在真的来不及之前，锖兔反应过来上次就是自己杀了下弦之五，所以灶门炭治郎才能获救，连忙上前一刀斩落下弦之五的脑袋。
既视感......死亡回溯这件事情真的很奇妙，锖兔看着灶门炭治郎将手伸到下弦之五的肩膀上，明明那隻鬼刚才还要杀了对方，灶门炭治郎却能对一隻鬼散发同情心。
“不需要同情吃了人的鬼，就算外表看起来像小孩子一样。”锖兔看向灶门炭治郎，总觉得自己曾说过这些话，但是又觉得这些就像自己会说的话，误以为说过也很合理：”你不会知道对方可怜的外表下，到底吃了多少像他那么大的孩子——”
“锖兔先生！”灶门炭治郎十分惊喜地喊道：”我还以为你也死了！原来没有吗！”
锖兔眨了眨眼，熟悉感让他意识到，这是发生过的事情，于是决定开个玩笑：”不，我这是被气活了。”
虽然不是他自己做到的，但是他的状态确实能算死了又活，所以也没算说谎吧。
“......我知道的，别担心，为了给人们报仇雪恨，也为了不要出现新的受害者，我砍下鬼的头颅时，绝不会有任何一丝犹豫。”
灶门炭治郎抱着自家妹妹缓缓坐起身，明明自己还很狼狈，浑身充满鬼製造出来的伤势，却依旧坚定地看向锖兔：”但是，鬼也有自己的难处，不可践踏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的鬼，因为鬼也曾是人类......和我们一模一样的人类。”
锖兔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突然摸上自己的日轮刀，在灶门炭治郎以为要被砍下脑袋时，听见金石相撞的声音在脑后炸开——
“啊啦，锖兔先生的行动真是让人意外呢。”胡蝶忍轻柔地落在灶门炭治郎之前，像隻蝴蝶一样优雅地落在地上，随即转向他们。
在人们还因为蝴蝶翅膀绚烂的花纹而失神时，先一步拔刀冲向他们：”但是我可不能让锖兔先生称心如意，要是锖兔先生真的动手，我会很困扰的。”
“......”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锖兔真的就这样将日轮刀收了起来，好像决定不再去管身后灶门兄妹的死活：”嗯，我不会动手，不用担心。”
胡蝶忍俯冲的动作戛然而止，她眯了眯眼，在灶门炭治郎以为此刻的气氛其实该抱起自家妹妹快点逃跑时，顺势收起了那把造型特殊的日轮刀。
“虽然锖兔先生和富冈先生立场相同我不意外，但是你们竟然有交流过情报，这一点真是让我惊讶。”
“不，其实根本没有交流。”锖兔苦笑了下：”只是刚好有股预感，觉得在这里和妳动手，会发生让我后悔的事情而已。”
例如不小心划破对方珍视的羽织什么的，光是想到胡蝶忍可能的反应，就让他头皮发麻。
——
富冈义勇在那天之后，被不死川实弥强硬地要求只能在合理的工作时长内杀鬼。
他试着去问不死川实弥，所谓的”合理的工作时长”是什么，却被对方怒气冲冲地一刀砍来，一边大喊：”谁知道！！该休息的时候给老子滚去休息就对了！！”
富冈义勇思考良久，不死川实弥是不是因为自己也不晓得答案，而他不识好歹的凑上去，不死川实弥恼羞成怒，才会那么生气。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时间来到柱合会议这天，富冈义勇看着和平地站在一起的锖兔和胡蝶忍，心里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锖兔和胡蝶和好了。
在锖兔强烈的瞪视下，富冈义勇收回想到角落去的脚步，乖乖站到对方身侧。
胡蝶忍似乎很想和他说些什么——也许是向他抱怨，为什么没有提早告诉她，锖兔也知道灶门家的事情，但是富冈义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而另一个当事人——锖兔也自顾自的发呆，没有人给她回应，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喂，这傢伙是来做什么的？为什么要把受了伤的下级剑士带到这里来？”宇髓天元困惑地比向还昏迷着的灶门炭治郎，巡视众人一圈，大家不是不了解，就是无视他的提问。
“......没什么事情就把这傢伙带下去吧，要是等等死在主公大人面前，那可就太不华丽了。”宇髓天元示意隐将人带下去，悲鸣屿行冥这时才流着泪出声阻止：”这便是那位带着鬼的剑士。”
现场一阵骚乱，灶门炭治郎在最不巧的时刻醒来，丝毫不会看空气地向他、锖兔和胡蝶忍打招呼。
即使富冈义勇特别注意不死川实弥，没让对方在众人因为他们的去留争论不休时跑走，前去刺伤灶门祢豆子，依旧阻止不了对方割开自己的手臂，以自身为诱饵引灶门祢豆子袭人。
所幸一切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发展，柱合会议后，虽然锖兔也在要为灶门炭治郎担保而切腹的行列上——可能是回溯后，锖兔事先写信给主公大人造成的差异——而宇髓天元在听见他们都愿意用性命为灶门炭治郎后，用很奇怪的表情看向他们，富冈义勇不明白那个表情的意思，而锖兔在注意到以后，默默移开了视线。
等他们回到蝶屋时，先一步离开柱合会议的灶门炭治郎已经躺回病床上，被灶门家的其他人团团围住，边哭边笑着感谢对方仍平安地活着。
灶门六太当时年纪太小，对自己的长姊没什么印象，即使灶门葵枝哑着声音向他介绍，灶门六太依旧歪着头，困惑地看着似乎没比他大多少的灶门祢豆子。
灶门祢豆子学着对方的动作，跟着歪了歪头，随即出乎所有人的意外之外，灶门祢豆子变成了更小的样子，几乎和灶门六太差不多大，在床上摇摇晃晃地朝对方爬去。
灶门六太发出了惊喜的声音，也快乐地朝着自家长姐爬去，虽然爬到一半被对方过长的衣服绊倒，却高高兴兴地被自家姊姊接住，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格格笑了起来。
两个小孩都不太会讲话，却意外地能靠着”唔唔唔唔”的声音沟通，灶门家的其他人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义勇。”锖兔站到他身边：”你真的救下一些人了。”
——你能稍微放过自己了吗？
锖兔担忧地看着他，富冈义勇垂眸，没有立刻回应对方，而是抚上自己的喉咙。
上一次，多亏了胡蝶香奈惠，不只喉咙一点也不疼，还见到姐姐了。
在三途川之中，原本下意识要向前走的脚步，在想起锖兔跟着他回溯后，硬生生停下了。
虽然很想去找姐姐，但是他不能拖着锖兔跟他一起彻底死去。
富冈义勇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回头看去，身后一片烟雾，只能隐约看得出有人影在岸上，晃动的样子看起来很焦急。
他再回头看向姐姐，姊姊依旧待在那里，七年过去了，姐姐一点也没变，看起来会在河的对面就这么安静地等他，直到他彻底越过河流。
还没等富冈义勇决定好该做什么，他便被熟悉的力道牵引，回到过去，见到为他逮住小偷的不死川。
他真的救下一些人了吗？也许是的，而他能够稍微放过自己吗......？
“......嗯。”富冈义勇说。
锖兔的心才放下一半，就听见对方说：”我要救下炼狱。”
不够，还不够......只要鬼还在这个世界上，只要还有人因为鬼而哭泣，他就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什么也不做。
“......即使你会死上很多次？”锖兔感觉他的声音有点乾涩，他希望富冈义勇听不出来，拯救他人是他们的共识，但是他私心不希望富冈义勇在其中受苦太多，即使他的私心只能在极少数情绪失控的时候说出口。
“即使我再也活不过来。”富冈义勇的眼神很认真，蓝得发黑的眼睛看向锖兔，作好不被任何人打扰的准备。
“......倒也不必。”
锖兔叹了口气：”柱合会议上的内容你可能没在听......有事就点燃信号弹，我们都在附近，肯定能第一时间抵达，留下上弦之三的性命。”
富冈义勇惊讶地睁大眼睛，他记得这件事——虽然他看起来在神游，但是他有在听——富冈义勇讶异的是锖兔的态度，上一次对方的精神状态就连他都吓了一大跳，这次竟然没有阻止他的意思。
富冈义勇眼里的光也慢慢泛起，锖兔像是受不了他的眼神，又一次撇过脸，抿起唇。
“记得求救，然后......别死太多次，拜託。”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死亡数+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