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仇家龙君后》忆旎

24、君心难测

　　“是啊。”汐珍笑靥嫣然，一如这酥露般诱人，“这里面的仙橘还是我去找了天帝师叔后，亲自在万寿园里摘的呢，可甜了。”

　　无烬心底漫过一阵暖潮，丹唇微启，就着玉勺饮了一口。

　　“如何？”汐珍迫不及待地问，“可与你以前吃的味道一样？”

　　无烬目光柔柔地定在她眉眼间，低低道：“很像。”

　　“是么！”汐珍满眼粲然，“那君上多吃些。”

　　一面说一面捧着碗一勺勺地喂他，似乎很是欣慰。

　　无烬不紧不慢一口一口地吃着，快吃完时见汐珍又欣然笑问：“君上心里可觉着欢喜？”

　　无烬原是欢喜的，可一想到她做这些并非发自内心，只不过是为了得到报仇之机，那几分欢喜便瞬间消散了：“一点吃食而已，有甚可欢喜的？”

　　“啊？”汐珍脸上笑容一僵，望着他扭头离去的背影，噘了噘嘴，“那你还都吃完了？

　　“明明就挺高兴的嘛，怎么就不肯笑一笑呢？”

　　唉！望着手中的空碗，暗叹：白鸿的法子行不通。

　　第二日，汐珍随无烬去了龙宫后又没了踪影。无烬知她就在宫里，便没过问。

　　下午该回弥辰宫时，无烬让耿幽去唤她，却听耿幽来禀：“君上，夫人请您去畅心殿一趟。”

　　无烬不免疑惑：“去畅心殿做甚？”

　　“夫人说您去了便知。”

　　无烬料想必定是汐珍又想到了什么取悦他的办法，心里不禁有些许期待，脚下生风般眨眼便赶到了畅心殿。

　　殿门徐徐敞开，耳畔顿时传来一阵丝竹钟磬之音，悠扬清越，怡人心神。殿内霞光氤氲，仙雾缭绕，不一时便有淡妆浓抹的宫娥结成两队左右鱼贯而入，袅袅娜娜，应着曲音翩翩起舞，顾盼之间望着无烬，含情脉脉。

　　无烬眉头一皱，刚欲抬腿离开，却见汐珍跟在最后一位宫娥身边款款进来。“君上劳累了一整日，该好好歇息歇息了。”汐珍笑容满面，挽住无烬的胳

　　膊拉着他往里侧的主位去，“我让他们预备了酒席，来陪君上欣赏歌舞，小酌几杯。”

　　无烬瞧了一眼食案上的葡萄美酒、馔玉珍馐，又瞥了一眼花枝招飐的仙娥：“喝酒便喝酒，叫她们来做什么？”

　　汐珍拉着他坐下，自己挨在他肩旁，轻声道：“她们都是龙族宫里宫外十分能歌善舞的神女，我挑了大半日才选出来的。

　　“她们听说要来为君上献舞，还能伺候君上，都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你看，她们个个雪肤花貌，真是令人赏心悦目。你看前面这个红裙子的，我觉得她是这里最美……”

　　“慢着。”无烬越听脸色越沉，“你让她们来伺候我？”

　　“对啊。”汐珍认真地点点头，“弥辰宫太冷清了，她们一来不就热闹了么？

　　“哦，我也跟她们说清楚了，君上有难言的隐疾，可能用不着她们，愿意留下的便留下，不愿意的随时可以走，不耽误她们。”

　　无烬心头登时聚起一团火：“我没有隐疾。”

　　汐珍闻言，满脸同情之色：“对对对，我错了，君上英明神武，怎会有隐疾呢？呸呸呸。”

　　轻轻拍了自己几个嘴巴，又软声安慰：“君上若是不愿意让她们伺候，先饱饱眼福也好啊。她们这容貌，就是与天帝太极宫的仙娥比也丝毫不逊色的。”

　　无烬闭了闭眼，使劲压下胸中腾腾往上窜的火气：“让她们伺候，你呢？你做什么？”

　　“我？”汐珍执起一盏美酒，“我陪君上共饮啊。来，干杯。”

　　无烬见她一脸轻松的模样，满腔肝火再也压制不住，抬腿便走。

　　“诶、诶……”汐珍愣在原地，怎么走了？

　　仙音妙舞也骤然停了下来，满屋宫娥齐齐望着门外，又诧异又失落。

　　“君上生气了。”耿幽凑到汐珍面前匆匆说了一句，也飞身离开。

　　汐珍这才回神，放下酒杯追上去，心下还在纳闷：

　　雪岚不是说他原先也喜欢看歌舞的吗？以前先龙君和先太夫人在时，每逢过节举办宫宴、盛会，他和四哥、五弟都谈笑晏晏，还会当堂比试功法以娱双亲。怎么今日这般生起气来了？

　　唉！雪岚这法子也不行。

　　无烬一路上神龙见首不见尾，快若雷鸣闪电，汐珍哪里追得上。紧赶慢赶追到弥辰宫时，无烬已在卧榻上打坐多时了。

　　“君上，君上……”汐珍悄声来到他面前，甜甜地唤道。

　　无烬静静闭着眼，安然不动，仿若未闻。

　　“君上……”汐珍又一连叫了好几声，“君上要是不喜欢她们，我明日就让她们回去好了，别生气嘛。”

　　无烬还从未见过她这般，似是道歉，又似是撒娇，听得他心头发痒，但他依然闭着双目，静若磐石。

　　下一刻，忽听她“啊！”一声尖呼，他猛地睁眼。

　　正欲问她怎么了，却见眼前出现了一只橙白相间毛茸茸的小狸奴，一对淡青琉璃珠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仿佛在冲他笑，还绵绵软软地开口：“君上别生气了好么？”

　　她、她竟变成了一只小狸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狸奴已然钻进了他怀里，蹲在他大腿根处，软软的身子直往他胸腹上蹭：“君上，莫生气了好么？”

　　嗓音甜软得他腿都酥了。

　　至于生气，有这回事吗？几时生气的，他怎么不记得了？

　　“我没生气。”无烬垂眸睨着她，手不自觉地抚了抚她的腿，轻柔地揽住。

　　汐珍暗自一喜，抬起软乎乎的小爪子往他左边胸口一按，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真不生气？”

　　“不生气。”无烬口吻柔和如水。

　　她噘起小嘴：“我不信。”

　　无烬眉梢微挑：“你要怎样才信？”

　　“笑一笑。”汐珍冲他慢慢眨了眨眼，“你笑一笑，我便信。”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无烬面色瞬间冷如青石。

　　他还以为她是在为方才的事心生歉疚，想要宽慰自己，看来自己纯属是想多了。

　　“变回来。”他漠然下令。

　　“嗯？”汐珍也莫名其妙，他刚才明明都已经心软了，怎的忽然又冷硬了起来？

　　“不听话，之前的约定便不作数了。”无烬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

　　汐珍暗暗哼了一声，从他腿上轻盈一跃而下，变回人形，立于床边。

　　无烬淡淡阖上双眸，默默宁神运功。

　　汐珍还想说点什么，但又不好打扰他，望天吹了一口气，闷闷地转身出去。

　　她刚一走，无烬又轻轻睁开眼眸，看着她纤娜的身影渐渐远去，禁不住心疑：自己是不是不该提那个要求？

　　汐珍也同样疑惑不解，到底要怎样才能让这条怪龙高兴啊？

　　白鸿、雪岚和玉罄待在他身边几万年了，出的主意却一个也不顶用。唉！

　　耿幽巡视完各处，立在屋顶歇脚，无意间瞥见汐珍神色郁悒唉声叹气地从寝宫出来，心思一转，暗想：夫人定是与君上闹不愉快了。君上心里不痛快，我们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连忙飞身下来问：“夫人可是遇到了烦心事？”

　　汐珍略点了一点头，心不在焉地继续朝前走。

　　耿幽跟在她身后：“夫人想要让君上欢喜，其实很容易。”

　　“哦？”汐珍惊讶地回眸，“快说说来听听。”

　　耿幽道：“君上心中最在意夫人，只要夫人您欢喜，君上自然也欢喜了。”

　　啊？汐珍只当他是奉承自己，失望地摆摆手：“还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呢。罢了，我自己再想想吧。”

　　“夫人，我说的都是实情。”至少这五万年来，他没见无烬对谁如此骄纵宽容，半日不见便牵肠挂肚，除了汐珍。

　　汐珍却一毫也不敢相信。

　　只要自己欢喜？若要自己真正欢喜，须等大仇得报那一刻。那时他……

　　汐珍不愿多想，飞快地回了自己房间。

　　之后数日，汐珍仍旧没想出好法子来，而无烬则越发变得不苟言笑了。

　　这日下午，两人一同离开龙宫，行出不远，无烬忽然拨转云头，飞向别处。

　　“不回弥辰宫么？”汐珍讶异道。

　　“先去散散步。”无烬使了个隐身法，径向凌霄洞而去。

　　散步为何还要隐身？汐珍不觉纳闷，但并没多想，也和他一样隐了身跟在他旁边。

　　不多时，到了凌霄洞附近。

　　凌霄洞外有一大片广袤的翠竹林，夕阳斜照，竹影婆娑，竹林深处石径上立着两道人影，一红一白，长袍曳地，墨发轻飏。

　　汐珍定睛一看：师父！

　　是师父和妖王胡九娘！

　　只见胡九娘双手挽着曲尘一只胳膊，小鸟依人般偎在他肩头，仿佛一对凡间夫妻悠闲地漫步于夕阳之下。

　　无烬侧眸望向汐珍。

　　汐珍又诧异又好奇，差一点便要凑过去打招呼，但想了想，忍住了，朝无烬偏了偏头，示意他往回走。

　　折回去，行了数百里后，无烬现了身，状似随口问道：“令师尊和妖王在一起，你不介意？ ”

　　汐珍也收了隐身术，不解地反问：“我为何要介意？

　　“你是说胡九娘是妖，与我师父不般配？

　　“这个，只要师父不介意就好啊。胡九娘虽是妖王，但她并没像魔王那样残害生灵，还一心修道，长得也妩媚动人，做我的师娘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