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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死亡数+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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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退役,是你期望的结果吗?”
炼狱杏寿郎的眼神很专注,在他的注视下,没有人能轻易撒谎。
富冈义勇的喉头滚了滚,他忍住想错开视线的冲动,有些用力地抿住唇:”......不是。”
炼狱杏寿郎的父亲......炼狱槙寿郎,前任炎柱,和他一同战胜上弦之二的队友,因为他想不出更万全的方法,对方吸入过多上弦之二的血鬼术,肺脏因此被破坏,不得不就此退役。
他不清楚关于他能够死亡回溯的事情,炼狱杏寿郎猜到了多少,但是自己之前露出的破绽真的太多,对方这么问,想必了解他知道许多情报,还主动选择炼狱槙寿郎和他一起出战。
既然是由他主动选择了一同战斗的人,那么在战斗之后的结果,很难不让人觉得也是他属意的答案——就像宇髓天元那时以为他选择炼狱槙寿郎和不死川实弥的原因,是因为对方不会活到最后,所以将两人当作弃子......
老实说,在事后再次检视其他人是怎么看这整件事情的时候,就连他都会忍不住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想让炼狱槙寿郎葬身此处,而退役不过是对方侥倖没死。
就算他否认了又怎么样?这是最合理的分析,没有人会不那么想,他的否认苍白且无力,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炼狱杏寿郎会相信他吗?
炼狱杏寿郎点了点头,轻易过头地用着轻松的口气开口,好像他们谈论的不过是今天的天气,而不是他设局让对方的父亲受伤,甚至接近死亡:”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对方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搭上房间门的把手,看上去没有要进一步深究,也没有他预想中,可能会追问关于”他从哪里知道那些情报”的问题,就这样果断且乾脆地准备离开。
“你......”富冈义勇欲言又止,炼狱杏寿郎闻言,转头看向他,手却依旧搭在门把上,富冈义勇顿了顿:”......你不问点别的吗?”
“唔姆!虽然有很多想问的,但是你不想说吧,那么我也不会强求!”炼狱杏寿郎的语气里满是信任,富冈义勇感到有些混乱,他甚至不晓得对方的信任从何而来:”只要知道你也不希望父亲受伤就可以了,剩下的......”
炼狱杏寿郎将未尽的话语吞回腹中,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富冈义勇并不像信任宇髓天元那样信任他,那么就算他问得再多,对方不说真话,或是像之前那样避重就轻,那他也拿对方没办法。
更何况......炼狱杏寿郎扫了眼对方依旧苍白的脸色,手上用力,拉开房门:”有空再说吧,好好休息,我就先不打扰了。”
富冈义勇怔愣地看着木门被关上,炼狱杏寿郎向他提问时,骤然飙升的紧张感和对方远去的脚步声形成对比,而他被留在柔软的床铺,对着关上的木门发呆。
什么意思?炼狱杏寿郎......就这样轻飘飘地带过这件事情了?
如果是他,在知道有人能事先了解许多情报,并主动选择了自己重要的人......唔,设想一下那个人是锖兔好了,主动将锖兔放到险境,还害对方不得不退休——等等,这么想好像也不错,锖兔退休了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可是他自己也知道,他的情况比较不一样,所以恐怕这个设想不能成立。
富冈义勇强行将自己的思绪带回,思考如果是其他人面对这样的状况可能会怎么做。
如果是宇髓碰到这个情况,他的老婆被迫受重伤......不,怎么想都觉得宇髓不会让他的老婆碰到这种事情,所以完全无法继续想像。
那么最接近的果然是胡蝶忍了,最初的时候,是胡蝶香奈惠被上弦之二袭击,虽然鬼没能当场将胡蝶香奈惠解决,但是胡蝶忍不得不见证自己的姐姐一点一点的在自己怀里离世,那之后的胡蝶忍即使付出性命,也要让那隻鬼被拔除......
如果胡蝶忍发现有人知道很多情报,并因此让胡蝶香奈惠置于险境,那么胡蝶忍知道这件事情以后,恐怕会先狠狠打那个人一顿,随后逼问对方知道的所有情报,最后用所有想得到的方法,让对方再也不能因此伤害自己重视的任何人。
这才是富冈义勇能想到的,亲友被置于险境之后,最正常的反应。
炼狱杏寿郎的反应绝对称不上正常,而他找不到对方这样做的原因。
有什么东西他漏掉了吗?还是说,有什么事情是超出他掌控的,他刚才没注意到什么......
富冈义勇不可避免地感到焦虑,视线看向自己的日轮刀,如果、如果回到过去的话,这一次应该能找出炼狱杏寿郎这样反常的原因。
他抽出自己的日轮刀,金属因为他的动作而映着光,深蓝色的刀身看上去十分锋利,如果下手速度够快,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刀身途径的路段便能斩开一切。
鬼是如此,人也是如此。
富冈义勇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倒转刀身,便听见有人匆忙赶来的脚步声,他眼神一凝,握紧刀刃对准门口,做好应对任何攻击的准备。
“——义勇!!”
锖兔慌慌张张地撞开房间门时,见到的便是富冈义勇摆着攻击姿势,在看清来人是他时,立刻放松下来,并且有些困惑的表情:”......锖兔?”
“怎么了?”富冈义勇若无其事地将日轮刀收回刀鞘,虽然很想立刻回溯到过去,但是他不太想在锖兔面前这么做,就算对方最后还是会因为有幽灵告诉他——
富冈义勇顿了顿,立刻想通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匆忙地赶来找他,他眯起眼睛,有些危险地看着锖兔:”你派幽灵监视我。”
锖兔感觉肩膀有些僵硬,自家师弟有点太过聪明了,不愧是以将棋为爱好的人。
富冈义勇的口吻太过笃定,而他这样匆忙的跑来,急得连藉口都还没想好,路上的人见到他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被富冈义勇揭穿的那一刻,他完全没有任何辩解的话好说。
“......义勇。”于是锖兔跳过了所有解释,他上前一步,将手伸向富冈义勇的脸侧,对方僵了僵身体,却还是任由他把对方揽进怀里。
“不要死,义勇。”锖兔感觉自己有点想哭,声音也听起来很像要哭了,于是他撇了撇嘴,仗着富冈义勇的脑袋在他脖子旁,什么也看不见,肆无忌惮地抛下一直以来的男子汉准则,说出几乎像是在撒娇的话:”不要轻视自己,不要什么都不告诉我......相信我啊......”
“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呢?”银紫色的眼睛泛起潮意,锖兔垂下眼,盯着富冈义勇的日轮刀,语气难过地问道:”是我不够好吗?还是我曾经、曾经辜负了你的信任?”
“我肯定有什么做得不够好,说不定还把你的暗示,甚至求救声,就那样轻飘飘的忽视过去,还大咧咧的说着『男子汉就该如何如何』,其实只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不是!!”富冈义勇终于动了,他用力地推开锖兔,然后瞪着对方——在看见锖兔的表情时,他的表情顿时软了下来,语气也放缓了许多:”不是的,锖兔你总是能猜中我在想什么,还帮了我许多忙,不是没有用的人!”
“但是你没有否认关于信任的问题。”锖兔表情哀伤,现在轮到富冈义勇为对方的敏锐而头疼了,锖兔擦了把脸,垂着头不让富冈义勇看清自己狼狈的样子:”所以果然,我就那样愚蠢的忽视了你的求救,还不相信你说的话,像个傻子一样,沉浸在自己的想像里......”
“锖兔!”富冈义勇有些着急,他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以往锖兔都能理解,并帮他向别人解释自己想说的是什么,但是现在难过的人就是锖兔......
“......不是的,不是锖兔的错,我也有问题,是我没能讲清楚,害你误解了而已。”富冈义勇努力说话,但是感觉再多的言语都只不过是徒劳。
他向锖兔的脸伸出手,想把对方的脸抬起来,锖兔不肯顺从,富冈义勇只能改为勾住对方的手指,确认对方还有在听自己说话:”我那时候也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以为是梦境,你......你没听懂也是正常的!”
“......是什么时候?”锖兔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还愿意回应他就行,富冈义勇松了一口气,虽然不太想和锖兔提及那些没能顺利活下来的过去,但是如果不说清楚的话,他怕锖兔继续误会:”很久以前......还在选拔的时候。”
富冈义勇简单讲述着,自己那时以为是做梦,梦里的他看见锖兔几次死在自己面前,而锖兔听完后轻笑了下,说他果然了解自己,才会连做梦都知道自己不会让富冈义勇死在自己面前。
在锖兔面前回忆锖兔不断死去的那段过去,大概是全世界最糟糕的经历,不知不觉间,本来是他勾着锖兔的手,现在却变成锖兔裹住他变得冰冷的手指。
见锖兔听完选拔时的回忆依旧不肯抬头看他,富冈义勇抿了抿唇,将对战上弦之二的经历也断断续续地说给锖兔听。
即使回忆那些东西很痛苦,富冈义勇在对上锖兔担忧的双眼时,还是勉强挤出了微笑:”没事的,锖兔。”
“我已经不会再......”原本想说自己不会再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但是联想到自己没办法直接分辨,还是得靠外力或是梦境的破绽,富冈义勇连忙改口:”我已经完全理解死亡回溯是怎么运行的了。”
“是吗?”锖兔闻言,原本担忧的表情瞬间消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你能说明一下,完全跨越三途川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吗?”
富冈义勇心里咯噔一声,锖兔的表情看上去超级不妙,他的手里一紧,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都在锖兔的掌握之中,逃都逃不掉。
“我算是彻底理解义勇你之前说过,想把我的腿打断的那份情感了,在你解释完所有疑点之前......我不会放你走的。”
锖兔扯了扯嘴角,但是看上去一点开心的情绪都没有,反而有些皮笑肉不笑:”义勇能好好解释的吧?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