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仇家龙君后》忆旎

7、脸红心跳

　　无烬心尖微微一痒，闪开目光，道了声“去”，便转过头去，继续朝前走。

　　汐珍脸上笑意顿敛，紧随其后。

　　花厅里白石桌上早已备好了千年丹参、月桂露、雪雾茶等上品佳肴，汐珍一面进食一面暗中观察无烬的一举一动。

　　无烬神色淡若幽湖，不知是不是担心言多必失，一顿饭下来竟一个字都没说。

　　汐珍本就只为跟踪他，如非必要也不愿与他搭讪，两人便这般默然相对着，一直到吃完饭回了无烬的卧房。

　　见她还紧跟在自己身后，无烬深深看了她一眼：“吾要更衣。”

　　“哦。”汐珍淡然立在原地，丝毫没有转身或离开之意。

　　无烬不免有些疑惑。他们虽是夫妻，但她并非心悦于他，与他也不熟稔，怎么也不见她害羞？

　　汐珍不知他所想，以为他正等人伺候，便往屋外指了指：“要唤雪岚她们进来吗？”

　　“不必。”无烬进了里间，大手一扬，屋梁上便垂下一层青丝帘幔，隔在了两人中间。

　　汐珍撇撇嘴，翻了个白眼。还用得着挡帘子么？自己又不是没看过他□□的样子。

　　蓦地，眼前便浮现出了昨日幽潭中他紧紧抱着自己的画面。

　　耳根忽然一热：也不对，那时他只露了上半身，下面还穿着裤裳呢。

　　顾不上许多了，他越遮遮掩掩，越有可能是惧怕暴露秘密。反正也有夫妻之名，此时不看更待何时？

　　汐珍双手不由得交握在一处，故作坦然地移步至帘帷旁向里间瞧去。

　　此时天已大亮，晨光穿窗入户照在无烬身上，一层薄薄的丝帘哪里遮挡得住？

　　偏偏他又没用法术，原本一眨眼便可换好的，他不知为何非要一件一件地脱，而后再闲闲地走到衣桁前慢条斯理地穿，愣是把汐珍看得面如火烧。

　　“夫人怎么了？脸怎么比仙桃还红？”无烬撩起帘幔，眼里含着微不可察的笑。

　　汐珍急忙背过身去：“方才丹参吃多了，上火。”

　　无烬嘴角微勾，迈步出门。汐珍也跟着踏出门槛。

　　“想去龙宫？”无烬浅浅睨她。

　　“嗯！”汐珍点了点头，“我会不妨碍你议事的，可以吗？”

　　“只怕很无趣。”

　　“无妨，我正想去找一本《龙族志》来看，多了解了解君上和君上的家人。”

　　无烬墨眉一挑：“《族志》上可没记载吾的弱处。”

　　呃……汐珍尴尬地扯出一丝笑意：“君上说笑了。”

　　她心知他不会相信自己的话，可她总不好直说“我要去查你们龙族的史书，看能否查到蛛丝马迹”啊！

　　《起居注》上查不到，成亲之前，她还专程查过《六界博物广记》，其中对龙族的记载也十分笼统，语焉不详，她便想着查阅一下龙族自己的史书。

　　反正都是龙，大同小异，说不定他先辈或兄弟身上的不足或脆弱之处他也有呢！

　　无烬没再说什么，带上汐珍腾云驾雾出了弥辰宫。不一会儿，筑岩仙翁和耿幽也跟了上去。

　　朝霞辉映，将浩瀚云海染得五彩斑斓。

　　汐珍望着云海下方，有些好奇：“君上为何不住在龙宫里？”

　　他从大罗天去龙宫固然不怎么费功夫，可毕竟不如直接住在龙宫方便，再者，别人找他也更容易。

　　自己师父便是为了方便，才选了天虞山做道场，天虞山地处无□□天，比四梵天的龙宫更低三重，道行低的仙妖魔怪也都可去得。

　　“龙宫不清静。”无烬淡淡答道。

　　汐珍暗想，龙宫里总不至于喧闹，定是他防备心太重，才幽居在空旷寂静的弥辰宫里。而他那些兄弟都住在龙宫，可见他连自己亲兄弟也信不过。

　　正想着，已翩然来到了龙宫大殿外。

　　无烬与筑岩仙翁、耿幽去往正殿议事，汐珍去了藏书阁，负责整理书籍的红鲤仙帮她找来了《龙族志》和数卷龙族王室子弟传记。

　　默默翻阅着，不久便看到了关于无烬的记载，但记载得并不详尽，只知他现年六万六千岁，排行第五，母为蜃族公主。

　　天赋异禀，从小修为便比几个兄弟高出许多，五千岁时便达到了三清天境。

　　一万岁时升至大罗天境，并练会了蜃族的独门功法，能造蜃景，可设幻象。一万六千岁时，以一己之力擒住了魔王筮魇。

　　这些自己都知道啊。汐珍幽幽叹了一口气，又接着往后看。

　　书都看完了，并未查到她想要的。

　　有记载的龙族祖祖辈辈并没什么大缺陷，而蜃族又太神秘，因几万年前多次遭魔族侵略，宫殿被焚，史册尽毁，渐渐濒于族灭。

　　外界关于蜃族的传说很多，可信的却少之又少，连天庭也无详细史料可查。

　　汐珍合上书卷，枕着手臂趴在书案上，眉头深锁。

　　回去时，一路上神色怏怏，不言不语。

　　无烬看得明白，眼里泛起点点笑意。

　　下午，他去幽潭练功，汐珍也一同前往，盘腿坐在岸上，说要陪他一起练，直到快子夜时他沐浴完准备上榻，她才回了自己房间。

　　她偷袭过他，知道他即便睡着了，别人也近不了他的身，不然她就不会失手了。

　　如此形影不离地盯了他几日，依然没发现任何端倪，汐珍不免有些犯愁，独自在壬子阁庭院里闷闷地踱来踱去。

　　她不是来当养尊处优的龙君夫人的，也不想长长久久与自己的仇人朝夕相对。

　　若只一味地等待时机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她得想办法引他露出破绽才行。

　　正在沉思，忽见白鸿捧了一叠簇新的衣裙过来，说是无烬命龙宫里的制衣官新做的，她若喜欢，明日可以穿着去百花会。

　　汐珍看了看，珍珠白蝶翼纱广袖外衣配淡青绣花曳地罗裙，都是她平日颇爱穿的花色：“替我多谢君上。”

　　“是。”白鸿答应着往卧房去。

　　汐珍望着她的背影，忽然灵光一现，跟在一旁欲言又止。

　　白鸿停下脚步：“夫人可还有别的吩咐？”

　　汐珍佯作难为情，道：“听说明日百花会青翎上仙也去。

　　“我一直很好奇当年君上为何不答应与青翎上仙结亲，你消息最灵，可知其中缘故？”

　　白鸿觉得她定是很在意龙君才这么问，而且，这短短几日她已瞧出君上对夫人很不一般，便把眉梢一扬，爽利答道：“不止青翎上仙一个，还有神界、仙界好多家上门求亲的，像孔雀上神、牡丹上仙、蓝狐公主，君上全都回绝了。

　　“当时大家都以为君上会在族内选一位夫人，谁知他也没选。

　　“那日君上突然奏请天帝说要迎娶夫人您，整个龙宫上下都惊了，又惊又喜。”

　　汐珍不由低了低头。白鸿所说的那几位仙女她虽不熟，但也都认识，个个都容色姝丽，天姿美质，他怎么一个都没看上？

　　转而低低叹息一声，似是失落不已：“唉，你们都知道，君上娶我，不过是因为我能克制他身体里的毒。

　　“这也没什么，我不介意。可我看他这两次毒发的情形，似乎除了中毒还有别的隐疾，或许也是因此他才迟迟不肯成婚，怕误了别人。

　　“我问他，他也不肯说。你在这宫里服侍这么多年，可曾看出点儿什么来？”

　　白鸿回思了片刻，摇摇头：“君上从小到大只受过那一回伤，也没中过别的毒，不发作时，没见有何异样。”

　　想了想，又道：“不过，其实我们几个也不算贴身服侍的，就连玉罄姐姐，君上沐浴更衣休息时也不让她进去伺候。”

　　“噢，我明白了。”汐珍了然点点头，“对了，你跟我说了这些，若君上知道了要罚你，你就来找我，我担着。”

　　“不会，君上不会责罚的。”白鸿暗道：只有说了夫人的不是，君上才会动气。

　　那日玉罄非议汐珍惹得无烬不悦，她和雪岚都知道。

　　次日，汐珍随无烬一道前往万寿园赴百花盛会，无烬瞧见她身上那白色纱衫和淡青罗裙，没有言语，神色却比平素和悦了几分。

　　今年的百花会一如往年那般，各色仙葩瑶草争奇斗妍，令人目不暇接。

　　这些仙花仙草不但可供观赏，还可买卖，以前汐珍看见喜欢的便买了回去种在天虞山览月宫里，但这次她踌躇了。

　　弥辰宫不是她的家。

　　她往不远处的怡心亭望了望，无烬正在那里同草木族君主等几位上仙小酌。

　　如此场面，众目睽睽，他肯定慎之又慎，也不必再盯着了。汐珍淡淡收回目光，沿着□□往前走。

　　忽然听见旁边花丛后有一仙子惊道：“龙君也来了？当真？他以前可从没来过，今日怎么会来？”

　　汐珍循声望去，是青翎上仙，旁边跟着两个羽族的宫娥。

　　隔着一丛花木，青翎并没看见汐珍，只欣喜地直奔怡心亭方向而去。

　　恰好这时，无烬放下酒杯从亭子里出来。

　　汐珍不自觉地闪到了面前一树繁盛的棠棣花后，心里不禁有点尴尬：自己该不该待在这儿？要不要当作没看见，隐身先走？

　　她知道，青翎敢这么毫不掩饰地去找无烬，显然没将她放在眼里，或许是仗着有天后在此。

　　只是不知无烬心里如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