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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脾气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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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翎脚下一顿,转过头隔着窗户朝里望去。
只是这外间窗户虽敞开着,但声音来自里间,屋内有重重帘慢、屏风遮挡,她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即便看不见,她也知道里面是谁。
门口值守的几个宫女听见叫声,都惊了一跳。一个小宫女轻轻问道:“夫人怎么了?要进去看看吗?”
一年长些的红衣宫女瞪她一眼:“你不怕挨罚,就只管进去。”
“可是……”
“哎呀,怎就不懂事呢?这里是寝宫,夫人和君上在里面还能做什么?做什么都不稀奇。来,赶紧把门关上。”红衣宫女说着便要将大门阖上。
“且慢。”青翎急忙喊住。
旁边一仙姑上前对守门宫女道:“劳烦几位仙子进去通报一声,羽族青翎公主前来拜望龙君。”
红衣宫女回以微笑:“君上正忙,不便见客。”
青翎僵硬一笑:“我带了些疗伤的灵丹过来,对龙君的恢复很有益处的,让我进去吧。”
无烬向来不在寝宫见外客,红衣宫女素来晓得的,这个时候哪敢进去打扰,何况无烬不肯接受青翎一事已经在宫内传开了,她更不敢放青翎进去:“这会儿真的不方便,公主不如把丹药留下,晚些时候我们替您呈上去。”
言罢,又要关门。
青翎不由一恼:能有什么不方便?天还没黑呢,她就这么缠着他。什么天仙,根本就是个狐媚子妖精,简直比那狐狸精妖王还放荡无耻!
登时妒火如焚,怒上心头,双手一推,排门闯入:“你们分明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
“公主,您不能进去,公主……”众宫女急急阻拦。
青翎施法挡开:“你们不去禀报,怎知龙君不肯见——”
“呼——啪!”一声脆响打断了她。
只见一只碧玉杯擦着青翎的鬓边飞过,砸在地上碎成渣,瞬间化为烟尘。
众人纷纷惊愣住,房内一片寂然。
“谁再喧哗,有如此杯。”低幽阴寒的男声从里屋传来,一字一字重重锤在青翎心头。
她认识无烬四万余年,早就听闻他性情阴邪狂傲,难以捉摸,但她总以为那不过是谣传而已。就算是真的,面对她这样貌美出众、身世尊贵的上仙,也定会另眼相看。
谁知……
青翎不由得满面涨红,捂着脸转头跑开。
几位宫女连忙退出去,把门关紧。
汐珍也是头一回见无烬发火,不禁愣了一愣,又悄悄瞄了他一眼。
“我的寝宫也是她们想闯便闯的?”无烬垂眸看了看自己方才捻起茶杯的手,“我可从没说过我有那么好脾气。”
汐珍没则声。
“吓着你了?”无烬语调软和了几许。
“我哪有那么容易被吓到?你比这更可怕的样子我也不是没见过。”再说他方才并不是大发雷霆,声音还跟往常一样,只是低沉之中透着摄人的戾气,心虚的估计会吓得心惊肉跳。
汐珍暗想着,这么一看,他似乎很不喜欢青翎,甚至有些反感?
不免又起了几分好奇心:“我不是想帮青翎说话,只是作为旁观者来看,她只是钟情于你,想来看望你而已,你这样对她,不怕别人说你太过分吗?
“唉,她肯定很难过,这般美貌痴情的上仙,你也忍心?”
有何不忍心的?
无烬轻声一哼,神色淡漠:“他们若不过分,为何明知我不愿意还找上门来纠缠?
“我是任人算计的?”
汐珍乌眸转了转:嗯……好像也有点道理。
就和师父一样,以前有好些仙子和女妖倾慕师父,编了各种各样的理由去览月宫找师父,都被师父拒之门外了。
仔细想想,那时师父也是一脸不悦。
何况无烬又一向不信任外族人。
无烬不愿再谈此事,想起刚才教汐珍的运功之法:“刚才那几招心诀,会了么?”
汐珍回过神来:“哦,好像懂了,你看是这样吗?”
说着,便气沉丹田,双掌上下相对,缓缓挪移循环。体内阴阳二气渐渐凝成一股,融成一片。
“不错,”无烬唇角微微勾了勾,并拢两指抵住她背部督脉,“继续运气,还可再提升一成。”
汐珍依言越发聚精会神,沉下气息。
方才无烬为了帮她打通经脉,点了她好几个穴位,疼得她大叫出声。此时经脉畅通无阻,只觉整个身子比之前更轻盈百倍。
如此静心练了一会儿,忽闻耿幽在门外:“君上,金鹏仙君求见,现已在正殿等候。”
无烬似早有预料:“知道了。”
更衣后,便去往正殿。汐珍隐身跟随在侧。
金鹏领着羽族使团恭恭敬敬地立于殿中,一见无烬来了,连忙笑着稽首,满脸歉意:“小女青翎适才言语冒失,冲撞了龙君,我在此替她向龙君赔罪,还请龙君念在她一片真心,原谅她这一回。”
无烬在赤金龙椅上坐下,双手搭在膝盖处,幽然望着前方:“当时夫人也在。”
金鹏心下会意,立马改口:“是,小女不懂礼数,冲撞了龙君和夫人,我替她给二位赔罪。
“哦,我让她亲自去给夫人道歉。”
无烬稍稍向一旁偏了偏头,他知道汐珍就藏在他身侧。
“我不想见她。”汐珍努嘴说道。
过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隐了身,无烬听不见,便过去翻开他的手掌,在他掌心一笔一画写下了“不见”二字。
无烬等她写完,又十分自然地将手一翻,握着膝盖,对金鹏道:“不必了。”
口吻不轻不重,脸色不喜不怒。
金鹏有些捉摸不透,只好笑道:“贫道这次来实则是希望龙君的支持,龙、羽两族永结盟好,使我羽族永享太平。
“倘得如此,我羽族愿每年向龙君进献奇珍异宝。龙君但有所求,只要能办到的,无有不应。”
无烬淡淡垂眸:“睦邻友好,亦是我族所愿。
“不过——”
一个长长的转折,金鹏心下一悬。
无烬微微昂首:“献宝可以,诸如公主、仙子之类的,恕不接受。”
金鹏连声称:“明白,明白。”
羽族一行在龙宫如坐针毡,一刻也不敢多待,也顾不得天色已黑,连夜走了。
汐珍跟着无烬回到寝宫,一直待到夜深了也没有要去歇息之意。
无烬颇有些诧异,眼里含着点点探究:“不去休息?”
汐珍因为答应了师父,便打定主意要日夜与他形影不离,原本不觉得如何,让他这么一问,倒莫名有点窘了:“我……就在这里休息。”
无烬轻轻觑了她一眼,约莫明白了她的用意,一甩袖“呼”一下熄了灯烛。
“诶,你干吗?”汐珍望了望黑漆漆的四周。她不怕黑,但就这样与他一起待在漆黑的卧房里,离得又近,不由得有点局促。
“睡觉。”无烬转身去床榻边坐下,见汐珍仍立在一丈开外一动不动,浅浅勾起嘴角,“离那么远,如何发现得了我的弱处?”
汐珍被他戳破心思,脸上一阵火辣:哪里远了,才两三步而已。
不过又一想,他道法太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能瞒天过海,不然还是离近一些吧?
稍稍迟疑了片刻,便去了床榻旁,在他身边半臂远处坐定。刚坐好,便看见他扯开腰间绦带,卸下了外袍。
“你别脱衣裳啊!”汐珍连忙别过头去。
他们得道者夜间皆能视物,不用灯火也看得一清二楚。
无烬手中顿了一顿,将外衣扔在一旁的屏风上,又去解里面那件衬袍,一面还大惑不解地问:“夫人睡觉不脱衣裳? ”
“你又不是凡人,打坐也可以当睡觉啊。”汐珍暗里瞥了他一眼,谁知这一瞥,却见他连汗衫也退了去,似乎还要去脱那仅剩的一条大袴。
“打住!”汐珍一倒身扑过去按住他的手,瞪着他:要脱,也不必脱得那么干净吧。
她只顾着阻止他,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双手正死死压在他大腿根上。
无烬浑身一僵,目光缓缓下移,凝着她的纤纤玉指。
汐珍低头一瞧,双手仿佛被刚开锅的热气烫着了一般蓦地缩回来,转过身,脸红似火:“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拦我的?”无烬了然点点头,又将手放在了裤带上。
“不是!我是说,我不是故意压着你的!”汐珍羞恼地咬了咬唇。
“哦,不妨事。”无烬一本正经,两手还弄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你别脱了!”
“没脱。你看。”
汐珍斜着眼瞧了一瞧,原来他是要把裤子系紧一些。
无烬一脸无辜又坦然。不一刻,默默向后躺下,头枕双臂,屈着一条腿踩在冰簟上,另一条腿伸直了紧挨着汐珍身后的衣裙,惬意地闭上眼。
而汐珍刚刚这一瞧,不免又顺带瞟见了他结实的胸膛,还有下腹处影影绰绰的肌肤,心里没来由地一乱。
这条破龙,分明就是居心不良,心怀不轨,诡计多端!
他究竟想做什么?
“想没想好怎么报答我?”无烬突然幽幽地开口。
“报答?”汐珍以为自己听错了。
无烬悠闲地解释:“白天我教了你练功诀窍,你的功力不到半日又提升了一大截。”
“这样,也要报答?”汐珍突然有些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