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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死亡数+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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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锖兔......不要哭......”富冈义勇抬起手,想替锖兔擦去脸上不那么男子汉的痕迹,手抬到一半却失去力气,幸好锖兔的另一隻手立刻抓住他,将自己的脸颊贴上他的手。
富冈义勇看见锖兔脸上被他沾到的血迹,想将自己沾满血迹的手掌抽回来,锖兔却抓着他不放开,眼泪掉得更凶了。
宇髓天元来到他身边,伸手替他捂住锖兔几乎要抖得捂不住的伤处,富冈义勇阻止不了,只能任由又一个人将自己的手弄髒。
“没事的,不要哭,不要......难过。”富冈义勇忍着疼,断断续续地说:”你也听真菰......前辈说了,不是吗?我能够死亡回溯,所以、没事的......”
很久以前,在努力打败上弦之二的过程中,好像也有一次,锖兔惊慌地待在将死的他身边,而他努力地安慰对方。
那么多年过去,锖兔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依旧惊慌地待在将死的他身边,替他难过得冒眼泪。
“不对!!就算能回到过去又怎么样?该疼的还是很疼,该努力的还是得重来,义勇,你......”锖兔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几乎要把他手上的髒汙洗淨,富冈义勇上扬的嘴角僵住,颤抖着向下弯去。
那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长进,依旧在死亡边缘徘徊,累得锖兔一次次惊慌地在他身边,看着他一点点死去。
“对不起,全部都......是我的错。”当年的无力感又一次冒出来,被强硬压制到水面下的想法在此刻反扑,他记得他曾经答应过锖兔,再也不说那样的丧气话,在此刻却再也忍不住,仗着回到过去后锖兔不会记得,哑着声脱口而出:”要是我、能就这样死在这里就好了......”
下弦之一被斩杀,上弦之六的位置也确认了,只要等到天亮,他们就能一举重创十二鬼月,不晓得能拯救多少人的性命,只要付出他的生命作为代价。
要是他能够死在这里,让这一切停下来,事情就会如他所想的那样顺利,不必一次次重複这段时间,在谁也不晓得正确答案的道路中做出选择。
见到神明大人重伤歹徒的信徒们欢呼着,好像在应和富冈义勇说的话。
炼狱杏寿郎僵硬着身体,他能察觉富冈义勇的生命力逐渐消逝,而眼前的局势也愈发紧张,炼狱杏寿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模彷宇髓天元的举动抽出刀,竖在刚才还想保护的人眼前:”不许动......不准再靠近了!”
隐很快就会过来,受伤的人会得到良好的救治,只要能在战场上留人一口气,蝶屋的医生就能把人拉回人间,但是如果眼前的信徒挡着,反而耽误了事情......炼狱杏寿郎手握得更紧了些:”让开!!”
富冈义勇垂下头,他真的好累,失血让疲惫感像浪潮一样不断涌上,他害怕看见锖兔失望的眼神,只能闭上眼,感受泪水从脸颊滑落,哽咽着开口:”对不起,我没有要放弃,我只是、只是想休息一下,如果我没有这个能力就好了,如果我能做得更好就好了,如果......”
他的声音越变越小,到最后只剩压抑到咬着牙根说出来的哀求,像困兽濒死的悲鸣:”全部都是我的错......”
“不是!!义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清醒一点,保持呼吸——”
“富冈。”宇髓天元压着他伤处的手很稳,声音也很稳:”不努力也没关係,以后不想杀鬼了也无所谓,只要你开口,我都会帮你的。”
“有死亡回溯那样的能力,也许你曾经听我说过,你的性命在我心中的排序,远在普通人之上。”
宇髓天元本来不想打断他们师兄弟道别,但是时间不够了,他能感受到富冈义勇身体内的生命力正快速流逝,必须速战速决:”相信我、告诉我真相,然后把这一切都华丽地交给我。”
富冈义勇的身体已经坐不住了,整个人靠在锖兔的肩上动也不动,锖兔不知道富冈义勇能听见多少,他不敢细想,只能慌乱地轻拍对方的脸颊,想将闭上眼的人重新唤醒:”隐很快就会来,你会活下去的,不要睡着!”
民众看出炼狱杏寿郎不像宇髓天元,身上没有背负杀过人的血气、不敢真的砍向他们,便一股脑地吞没了持着刀的炼狱杏寿郎。
宇髓天元见富冈义勇已经彻底没有呼吸,锖兔却还跪坐在地上,徒劳地呼唤回不来的人,只能一咬牙,狠下心扯着锖兔的领子逼他站起来:”现在不是待着不动的时候!”
“清醒一点!我们还得......”宇髓天元憋住差点滚出喉间的泣音,他拉着锖兔的脖子,让额头与对方的额头相贴:”我们还得把富冈带回去,清醒一点!”
锖兔怔怔地停下,呆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才不晓得被什么触动,缓慢地回復理智,宇髓天元见状不再管他,一隻手抱住富冈义勇的身体,无视身上沾到的血迹,另一隻手迅速摸出一颗小型炸弹,心中一狠,将炸弹扔向天空,随着一声巨响,周围的混乱瞬间扩大。
意料之外的爆炸声让民众吓得四散,宇髓天元冲过去一把扣住炼狱杏寿郎的手腕,将人直接拉出重围:”要跑了喔!炼狱!”
他们的速度很快,即使带着一个人的重量,依旧能在在转瞬间便消失的乾乾淨淨,只有半毁的建筑和牆角的那摊血,能看得出来刚才的痕迹。
小桃从睡梦中醒来后,努力地在混乱的情况下保护自己,自然也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自己又有多么无力。
她愣愣地走近那摊血,伸手摸了摸。
血还是温的,那个会和她说话,即使话不怎么好听,总是让她气得不行,依旧会努力安慰她的人......不在了。
那个人当时还安慰她,前任花魁可能还活着,只是丢下了她,当时她还很生气,而她现在终于搞清楚自己的想法。
比起为了救她而死去,她宁可对方扔下她,即使以后再也不能见面也没关係,她希望对方能活得好好的。
无论是姊姊,还是那个奇怪的男人都是。
——
富冈义勇回到熟悉的水边。
富冈茑子站在河的对面,富冈义勇无意识地向前走去,水位很快地涨高,在即将漫过腰部前,富冈义勇感受到强烈的阻力。
“......姐姐。”富冈义勇这才回神,恍惚地喊道。
随后像是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能松懈下来,又或是小孩子看见能帮自己撑腰的大人,才刚看见富冈茑子,他便久违地、控制不住地想哭。
“无论选择哪一条路,最终都会绕回同样的结局,鬼舞辻无惨像一座越不过去的大山,无论走到哪,最终都会遇见他。”
富冈义勇看向和自己相似的那张脸,对方脸上全是心疼,如果可以,他很想就这样奔向对方的怀抱,把这一切都抛下。
可惜不行,不只因为他曾经答应过姐姐,会尽可能的拯救其他人,现在又多了其他理由。
“......宇髓是笨蛋,就连简单的排序问题都做得一塌糊涂。”富冈义勇叹了口气,明明之前还在向自家姐姐炫耀自己的同伴,这次却毫不留情地开始抱怨:”炼狱也是笨蛋,想强行将不属于自己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锖兔......”
富冈义勇沉默了下,对方刚才夸了自己,但是想到对方犯下的错误,在自家姐姐面前便依旧毫不留情地继续抱怨:”锖兔也是笨蛋,一急起来就会忘记最重要的事情。”
“鬼杀队还有很多这样的笨蛋,我明明有这样的能力,却想帮我,还会因为我的隐瞒而骂我。”明明听起来尽是抱怨的话,富冈义勇的脸上却没有多少愁容,反而眼带笑意:”姐姐,我放不下这群笨蛋。”
——
回过神来的时候,富冈义勇闻见茶叶的香气和甜丝丝的味道。
他努力抓住滑落的茶杯,却因为腹部传来的疼痛,即使立刻用手撑住身体,依旧疼得软倒在榻榻米上。
“京极屋家的老闆很看重......你没事吧?!?”小桃小声尖叫起来,富冈义勇苍白着脸,感受那股死亡回溯的副作用褪去后,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没事的。”
“不......你的表情看起来完全不像没事,发生什么了?”面对看起来突发恶疾的人,小桃不敢擅自乱动,直到富冈义勇撑着自己的身体想坐起身,女孩才敢伸手搀扶。
富冈义勇在内心深深叹了一口气,受伤的时候太疼了,就算是他,在那样的伤势下依旧忍不住冒出许多丧气话,好险锖兔不会记得,不然恐怕会发生很多很麻烦的事情。
不过对方刚才提过,死亡回溯是真菰——师父曾经的徒弟,现在是幽灵状态的前辈告诉他的,也就是说,至少有一位幽灵会被死亡回溯影响。
那么这次也是吗?之前......在这次之前,从选拔开始,就已经被他影响了吗?
他感到有些歉疚,为自己给别人带来麻烦的部分感到抱歉,并且开始思考,如果发生的事情都被这位幽灵前辈看在眼里,他到底该怎么解释才——
“你真的没事吗?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找医生来。”小桃打断了他的思绪,确认他重新坐好以后,往他手里的茶杯又添了些茶:”我们老闆希望美人们都好好的,所以提供的食物和治疗都是最好的。”
小桃骄傲地挺起胸膛,富冈义勇看着对方,想起上一次宇髓天元在听见他将担任花魁时,那个不敢置信的样子。
他知道这里有问题,上一次却总找不到时间和适当的机会,好好问一问荻本屋。
为什么要在茶水里掺迷药?还用大量的香薰,听说还有严苛的看守,他们在害怕什么?
其他人呢?听小桃的说法,这么大一间花屋,应该有其他游女才对,不管怎么说,都沦落不到上街随便找一个人,就要将对方拉来做三个月后花魁道中表演者的地步。
他记得,在关于三个花屋的介绍之前,小桃问他有没有其他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是我?”富冈义勇看着小桃,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的答案,说不定是所有複杂问题的谜底:”为什么要由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担任花魁?花屋的其他游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