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听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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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的时候是感受不到岁月更替的，不知不觉两人在外面竟然过去了几百年，几百年的替天行道下来，凡间一时之间连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都少了。
夫妻二人却也没觉得无趣，而是换了个玩法。以凡人的身份在尘世中生活，每一个地方待够二十年就走，看着对方的脸颊慢慢爬上皱纹，倒也新奇。
他们曾化为商户，也开过酒馆，杨蛟说这就是大隐隐于市，寸心也开心，依偎着丈夫心里想：这算不算是做了几生几世的夫妻。
又一个二十年过去，杨蛟带寸心来到山间，因为寸心想要试一下男耕女织的生活，这次他们是猎户与农女。简简单单的一座茅草屋，院中瓜子快乐地啃着胡萝卜，屋檐下是只属于夫妻两人的风铃，织布机放在屋中央，上面还有织了一半的布料。
已经日上三竿，茅草屋的男主人一早就出门打猎，女主人仍在床榻上睡得香，直到毛驴高亢的“昂昂”声将她吵醒。
瓜子一向乖得很，怎么会突然大叫？龙女揉了揉眼睛起床推开窗户，下一刻就惊喜地叫出来“四姐姐！”
院中金甲覆身，英姿飒爽的女子不是她东海四姐敖听心又是谁！细细算来，自从自己成婚以来，虽然回西海的次数不算少，但和四姐见面可谓是寥寥无几。
“四姐姐怎么来了，快进屋快进屋”寸心赶紧开门，一边摸摸瓜子毛茸茸的大脑袋安抚，一边请听心进屋坐下。
“你们竟然住进了这山林之中，可叫我好找”听心接过妹妹递过来的野果咬一口，发现味道居然还不错，清甜无比，汁水充盈。
她扫视了一下屋子里的摆设，简简单单的几样家具，墙上挂这几张野兽皮毛，跟普通猎户人家没什么两样，不禁咂舌“这样清贫，你居然还能乐在其中。”
“看上去清贫罢了，我每天过的不知道有多快活。”寸心在她面前转了一个圈“你看我的气色，像是吃苦的样子吗？”
“也是，我们三公主哪是受委屈的人”听心捏捏寸心的脸颊，发觉的确长了些肉，打趣道“谁不知道敖寸心最是霸道，最为小心眼，最为斤斤计较，谁要是让她受委屈，她能把那人生吞活剥了。”
“听心姐姐！”寸心一下子就坐直了“哪有你这么说妹妹的。我明明是美丽又大方，最善解人意，贤良淑德！”
“你还真敢说这话，三界现在可都传遍了，你和小叔子起了矛盾，一气之下闹着和丈夫离开灌江口，几百年没回去。”听心按着自己的额角，看妹妹这副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无比头疼。
寸心都惊呆了，不知道谁会传出这种添油倒醋的闲话。“胡说八道！谁在背后瞎嚼舌头根，我和夫君出门游玩个几百年碍着谁了么。”
“你真的不是因为和杨戬吵架才和杨蛟跑出来的？”听心见她动怒，小心地又问一句。
“关杨戬什么事，我又不是跟他过日子。是，几百年前是拌过几句嘴，但你要是不说我早就忘了。”
“那就是了，都说无风不起浪 ，到底是叫人抓住了把柄”听心握住妹妹的手“你说你个当嫂子的什么事能跟小叔子吵起来？我和嫦娥仙子都希望你能跟夫家的人好好相处，你就大度点，和杨蛟回去吧。”
“哎呀，这都要什么跟什么啊，怎么还有嫦娥仙子的事”寸心被说的一个头两个大，有种解释不通的无力感。
她知道听心姐姐是为自己着想，是真心为自己好。但这种好就像大人哄无理取闹的小孩子，说是在哄，其实根本没有听自己的想法，自顾自的为自己做打算。要是从前的敖寸心遇见这种情况，恐怕早就抓狂了，好在与杨蛟的婚姻中，她成长了许多。当即就跟听心比了个停止的手势，然后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开始解释
“我是和杨戬起过冲突，但在离府前就和解了。我和自己的丈夫一起出门游玩怎么就变成了负气出走？道听途说不可取。还有，你是我的姐姐，来说妹妹的家里事，还是情有可原。我也知道你跟嫦娥交好，月宫寂寞聊个八卦也能理解，但干嘛让我知道呢？听这句'我和嫦娥都希望……’就像我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我的姐姐要和别人一起讨伐我似的。”
“嫦娥仙子怎么是外人呢？要知道，她可是帮过你们好多”听心觉得她这话说的不对。
“难不成还是内人？”寸心一句话就顶的她哑口无言。
“说的没错！”气氛凝滞间，杨蛟扛着一头獐子大跨步迈进门。他放下獐子，先向听心拱拱手“夫妻过日子从来都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容不得他人插手。寸心在杨府时哪个不赞她贤良？只怕是那灶神看我百年不回府，吃了熊心豹子胆传起谣言。四公主一向是聪明人，怎么也听信起了这空穴来风的事儿？”
“是啊，四姐姐。你是我的姐姐，不向着我说话就算了，怎么还不信我呢？你不知道我有多伤心。”既然杨蛟站出来唱了这个白脸，寸心当然乐意唱红脸给她四姐一个台阶下。
果不其然，听心什么时候见过她从来倔犟任性的三妹露出这样委屈受伤的表情，当下就手足无措地内疚起来“是四姐不好，自以为是来说和，不想却好心办了坏事。我和嫦娥仙子也是闲暇时随意那么一说，我的小祖宗诶，你可别难过了。”
“那我和嫦娥在你心里哪个重要？”寸心鼓着脸颊问她。
“啊这，这怎么是好比的，你是你，她是她……”听心被这个问题愁的焦头烂额，身上都出汗了。寸心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杨蛟也跟着她一起笑开。
“好啊，你们两口子一起来拿我寻开心是吧。”听心这才反应过来叉着腰作势凶人，然后又是一场笑闹，这下子才终于有了些正常姐妹叙旧的温馨。
“听心姐姐，我知道你还觉得我是当年那个任性的小女孩，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可况是别几百年呢？我希望发生任何事姐姐都站在我这边不假，可我更希望你能信任我。”直到天黑听心准备告别，寸心认真又诚恳地对她说了这番话，杨蛟站在她的身后，目光充满鼓励。
“我明白了。”听心点点头“我的妹妹长大了，杨蛟把你照顾的很好。”
正当听心离开时，杨蛟又叫住她，递过去一个大食盒“嫦娥姨母在月宫凄寒，恐怕许久未尝人间烟火，还请四公主替我夫妻送去这份心意。”
寸心觉得这举动怪突兀的，等听心走了后才问杨蛟食盒里装的什么，她总觉得杨蛟话里有话。
杨蛟挑眉一笑“我前几天不是猎到过几只乌鸦嘛，里面是一大碗乌鸦炸酱面。”
“乌鸦炸酱面？”龙女眼睛瞪的圆圆的，依旧疑惑不解。
杨蛟把她抱在腿上解释“这些年不断斩妖除魔，射日弓即将生出器灵，与我心意相通。它曾经是后羿的武器，嫦娥姨母当初没少因为乌鸦炸酱面和后羿吵架。”
“嫦娥这样的人还会和丈夫吵架？还是因为一碗面？”龙女大为震撼。
杨蛟笑个不停，断断续续地给妻子讲了其中的缘由“无非是想让嫦娥姨母回忆回忆自己当年的夫妻生活，免得忘个干净却来指点别人。”
“我竟不知道你还是个促狭鬼”寸心上手揉杨蛟的脸，把那张俊脸揉的面目全非“这还是我那成熟稳重的杨大哥吗，怎么这么多坏心思？”
杨蛟大呼冤枉，表示自己只是送上一份吃食而已，哪里称得上坏心思。充其量也就是个善意的规劝罢了。嫦娥是长辈和恩人没错，但这也不能插手两口子过日子啊，又不是亲婆母，亲婆母还得注重边界感，掂量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呢。今天这事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往后要再来这么几遭，谁家过日子的人受得了。
他凑上前亲亲龙女的脸颊“是不是你的杨大哥，你还不知道吗？”
发觉他手开始不老实，龙女妩媚一笑，然后坚定又狠心地将他一把推开“不行”
在丈夫不解的眼神中，她轻轻抚上自己的肚子，宣布“我有了”
“有了什么？”杨蛟眨眨眼，如傻了一般。
“我说，我有了你的孩子。”寸心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杨蛟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倒流，大脑里一片空白，被这个消息冲晕了头脑。他们成亲几百年都没动静，他一度以为是无子女缘分，或者人族与龙族结合无法有后，虽然略有遗憾但也已经释然。他要寸心就行，孩子不强求。但谁知此时知道这么大的惊喜，他却激动地想要落泪。
过了好久，他才小心翼翼地触碰寸心的肚子“它在这里？”
寸心含笑点头。
“那它什么时候出来？出来是蛋还是人？或者说直接是条小龙？小龙人也行啊，人的身子上长角长尾巴。小人龙，人身龙头也不是不可以。”
“傻子，哪有这样说自己孩子的。”龙女用食指点他的额头“此前也没有人龙结合的先例，都要一点点摸索着来。”
“寸心，你莫怕，杨蛟定会用性命护你周全。”杨蛟将妻子紧紧扣在怀里“谢谢你，给了杨蛟一个新的家，让杨家有后了。”
“有杨大哥在，寸心什么都不怕。”龙女靠着他的胸膛，听那一声声为她而震动的心跳。她爱他，为他生孩子心甘情愿，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眼神落到门外的屋檐下，粉色和红色瓷片组成的风铃再随风泠泠作响，想是再过不了多久，那上面就要填上新的一片，到时候的声音一定更为动人。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听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