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搜寻 谢谢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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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已呈正欲开口为其辩解，却觉掌中小手轻轻反握了握，柔软滑腻的触感传来，如春风拂过心头，酥酥的，痒痒的。
钟离感受着来自手间的温暖，深吸口气道：“陛下，小苏公公，请随我来。”
随即松开骆已呈，对苏蝉吩咐几句，便带着众人往船舱方向走去。
无人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皆带着怀疑或是好奇的表情跟在其后。
众人先是来到最底层的货舱以及下人房，此地与上两层环境全然不同，由于位处船身最下端，过道窗户都开得高且小，堪堪透进几缕昏暗的光线，根本不足以看清周围。
内庭处不得不在墙上设了灯展，不分白天黑夜地燃烧，勉强照亮堆满物件的过道。
可因空间密闭，通风不佳，四处弥漫着霉腐味。
一些跟来看热闹的贵妇顿时露出嫌弃的表情，犹豫不前。
晋德帝却是兴致高昂，好奇地四下打量。
钟离走到第一间屋子门前，窄小的屋门未关，里头小得可怜的空间一目了然，两张木床，一个方桌，仅此而已。
两个小厮见到外头的阵仗以为做错了什么事，惊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直直跪在地上讨饶。
钟离先是温言安慰让人起身，只在门口朝里嗅了两下，便继续走向第二间屋门紧闭的屋子，上前扣响木门，并未得到回应，便直接打开门，同样伸头闻了闻，再次退出，走向下一间。
此时有女子忍不住问道：“骆夫人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随意挑个下人做替罪羔羊？”
钟离看向那位命妇，依稀记得是已故国公爷的二夫人，身边亦有不少年轻男子随侍，与长公主交好。
“夫人稍安勿躁，马上便能见分晓。”
随后她一间一间屋子寻过去，很快便来到尽头的一间通铺卧房。
此处共住了八人，皆乃最下等的撒扫小厮，此时大部分正在外上值，只余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少年跪在门口。
“参见陛下，陛下万万岁！”如他这般身份，能远远地瞧见晋德帝一眼便是祖上积德，从未想过能有机会与其说上话。
晋德帝罢了罢手，目光紧紧凝视在那道娇柔的身影上，那么多人看着，若是她故弄玄虚，就连骆已呈都无法收拾残局。
钟离先是站在门口轻轻吸了下鼻子，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抬脚往右侧走去。
此间左右各摆了四张床，因住的都是干粗活的男子，物件摆放杂乱，除去一股薅味，还充斥着浓浓的汗酸味。
钟离皱起秀眉，显然有些嫌弃，忍住捂鼻的冲动，极为缓慢地走过一张一张床。
身后的骆已呈对她进到全是男人气味的地方很是不满，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声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未料钟离此番极为坚定，含笑看着他，祈求道：“谋害火药之人就住在此处，大人不妨信我一回。”
她亦是放低了声音，可怜巴巴瞪着自己，骆已呈犹豫片刻，松开了手。
钟离莞尔一笑，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了声：“谢谢大人。”却让骆已呈心绪起了波动，紧紧盯着那道背影。
等此事解决定要寻个机会问问李淼，猫儿何时才能恢复，何时才能……与他亲近。
那头钟离浑然不知背后男人的心中所想，自顾一个一个床，仔细地闻过去。
直到闻过第三张床，杏眸微亮，再次确认般俯身在床脚细细闻了闻，随即起身问那少年：“这张床睡的何人？”
少年胆小，跪在地上头已经贴着地面，闻言依旧一动不动。
小苏公公恨铁不成钢，上前朝他脑袋狠狠拍了下去：“问你话呢，不要命了？”
少年不备，被吓得一激灵趴在地上，遂连滚带爬又跪回原样：“回贵人，那处是吴七的床铺。”
小苏公公再次一巴掌拍了上去，“吴七是谁？今日去过哪里？在哪上值？现在何处？”
他噼里啪啦一顿问，让本就被吓得迷糊的少年更不知该说什么。
钟离见状上前立于少年面前，不顾身后面沉似水的男子，温言相劝。
这才让少年把舌头捋直了，缓缓道来。
原来吴七乃是膳房菜工，每日天还未亮便去到膳房洗菜切菜，今日浊酒阁摆席正是最忙的时候，定然是在膳房忙活。
钟离听着听着皱起了眉，恰逢此时苏蝉端着一个大盆匆忙跟了过来。
走至近前，众人皆闻到一股浓浓的酸味，那盆里装的，竟是白醋。
钟离亦不再卖关子，与众人说明缘由：“苦楝子性霸道，凡所过之处几日内皆会留有痕迹，而苦楝子遇白醋则会变黑，诸位且看。”
她伸手沾了盆内白醋洒向床脚的被褥，反复多次，直至均匀地布满每一处。
钟离记得，当初她服用苦楝子药粉，煎药的嬷嬷双手不小心沾上了白醋变得漆黑，无论用什么法子都难以洗掉，足足过了七日才洗干净。
晋德帝在屋内深吸两口气，企图闻到什么不同寻常的味道，可惜惟有汗臭与霉味涌入鼻尖，让他险些吐了出来，忍不住低声问李淼：“这事你可知道？”
李淼摇了摇头：“未曾听闻，臣只知苦楝子性毒，不该出现在晋德宝船上，就算当做药物也不可。”
白醋撒上去，青色的被褥顷刻间布满黑色点点，密密麻麻一大片。
小苏公公喃喃开口：“看来这个吴七就是罪魁祸首，他此事就在膳房，劳烦锦衣卫将其捉拿。”
都到这一步了，看热闹的众人自是跟在锦衣卫之后，步履匆匆地来到膳厅。
此地拥挤杂乱，各类佳肴的香气弥漫，让人口舌生津，火工菜工以及厨子们各个忙得手下生花，直到有人喊出：“参见陛下。”才都停下了手中动作，齐齐行礼。
骆已呈迅速找来管事的了解情况，却见那名管事神情古怪，并连连摇头。
“吴七就是那名菜工，他寅时就来上值，一来就因疏忽将萝卜块切成了萝卜丝，被我训斥了一顿。后我一直在旁监督，他从未离开，至于那什么苦楝子，我也从未听说。”
很快吴七便被带到众人面前，他五官生得平庸，属于让人记不住的长相，身材矮小，身着麻衣镇定地跪于骆已呈面前，丝毫不见慌乱。
钟离走到他面前，问道：“吴七，你将苦楝子给了谁？”
骆已呈撇了她一眼，并未坐声，小苏公公忍不住，“凶手不是他？”
钟离友好地看了小苏公公一眼，遂静静等待吴七的回答，后者却是闷声不语，惹得小苏公公踹了他一脚，“快说！”
钟离见对方无动于衷亦不再等，留下一句：“你不说我也能找着。”便去往第二层船舱，骆已呈紧随其后，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逼退许多好事者想要询问的心思。
灵怡跟在最后，面色越来越难看，手中的帕子被揉成一团。
第二层船舱是贵人们包括晋德帝与长公主的住处，钟离虽不入内，只是探头闻个气味，亦是要得到晋德帝的首肯。
晋德帝朗笑：“这有什么，捉拿凶手最为重要，朕要为火药出气！”
于是钟离便如在底层时，一间一间闻过去。
这一层的房间比底层大上不少，且混合着许多脂粉香料的味道，钟离不由花费更多的时间在每一间屋子上。
足足过了一刻钟，面前还剩下最后两间，亦是最华丽的两间屋子，分别是晋德帝以及长公主的住处。
钟离先是进入到晋德帝的屋子，片刻后向众人摇了摇头，后在长公主的屋门口停住了脚步。
长公主上传后不就便开始晕船，极少出房门，此时显然正在屋内，传出不少响动。
令人面红耳赤的响动。
见她犹豫不决，骆已呈不客气地上前敲响了门：“锦衣卫办案，请长公主开门。”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门被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一个侍女的脑袋：“什么人……陛下，且稍等片刻。”
娇蛮的面容见到晋德帝后立即变得恭敬，堪比换脸。
她“啪”地一声关上了门进去回禀，没多久再次打开门：“长公主说了，除了陛下与指挥使大人，其余人一概不得入内。”
骆已呈不客气地挥开侍女，将门开至最大，后立在一旁示意钟离入内。
侍女正要出言制止，被骆已呈冷冷扫了一眼便不敢出声。
钟离愣了愣便缓缓笑开，迈步踏入房门。
这一笑如春日繁花盛开，让沉稳的男人心跳加速。
晋德帝嘻嘻哈哈跟在后面一同进入。
屋内窗牗紧闭，纱帐叠叠，微弱的烛光若隐若现，暧昧难明。
香炉内燃着腻人的异域香料，夹杂着空气中一丝难言的气味，熏得钟离小脸通红。
透过床幔可见长公主曼妙的身姿，以及身旁一道掀长的身影，想必是青筵与青玄其中一人。
钟离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正欲转身，余光却是瞥见床脚露出一件月白色长袍，十分眼熟。
“指挥使大人好大的胆子，竟敢违抗本宫命令。”宣化的声音自床幔后传出，不见怒意，反倒像是情人间的撒娇。
钟离还未从震惊中恢复，此时却也忍不住看向骆已呈那张俊美的脸。
见他面无表情，依旧那样冷漠，心中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涌起点点莫名的情绪。
晋德帝上前与宣化攀谈，钟离收回心神，迈着细碎的步子，悄悄在四处细闻。
这是最后一处，若仍寻不着线索，那她便是有口难言。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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