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吻 “竟真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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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宫的禁制不曾对宿星有任何阻拦，他一路顺通无阻地入了殿内。
明亮的深海玄珠镶嵌于房顶，散发柔和暖光，将坐于床边上的男子包裹在柔软的光晕之中，像是为其镀上一层充满了神性的银辉。
楚鸣烨抬眼见是宿星，翻书的手顿在空中，眼皮一跳。
这是......？
他将书合起，随手放到一旁，静静地望着宿星，语气不咸不淡，“怎么了？”
又有什么坏心思？
犹如实质的目光落到身上，宿星头皮一紧，几不可查的顿了顿，然后面不改色踢步进入屋内，反手关上门。
“咔嗒”一声，寝宫大门紧闭，空气的流动仿佛也随之缓慢。
宿星站在门边，几秒后才迈开步伐朝楚鸣烨走去。
木屐踩在冷硬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走到床边上，垂眼望着楚鸣烨，道：“师尊，我想跟您睡。”
宿星穿着单薄，衣领也不拉好，露出锁骨之下的一小片肉色。
楚鸣烨不动声色地打量宿星一眼，心中哂笑，勾引自己呢？
可他面上并未露出什么不同，甚至说得上是漫不经心地将书拿在手中，继续翻看。
过了一会儿，见快要将人逗得原地罚站了，楚鸣烨才垂下眼，狭长睫毛遮住眼底笑意，道：“嗯。”
宿星小心觑着他的脸色，一切担心都在楚鸣烨答应下来之后消失不见。他心中一喜，嘴角顿时抑制不住地浮出一抹笑，他不慌不忙将木屐脱下，从床脚爬到另一边。
膝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蹭过楚鸣烨的脚背，酥酥痒痒的。
楚鸣烨虽然已至尊者境，但仍然保留着曾经的作息习惯。
他看完最新的一卷魔界秘闻，合起书，随手扔出一团灵力，遮住用以照明的深海玄珠。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唯有窗外的明月露出一缕幽光。
黑暗对修仙之人来讲并不影响视物，宿星转过身面对着楚鸣烨，在一片漆黑之中仍能看清师尊的侧脸。
线条清越优美，朦胧夜色为其添上了一层暧昧不清的氛围。
空气莫名变得稀薄起来。
宿星感到了些许的呼吸困难，就连嗓音也低哑了几分，薄唇轻启，将这两个字念的格外缠绵：“师尊。”
他是来勾引师尊的。
狭长的眼眸如有实质地一寸一寸扫过楚鸣烨的眉眼，最后落到诱发无限遐想的唇上。
今日的越界亲昵，关系已然发生质的变化，更别论现在师尊允许他上床......宿星一点点缩过去贴近楚鸣烨，小指将人的手指勾过来，整只圈在掌心，摩挲着精致的骨节。
声音被他压得低低，将尾音拖长，眸中尽显暧昧缱绻：“我给您暖床。”
暖床？
楚鸣烨琢磨着这两个字，不由乐了。
心道：分明是自己先睡上床的，床都被他捂热了宿星才跑来，到底是谁给谁暖床？
而且......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淡淡地注视着宿星。
眼神中似乎带着说不上来的奇怪，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宿星形容不来。他心尖一紧，再仔细看去，可师尊分明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好似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错觉。
没等到回答，宿星心底微妙的不安蓦然冒了出来。
不知是修仙之人冥冥之中的第六感，还是仅是得不到回应的失落在作祟，宿星一着急，就忘记了下午才被拒绝过什么。
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又突兀地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只见一个吻被挡上方止住下落，楚鸣烨抬手捂住了宿星的脸。
“师尊......为什么？”
宿星眯了眯眼睛，眼底暗红翻滚，识海内汹涌的魔气悄然冒头，在伏魔清心石的镇压下蠢蠢欲动。
楚鸣烨靠在枕头上，眸中雪色冷峭，只淡声问了他一句：“你是宿星吗？”
或者说，还是之前的宿星吗？
区别不是不存在，只是之前不曾细想，他一直以为宿星是在魔渊魔气的影响下，为入魔之人心性的正常变化。
但今日回寝殿后，他将魔界密卷翻了个遍。
楚鸣烨心中复杂难言，他知道，不全是。
宿星是真的不一样了。
他不曾回避过什么，于是疑问就这么突兀的问出，将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宿星没有丝毫准备，一时之间慌乱尽显，楚鸣烨将之所有反应都尽收眼底。他闭了闭眼睛，轻叹一声，原来心中那个荒唐的猜测竟真有落地的可能。
话音落下，宿星仿佛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彻骨生寒。还有什么暧昧不暧昧，现在所有心思都消散得一干二净，唯剩恐惧残留。
他僵硬地支着身体，暗红色的瞳孔猝然紧缩，面色顿时煞白一片，就连手都在隐隐发颤。
“您说什么？”干涩的声音仿若从碎石底下生生挤出来，被碾得破碎沙哑，宿星眼前发黑，做了这么久的美梦，差一点就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再清楚不过，自己只是个冒牌货。
楚鸣烨神情平静，道：“我讲的还不够清楚？”
他没有生气，态度更没有改变，只是宿星没能察觉到，满心都沉浸在身份被揭露的恐慌之中。
他的脑海“嗡嗡”作响，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是哪里露馅的，自己分明装傻子装的很好。
可忽地，宿星猛地想起楚鸣烨之前哪怕身受重伤也要救“他”，分明情深意切，可现在自己几次讨吻，无一都被拒绝。
一时间，他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攀上喉咙，仿佛被一只手死死掐住了脖颈，宿星勉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师尊。”
对上楚鸣烨无波的眸色，他的手背青筋暴起，霍地一把扯断脖子上挂着的伏魔清心石，任凭魔气肆意疯长。
“是！”宿星眼眸通红，死死望着楚鸣烨，冷笑道：“您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是您的喜欢的那个宿星。”
他分明是冷笑，可就连呼吸也在颤抖，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眼眶红了一圈，仍旧强撑着。
宿星绷直脊梁，梗着脖子道：“那又如何？您要杀了我吗？！”
“清虞仙尊的弟子转而投入魔道修魔，传出去让天下人嗤笑，您愿意护着他，可我不是他！”
“我不是他！！”宿星强忍心碎，低吼出早就憋在心底的话：“所以呢，是不是觉得我恶心，连同这段时间对我的所有好都带上了恶心？！讨厌我，您不如杀了我！！！”
他说完，房内寂静了好半晌。
宿星胸膛剧烈起伏，他抬眸看去，只见楚鸣烨抿着唇，垂眸不语。
“您还生气了？您生什么气？！”他难以置信，转而讥讽自嘲，声音愈发大：“对！您是该生气，毕竟自己喜欢的弟子换成了一个冒牌货！！”
他突然翻身坐在楚鸣烨身上，体内魔气疯涌四溢，无须多时便充满整座大殿。
“为什么不说话？”宿星一把揪起楚鸣烨的衣领，眼睛红得吓人，怒吼道：“我不是他，就不配得到您的回答吗？为他报仇，杀了我，为......”
楚鸣烨扣住他的后颈，将宿星往自己身前用力一拽，蓦地打断了未出口的话。
鼻尖与鼻尖之间距离仅仅一寸，就连呼吸也近在咫尺。
他凝视着宿星的眼睛，只问：“你是哪一个宿星？”
宿星猝不及防撑在楚鸣烨上空，听到这个问题，彼时竖起的所有尖刺几乎都在刹那间萎靡了下去。
鼓起的勇气好似皮球般一戳即散，他再不敢看楚鸣烨，生怕看见任何令他恐惧的神情，只得逃避似的避开视线。僵持数秒，宿星终是低低地自嘲一声，声音哑得厉害：“我是......不被人爱的宿星。”
“那天没有师尊来救我，我也入了魔，可所有人都想要我死......”
宿星弯下腰，恍若折断了脊骨，只为了将头靠在楚鸣烨肩上，等着最后的审判。
他自顾自的说：“您对不起我，您要补偿我。您对他那么好，我也叫宿星，我明明也是宿星......”
宿星的喉间抑制不住的哽咽，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很快将楚鸣烨的衣衫打湿：“我不知为何醒来后会来到这里，我不是故意抢占他的位置的......是您把我带到身边的，您不能......不管我......”
眼泪很苦，瞬间顺着喉咙苦到了心脏，苦到发麻。
楚鸣烨蹙了蹙眉，听见宿星的哽咽，手臂下意识揽住他。
所以这个真的是——前世的宿星！
他一时怔住，失而复得的感受在此刻是如此明朗。
这个世界的时间回溯不早不慢，可他总是忍不住地想前世的宿星。八百年时间，在微小之时遭遇全世界追杀，要如何躲过？成长之时无依无靠，又要如何拼命只为获取一缕机缘？
可现在，前世的宿星就在自己面前，带着更多的记忆，也伴随更多的苦难。
楚鸣烨的手撑在身侧，他支起上半身，另一只手揽着宿星的腰，连同人一起坐起身。
两人的姿势随着动作改变，宿星几乎整个人都趴进他怀里。
他鼻尖一酸，头又往下低了低，额头靠着楚鸣烨的锁骨，几近恳求：“师尊，别可怜我......我不要您的同情，我只想要您爱我，就像喜欢他那样，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就够了！”
“可不可以分我百分之一的好。”
楚鸣烨心尖发软，轻叹一声，将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捧起宿星的脸，在他茫然的表情中，唇对着唇轻轻碰了碰。
不就是想要吻吗，给你就是。
这是一个再清醒不过的吻。
师尊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直到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宿星的脑海骤然一片空白，僵硬得像一根木头，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什么。他不自觉睁大了眼睛，手指下意识用力攥紧楚鸣烨的衣袖。
而那片软唇在他唇上蹭了一下，随后竟是轻而易举撬开牙关，舌尖灵活的钻入其中，勾着他的舌头缠绵舔舐。
“师......师尊......”
宿星被这个吻偷袭得头晕目眩，整个人蓦地被巨大的惊喜包围，好似无数烟花在脑海中绽放，将理智炸得支离破碎，只能从唇舌交缠的间隙中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分明刚才将自己的身份揭露，他也还在发疯，可怎么，怎么......为什么亲他？
师尊......
渐渐的，宿星什么也思考不了了，他发了狠地亲回去，眼泪顺着眼尾止不住的滑落，一直在掉。他边亲边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不管不顾，只愿同楚鸣烨抵死缠绵直至天荒。
他回吻得极为用力，仿佛想将那根软舌吞吃入腹。
尖牙不小心咬伤了楚鸣烨的舌头，一丝血腥味蔓延在口腔。
楚鸣烨皱了皱眉，在他想要退开时，宿星环住他的脖颈继续加深这个吻，小心避开伤口处，讨好似的舔舐着舌根。
他半睁开眼，就见宿星睫毛颤抖，眼尾还挂着眼泪，楚鸣烨心下无奈，只得随宿星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分开。
如瀑的墨发披散在身下，就连衣裳凌乱散开，露出男子大半片白皙的胸膛。
楚鸣烨仰躺在床上，呼吸错乱。
宿星则趴在他身侧，一会儿亲亲脖颈，留下几个痕迹，一会儿亲亲脸，一会儿又亲亲耳朵。跟个小孩似的，捧着心爱的玩偶摸摸蹭蹭，将心中的喜爱体现得淋漓尽致。
“师尊......师尊......师尊师尊，师尊......”
他亲一口喊一句“师尊”，不知亲了多少下才肯停歇。
但安静不过五秒，宿星一个翻身压在楚鸣烨身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为什么亲我？”
楚鸣烨原本任他在一旁折腾，没把这小打小闹的啄吻当回事。
闻言，他掀起眼皮，抬起手腕，莹润如玉的指尖碰了碰宿星的脸颊，语气平淡道：“你不是宿星吗？”
“可是。”宿星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唇边吻了吻，语气犹豫道：“您知道的。”
他的声音低落下去：“我不是您的那个宿星。”
“真的不是？”楚鸣烨笑了笑，无边星河在这一刻好似尽数倒映在他眸中，是那么璀璨耀眼。
“宿星就是宿星。”他的声音温柔，却无比笃定而有力：“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时空。”
宿星眼眶一烫，心中浪潮翻滚，心跳剧烈得几乎吞没所有的理智，于是他再次狠狠吻了下去。
他想，自己会永远记得这一刻。
让人亲了一会儿，楚鸣烨便扣住宿星的下颌，将他强行推开。
探入口腔中索取的舌头随着其主人被迫远离而不得不跟着分开，拉出一条暧昧的银丝。
宿星没有亲够，他舔了舔唇角，下巴卡在楚鸣烨右手虎口上，眼神带着几分欲求不满的怨念。
楚鸣烨勾了勾嘴角，抬眸望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宿星，露出一个松松懒懒的笑：“好了。”
这一笑，差一点将宿星魂都给勾了去。
“你的意思是，在你经历的那片时空里，我没有出现吗？”楚鸣烨认真了几分，一双凤眸微沉，思即宿星的过往，只觉得心中闷得厉害。
“跟我讲讲你的过去。”
他认真的说：“宿星，我若是知道你出事，一定会来救你。可如果我没来，大概是我也出事了。”
楚鸣烨接住猛地抱紧自己的宿星，亲了亲他的眉心，声音低沉柔软，似一泊温泉缓缓流淌进宿星千疮百孔的心脏：“你没有不被人爱。无论在哪一个时空，相信我，我都会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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