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山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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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这一仗一打就是十四年。
再次回到杨府，打开这扇大门，一行人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也幸好临行前安排了婢女仆从按时打扫，家中才不显得破败。寸心一回来就立即切换到主母状态，叫仆役准备热水为各位接风洗尘，直到她梳洗完毕，换下利落的戎装穿回飘逸繁复的广袖纱衣，才真正安下心来。
这不是梦，他们真的赢了，平平安安地得胜归来。
晚上，为了庆功，寸心和杨婵安排厨房设宴，席上不缺美酒，一群人敬来敬去几圈下来都有些微醺。
眉山兄弟中的老六抱着一整坛酒牛饮，坛口太宽，他又没一张能吞万物的大嘴，有酒液从边缘露出，浇湿了老六一头小辫子，他也不觉狼狈，反而直呼痛快。
“嫂子哪里寻来这般好酒，真是回味悠远，好些年没喝到这样的美酒了。”
“好酒你也慢些喝，免得呛着。”龙女给杨蛟倒满一杯，笑着说“这还是咱们出征前，我和婵儿在后院埋下的，预备的就是咱们得胜归来作庆功酒。藏了十四年，当然香醇，嫂嫂做主，没人与你抢，管够！”
老六立刻眉开眼笑地应下“那兄弟就先谢过嫂嫂了！”
要说这人与人啊，还得花时间去相处。寸心刚嫁过来的时候还和眉山兄弟生分得很，觉得他们只是丈夫的朋友，以礼相待就好，不必去亲近。可经过这十四年的肝胆相照，已经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她也知晓了眉山兄弟的忠义。人心都是肉长的，相处下来也把他们当成了亲弟兄，曾经以为的粗鲁不知礼也成了豪爽不拘小节。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既叫我一声嫂子，那又何必道谢。”龙女佯装恼怒。
“是老六说错话了，罚他三杯。”杨蛟也跟着笑，老三老五最爱起哄，等杨蛟话音刚落就给老六倒满了三个脸大的海碗。
这倒正合了他的意，老六也不推辞，一口气一碗，喝完还感慨“便是天宫的琼浆玉液也比不过吧。”
“这倒未必”寸心下意识说到“要说美酒第一还得当属猴儿酒，是山中诸猴采百果积于一洞，始为贮藏越冬粮食，但若当季不缺越冬粮食，猴儿们便会忘记曾储藏过一洞百果，然后这一洞百果便逐渐发酵，而后酿成一洞百果酒。那才是唇齿留香，一醉千日。”
“三公主莫要诓我们，我们眉山兄弟本来就生活在山中，怎么从未听过这猴儿酒。”康老大来了兴趣，放下酒杯问道
“你们虽在山中，却只顾修炼，又怎会知晓这？”龙女得意扬眉“这还是山鬼告诉我的，她是岐山的精灵，山间什么事情她不知道……”
寸心只顾说的高兴，猝不及防被杨婵在案下扯了一把袖子，才反应过来原本热闹的桌上竟变得安静如鸡。
众人神态各异，康老大眼观鼻鼻观心，杨婵不停地给她使眼色，老二老三脸都快埋饭碗里了，就连哮天犬都缩了缩身子眼神躲闪，剩下的几个则是目光闪烁地游移到杨戬身上。
处于关注中心的杨戬倒是面色不变，从容的喝酒吃菜，只有他身旁的哮天犬察觉到他握扇的那只手骨节发白。
“哈哈，别光顾着喝酒啊，吃菜吃菜。”寸心生硬地转移开话题，气氛又回到之前的热烈，但她却忍不住的走神。
这一切还得从山鬼说起。
她们与闻太师在岐山打过一仗，当时闻太师那边放了瘴气将杨戬困在山中，正当所有人都焦头烂额时，一个姑娘却带着平安无事的杨戬回到了周朝大营。
那个姑娘就是山鬼。
她本是岐山的精灵，汇聚万千生灵灵气孕育而生。柳叶眉，丹凤眼，蜜色肌肤点朱唇，细腰长腿，穿着绿色抹胸和及踝长裙，耳间臂上是绿松石的坠子和臂钏，是带着张扬野性的美丽。
山鬼非但救了杨戬，还替他们解决了瘴气。她的性格跟寸心认识的所有女子都不同，自由如风，率真灵动，毫不扭捏，是个极好的姑娘。
寸心还跟杨蛟开过玩笑“你们杨家的男人怎么都要被美救英雄，然后以身相许啊。”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能成，就连姬发想继土行孙与邓玉婵、龙吉公主和洪锦之后再成全一对佳偶，可在姬发开口的前一天，山鬼主动找杨戬谈了一些话，第二天就回了岐山，走的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杨蛟还为这事找过杨戬，结果他却跟个锯嘴葫芦一样一言不发，杨蛟简直是恨铁不成钢，但又没办法，最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其实在凯旋归师前，寸心独自到岐山找过山鬼。当然，不是为了劝她什么，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外人去说反而讨嫌。只是她们性情相投，在一起共事的时候最处的来，寸心想和她告个别。
可架不住她这该死的好奇心，最后她还是问出了口“我那小叔子长的俊美非凡，本事也高强，你们之前不好好的，怎么临门一脚反而掰了？”
山鬼那妩媚狭长的眼睛一扫过来，寸心就立即后悔改口“我就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看她窘迫的样子，山鬼反而笑起来，笑容坦荡没有丝毫苦涩的意味“我是很认真地喜欢过他，我知道他也是喜欢我的。”
“但是他的喜欢和我的喜欢不同，杨戬的心让我觉得拥挤。”
山鬼越上树冠枝头，张开手臂，将自己沐浴在月光下“我从前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这样快活地站在月光下，我不能为了他变得讨厌月亮啊。”
寸心听不懂她的话，但那一刻林间骤然风起，她看着站在高处的山鬼，就觉得她自由又美好，心中似有所悟，她就该永远这样潇洒，与她的龙须虎自在地驰骋山间，留下一串泉水叮咚的笑声。
最后告别时山鬼拥抱了她“再见我的朋友，你们要是想我了，岐山随时欢迎你们，不过杨戬这一百年内还是别来了，我需要一点时间”
“彻底放下他。”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山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