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前】御蛟龙》檀忆雪

23、看透

　　杨戬看月亮这个行为，一天两天没人注意，可一百年两百年，是个人都觉出不对了。

　　杨婵是整个杨家最细心的，女人的直觉让她由月亮想到嫦娥，在联系过往杨戬在面对嫦娥时的表现，心里多少有数。

　　可就算有数，她到底也只是个未嫁的姑娘，这种事情只能找同为女子的嫂嫂说。

　　“二哥他倾慕嫦娥仙子，望月成痴，这该如何是好啊”杨婵是真发愁，眉头皱得都快夹死苍蝇了。

　　“果然是这样”寸心给她递一杯茶，觉得杨戬常在晚上一脸苦大仇深望月亮的行为有了解释。

　　是啊，要不是因为喜欢，那为什么当初所有人都劝他回来他都不肯，嫦娥一劝就乖乖听话。

　　兄妹，朋友，恩人，都抵不过嫦娥一句话。

　　寸心觉得自己应该愤怒，替杨蛟生气，可是她只是转了个念头就打住。

　　罢了罢了，都几百年前的事了，杨蛟都没放心上，自己这个做嫂子的上赶着惹什么嫌。

　　杨婵很会经营人之间的感情，姑嫂二人又都是女子，时常在一起逛街玩闹，女人家话题也多些，几百年下来就跟亲姊妹无异。

　　但杨戬这个小叔子，也不知道是男女有别要避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是不冷不热的，虽然挑不出错来，却总像隔着点什么。久而久之龙女也就习惯了，小叔子小叔子，说到底就是丈夫的弟弟，不像小姑子，她也不好太亲近，以礼相待就行，何必要求那么多。

　　诶不对，寸心突然就记起来，杨戬不是近几百年才开始望月亮，早在她刚嫁过来，甚至是在西岐的时候。她这该死的良好记忆力清楚地记得一幕：山鬼坐在杨戬身旁吹叶子，她看着他，而他看着月亮。

　　再想到山鬼当初那句看上去无头无脑的“我不能因为他而讨厌月亮”，寸心整只龙都不好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她忍不住地为山鬼不平。

　　是，人家姑娘是喜欢他，但是他不喜欢直接拒绝不就好了吗。要不是山鬼回了岐山，他杨戬真就准备把她娶回来，然后自己心里在藏着一个嫦娥？若你早与他人两心同，何苦惹我错付了情衷。

　　他就说一句自己心里有人，是月宫嫦娥。难道山鬼还能逼他娶自己不成？人家姑娘高高兴兴嫁过来，以为是两情相悦，结果却进了一个冰冷的牢笼，这是报恩还是报仇。

　　是，杨戬能做到对她好。但只要他心中还有嫦娥的影子，那这份好就只是浮于表面，夫妻永远不能做到两心相印，任何女人都不能接受自己的丈夫心中还有另一个女人，那等于是羞辱，比打骂更让人煎熬。

　　寸心扪心自问，她会疯的。

　　杨戬救母、劈山、结友、治水，为亲为友为徒为人皆大丈夫，怎么在这男女之事上如此糊涂！她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嫂嫂？”杨婵还在诉说她的担忧，突然就看见龙女的眼眶中落下泪来，顿时诧异惊呼。

　　“嗯？”寸心一摸脸上一片湿意，原来是自己都没意识到流泪了，疲惫道“我只是想起了山鬼，当时你我还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回岐山，现在看来，简直是无颜面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