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一百零九章 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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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跃动，光与暗交织，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绪。房内，驻守在此地的影卫将蜡烛全都点上，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影七表情严肃，将最后几根银针稳稳扎入穴位，只见床上的人衣衫尽褪，只在下半身关键部位简单遮挡了一块布，密密麻麻的银针顺着穴位从头一路向下，恍若刺猬一般，左腹位置处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浮现，诡异又可怖。
若非必要，对习武者而言，治疗时银针并非首选。
排针泄气，一气泄，则内功损。
但此时已经顾不上选什么手段，能保住命便是极好。
时针一共半个时辰，其精力耗费极大。等到影七将最后一条脉络的穴位也扎上银针后，才松了一口气，他接过陆十七递过来的温热手帕，将额前的冷汗擦去。
“现在怎么样？”暮颂雪的声音从身旁响起，影七回过头去，只见屋内众人皆紧张地望着自己，连气氛都有几分焦灼。
“王爷。”
影七站起身，他低头看了床上的陆十一一眼，心情更加沉重，眸中的凝重之色丝毫没有减轻，反而将眉毛越蹙越紧，看得众人心中一沉。
他思索了片刻，才回答道：“不行......还是得拿到解药才可完全清除毒素，现在每日施针只可暂时保住性命。而且......”
暮颂雪呼吸微滞，垂在身侧的手也下意识握紧，他凝视着影七的眼睛沉声问道：“而且什么？”
影七抬起头来，黑色的眼眸中满是复杂之色，道：“他体内的筋脉被毒素渗透时间过长，送到此处已然耽搁了最佳救治的时间，等到拿到解药，怕也是......”
他顿了又顿，似乎是在斟酌着用词，说道：“不可轻易动武。”
此话一出，落在屋内众人耳里无疑一道平地生生惊雷炸开。
“什么意思？！你，你是说——”陆十七脑袋嗡嗡作响，也管不了暮颂雪在不在身边，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抓着影七的衣袖，满脸焦急之色，眸中惶恐不安：“你是说......”
那句话在他喉咙里堵住，怎么也说不出来。
......废了吗？
怎么可能？！那可是陆十一啊……暗卫中习武天分最为惊艳，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一人一夫当关吊打所有暗卫的精神领袖。
怎么可能会变成一个废人！
陆十七难掩失态，惶惶不安道：“怎么可能......他......他......”
怎么会……
影七看过去，见陆十七与暮颂雪的脸色都难看无比。
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的话似乎有些遗漏，他摇了摇头，补充道：“并不是终身尽废，还没到那一步，只是三年之内他无法再动用武力，一旦内力再次流过筋脉，受损的部分就再也无法修复。不过若是好好的养好这几年，也不是没有机会恢复。”
皇室收藏的药材是天底下最为珍贵的，依照陛下的性格，定然会取来给陆十一养身体。
他没有将话说的很圆满，但哪怕是这样也足够了。只要还有机会，也胜过眼睁睁的看着陆十一沦为废人要好上一万倍。
暮颂雪稍稍松了一口气，缓缓松开握紧的手指。
路十六刚要开口询问什么，影七快速打断了他，神色严肃：“先听我说。”
“施银针最多能压制住毒素四天时间，也就是说，在这期间内一定要把解药拿到手。”
“如果四天之内拿不到解药......”影七表情凝重道：“重则性命垂危，轻则武功尽废。”
陆十六被他几个来回的大喘气弄的牙痒痒，差点没忍住给他一拳，他咬牙切齿道：“四天之内一定把解药带给你。”
统领明日就会回到宣城，棉城与宣城之间一来一回最多一天一夜，四天时间绰绰有余。
影七闻言点了点头，对着陆十七道：“一个时辰后提醒我取针。”
说完，他又看向暮颂雪道：“王爷，请随我来。”
暮颂雪平复下了翻滚的心绪，有了影七吓人的那一遭，他现在只觉得若只是三年的修养，倒也不算最太差的结果。
他颔首“嗯”了一声，侧身对着陆十六吩咐道：“你在这里守着。”
路十六应道。
暮颂雪看了一眼床上双眸紧闭的陆十一，而后转身与影七一同离开。
屋内。
不紧不慢的声音顺着门缝溢出的漆黑影色透着一股淡淡的镇定自若。
“人手不够，将九州的影卫全都调回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摁在画满了路线与标记的纸张上，像是没有半点温度，指尖透着苍白之色。
暮颂雪的侧脸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光，叫人看不清其中神情，唯独漆黑的眸中倒映出闪烁的火光：“传信去京城......”
“不.....我亲自去。”
话说到一半，他兀然改变了主意，喃喃自语般强调一遍：“我亲自去。”
影七闻言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又迅速将视线投到桌面上，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王爷，棉城的影卫先行去到宣城，其余九州的影卫也可抽调一半过来。”
暮颂雪沉吟片刻，道：“留下边城不动，其余全部集合到太苍湖三城，乌苗族余孽培育蛊虫有限，想来其他地区的数量不会太多，甚至会很少。京城已是他们重点渗透的地方，再加上老巢中所潜伏的人马，剩余的数量不足以支撑起其所需的情报网。”
“照这个推断，他们反倒是会将控蛊人集中放到边境去渗透，一来也好为其造反提供帮助。”
只不过，之前他与陆十一去宣城时，那边夜晚连续多人死亡却未传出任何一丝风声，思及此处，暮颂雪不由得目光微动，宣城......或者说这三座城池的官府大概率已有被大面积入侵的迹象。
否则怎会将消息压制的如此密不透风。
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
影七思索两秒，很快点头应道：“是，王爷。”
这样大的手笔，原本只有陛下亲自下旨才会下令执行，但现在，楚鸣烨曾亲自下令，见晋王如同见他本人。
暮颂雪没有在意影七这几秒想的是什么，他再次看向地图，目光沉了几分，继续提笔在上方圈圈点点画出更多的符号与标注，将自己已知的情报详细整理出有用的东西来。
虽然知道了巫蛊族的藏身之地，但同时也打草惊蛇，便要做足充分的准备。
绝不能让他们察觉出危机从而搬离那座山。
目前他们要做的，便是制定对策，以及为前几日的惊扰做掩护。
打草惊蛇，不一定尽是坏事，蛇动，也就代表着从暗转明的开始。
夜已深，黑色的云层笼罩住银月，将夜色衬托得愈发浓郁似墨。
但等那股东风吹来，便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
京城。
楚鸣烨带着楚鸣栩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楼，将手中的东西一股脑都交给拌作小二的影卫，在楚鸣栩惊愕的目光中，楚鸣烨不由得笑问：“怎么？”
“哥。”楚鸣栩眨巴着眼睛，好奇问道：“你在京城到底埋下多少影卫。”
怎么就连出宫了也给人一种遍地都是楚鸣烨的人的感觉。
说来话长，楚鸣烨懒得详细解释，拿出对小朋友一贯的万能句子敷衍道：“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以后等楚鸣栩再长大几岁，总归是要继承皇位的，等以后慢慢了解也不迟。
楚鸣栩一挑眉毛，他这个做出这个表情时和楚鸣烨有八分相像。
他迟疑的盯了楚鸣烨几秒，还没等他想出个之所以然，便被敲门的影卫打断了思绪。这段时间他总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但又想不出是哪不对。
影卫陆陆续续将菜品端了上来，见阿栩在发呆，楚鸣烨执起筷子敲了敲碗边，说道：“别发呆，吃完饭带你去游湖。”
“哦。”楚鸣栩颇为不得劲的点点头，但听到后半段，整个人又支楞起来，开心的看着楚鸣烨，脸上的欢呼雀跃几乎化为实质：“真的吗？！太好了！”
楚鸣烨失笑点头。
多大点事就这么兴奋，小孩子就是喜欢出去玩，想来这段时间也把阿栩憋坏了。
天越来越热，京郊不远处有一面湖，是京中人踏春首选之地。
湖面吹来凉爽的风，带着一丝湖水的潮湿与清爽。
“哇！”
楚鸣栩脱了鞋坐在船边，双脚都浸泡在冰凉的湖水中，他晃着脚，脸颊带上了惬意，眼眸弯弯：“哥，好凉快！你要来试试吗？”
少年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软肉堆成个小包子，看上去模样更加年幼，楚鸣烨的衣服则是穿的较为老沉，乍一看误认成父子出门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这个朝代十几岁结婚是常态。
楚鸣烨坐在他身侧，与楚鸣栩面向相反，他微微屈起膝盖，踩在船板上。
天光倾泻大地，湖面泛起波光。
男人凤眼轻阖，轻轻抬起下巴，嘴角微扬，难得享受一时的放松。
他一只手杵在船缘，另一只手揪着楚鸣栩的衣服，防止小孩乱动掉下去，这一天下来几乎完美诠释了如何无痛当爹又当妈。
闻言，楚鸣烨一晒，轻轻一瞥道：“你自己玩。”
楚鸣栩回望他，圆眼稚嫩，似不理解楚鸣烨所想，他晃了晃脚，泛起层层水花，继续怂恿道：“可是真的很舒服。”
“自己玩。”楚鸣烨将他的脸推回去，对其幼稚的怂恿无动于衷。
“哼。”楚鸣栩撇撇嘴，还想再叭叭什么，余光忽然看见天边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他狐疑的转过身去，眯了眯眼睛，只见一芝麻大小的黑点在远方出现，似乎是一只鸟儿。
一只鸟而已......不对。
楚鸣栩扯了扯楚鸣烨的衣袖，指着那鸟道：“哥，你看那只鸟，是不是朝我们飞过来的。”
楚鸣烨应声抬头，只见远方一只黑色小鸟从高空直直朝着这艘船俯身飞来。
等到其飞的近一些，翅尖上一排特制蓝羽印入眼帘。
楚鸣烨微微蹙眉，而后站起身，看着那黑色小鸟在船只上空盘旋几道，旋即降落到后舱。
他转过身去，拌作樵夫的影卫在下一秒掀开帘子快步走过来。影卫肩上停着鸟，双手朝楚鸣烨呈上一张薄薄的纸片，低声道：“陛下，宫中来信。”
一般情况下，除非是有什么急事，否则影卫也不会选今日来打扰他。
楚鸣烨接过纸条，一目十行地浏览下去。
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只见他平静的神色蓦然怔愣住，随即眸中迸发出惊喜之色。
楚鸣栩好奇地看了看他的表情，然后伸手抓住了楚鸣烨的衣摆晃了晃，道：“上面写了些什么？我能看吗？给我看看，让我康康......”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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