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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节前小插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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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一时静得可怕。
只见刘弋缓缓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刘与贤,冷笑道:“你对不起我妈,出轨伤害她。十几年没来看过我,从没当我是你的儿子,你怎么有脸说让我跟你走?我凭什么跟你走?如果你觉得你给了我卡就能掌控我的话,那我现在就还给你。”
旋即他从钱包夹层里拿出那张卡,扔到刘与贤脚下。
刘与贤脸色铁青,他弯腰拾起那张卡,轻轻放在桌面上递还到刘弋面前。
半晌,刘与贤才重新开口道:“不管你信不信,这是我一生中最后悔的事。”
刘弋对那张卡视若无睹,他强装镇定般将微微颤抖的双手插\\进兜里,转身走到窗前。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小时候是那么渴望自己的父亲可以多看他几眼,能陪他玩一玩,即使只是短短五分钟。
但很遗憾的是,哪怕只有零星的父爱,刘与贤都从来没有给过他。
“现在说后不后悔都没用了。”刘弋感到身心俱疲,长长吁了口气:“你走吧,我是不会和你去新加坡的。以后也别来打搅我们了,谢谢。”
被下了逐客令的刘与贤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十分自然地换了一种更舒适的坐姿,仿佛笃定了刘弋不会真的赶他走一样。
“小弋,其实我活不了几年了。”刘与贤的语气平静到就好像是在叙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刘弋倏然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刘与贤。
刘与贤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部,面色沉静道:“脑子里长了个瘤,跟定时炸弹似的。”
刘弋有些怔愣地抿了抿双唇,他虽然没打算安慰他的生父,却也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没什么,反正人总是要死的,大概这也是我的报应。”刘与贤打破了这份沉默,淡淡一笑道:“可是我不愿意我辛苦奋斗半辈子的事业,随着我的死一起付诸东流了。”
刘弋一下就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你那小儿子呢?你们才是一家人,怎么都轮不到我。”
“其实我已经离婚了,你弟弟他…他染毒,在监狱里。”刘与贤有些欲言又止,“是我们从小把他宠坏了。”
刘弋嗤笑一声,他忽然觉得很讽刺,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从小就得到了最多的爱,而他们母子却要被家里的人唾弃、辱骂。明明犯了如此严重的错误,换来的责备也只不过一句“把他宠坏了”
如今他的生父刘与贤得知自己快要死了才迫不得已选择自己,甚至还要恳求自己这个被他嫌弃的大儿子为他生命的最后一程送终。
真是太讽刺了,他想。
恍惚间,他们的谈话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何于还在紧盯着刘弋一个小时前发的消息,他已经打了两三个电话给刘弋,可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别死盯这条消息了,手机都要被你盯穿了!”陈晓康摘下耳机走到何于的位置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知何于猝然腾地站起,忐忑不安道:“不行!我得去找他!”
这一下可苦了正巧站在他身后的陈晓康,只见陈晓康双手捂着下巴“呜呜呜”叫了好几声。由于起身的角度太过刚好,他的头顶正好和陈晓康的下巴来了个亲密接触。
何于连忙按住陈晓康的下巴揉了揉,“没事吧!小康子,你什么时候来我背后的?!”
“幸好…老子的舌头没断!”陈晓康顺了口气,快速撤退到何于的“攻击”范围之外。
何于探过身,压低声音道:“小康子,你和我一起去找小弋吧,我真的放心不下,他从没有爽过我的约。”随即他迅速瞥了眼另外两个舍友的床以及阳台外的卫生间,似乎都空空如也。
“行行行!不用那么小声,他们今晚和女生宿舍联谊去了,还是当着我们面走的,你只盯着手机没看见而已。”
“那正好,快走!”
待两人到达刘弋的公寓楼下时,何于正好和刚下楼的刘与贤擦肩而过。
“……”
何于头也没回地拉着陈晓康进了电梯,而刘与贤则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何于一眼。
刘弋这边刚穿上鞋打开门,就和何于迎面撞了个满怀。
在看到刘弋的那一刹那,何于就犹如流浪很久的小狗终于重新找到家似的,跟在身后的陈晓康都觉得他隐形的狗尾巴要转上天了。
“怎么都不回我消息?不接我电话?”何于重重地亲了刘弋一口,然后紧紧抱着刘弋的腰不撒手。
怀中的人让刘弋的心脏变得酥酥麻麻的,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他的耳廓已经微微发红。
“把手机放在厨房里,所以没有听见…”刘弋也紧紧回抱住何于,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道:“刚刚那个人来了。”
何于悻悻道:“嗯,我在楼下碰到他了。”
“内个,能不能进屋说啊!外面很冷哎!”陈晓康在两人身后咆哮着。
冷死倒是其次。因为在冷死之前,他的眼睛就先被使劲秀恩爱的两人闪瞎了!
刘弋这才发现陈晓康的存在,赶紧把他们都带进屋里。
“他又来找你麻烦了吗?不会打你了吧!”一进屋,何于就噼里啪啦问起具体情况来,还上上下下摸了刘弋一圈,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刘弋捉住何于不安分的手,笑道:“小流氓!没有,他哪敢打我。”随后他简明扼要和何于解释了一通,却省略了后半部分。
“即使我和你妈妈能同意,那何家孩子的爸会同意吗?我认为他爸爸并不像是会接受这种特殊感情的人。”
“如果你们终有一天会被拆散呢?”
刘弋不准备将刘与贤临走时留下的话说出来,他怕这些话只会徒增何于的烦恼。不单单是刘与贤,柯美云都不止一次提醒过他们关于何建阳的问题,或许就连何于的心里可能都没底,所以他才觉得说了没有任何意义。
“原来他...”何于很是震惊。
陈晓康在一旁听得是云里雾里的,但是稍微那么捋一捋,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只能说,天道好轮回。”陈晓康说道。
刘弋凝视着何于,沙哑道:“我绝不会和他去新加坡的。”
沉重的话题让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压抑,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然而还是陈晓康第一个受不了这种氛围,他站起来大喊道:“都别在这唉声叹气的!今天不是圣诞节吗?!我们为什么不出去过节?”
他这一嗓子还真把两人给喊醒了。
“对啊,想这些做什么!小弋,出去过节!”何于也跟着蹦了起来,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刘弋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他起身重新穿上外套,十分自然地牵起何于的手,“走。”
“对了,我能把潘旭叫出来一起玩吗?”刘弋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朝陈晓康眨了眨眼睛。
陈晓康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良久才开口答道:“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