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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上山啦 “咕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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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咕,咕咕。”
慕青:“这是什么鸟啊?叫得这么难听。”
王湛:“野斑鸠。”
慕青:“那一片是什么树啊?长得真高。”
王湛:“板栗树,咱们往回走的时候可以摘点。”
慕青:“太好了,太好了。”
今天慕青陪王湛去孟家庄,两人起了个大早,一路上慕青遇到什么都问个不停,也幸亏王湛有耐心。
有新鲜东西看,慕青一点也不觉得累,一口气爬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差不多升起来了。
天气越来越凉了,山上的树都已经褪成枯黄,但空气还是格外新鲜。时时吹来两股风,不粘腻不割人,任谁吹着了都要夸一句好风。
王湛拿出水壶,和慕青分着喝水:“一会儿的路难走,咱们要走慢一点。”
爬了这么久,慕青有点喘,正扶着膝盖休息,东瞅瞅西看看:“这两座山之间要是有滑索就好了,咱们‘咻’就飞过去了。”
“原本有,但山太高了,摔死过人,之后就不敢用了。其实本来是有座桥的,你过来看。”
王湛领着慕青顺着石阶往下走,凑近看能看出来,山壁上附了些破损的砖石。
“这是之前那座桥留下来的,早些年打仗的时候炸了。后来修不好,只能新凿了这些石阶。”
王湛碾了碾脚下的石头,又带着慕青继续往前走了。
这残桥也没什么值得留下看的东西,造桥的石头上没有精美的花纹,黑星斑点许是当年留下的炸药痕迹。可慕青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几次,能在这么高的两座山之间,横空搭起座石头桥,实在厉害,至少她是想不出来这是怎么办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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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湛和慕青在太阳升到最顶上的时候才爬到孟家庄,隔着很远就能看见山坡上两个精瘦的老人在往这挥手。
“阿湛,你姥姥最近好吗?”
“好着呢,姜奶奶,她也让我给你带个好。”王湛跑上前去挽住姜奶奶的手,给两位老人介绍:“这是慕青,咱们大队新来的知青,长得好看吧?”
阿湛怎么当面就夸她呢,慕青不好意思地往耳朵后别了别碎发。
“好看!你们都好看,我刚才还和你于奶奶说呢,这不是两个小仙女下凡了吗?”姜奶奶挤出一脸褶子笑,老人年纪大了怕凉,这到了晌午还带着帽子,分出来两片花白干硬的头发杵在两边顺带也遮住了耳朵保暖。
慕青凑上去讨巧:“两位奶奶眼光真好。”
满打满算,现在的孟家庄就剩下五户,慕青肉眼望去就能看见空着的房子很多,房子失修显得整个村落越发荒凉。好在有姜奶奶这样热心肠的人领着,剩下的老人也还能说会笑,心情不至于太落寞。
两个人来这可不是走亲戚做客,给老人们照看身体才是头等大事。老人们都聚在姜奶奶家里等王湛,每次山下有青年上来对于这些老人们来说就像是过节一样热闹。
王湛也轻车熟路,她恐怕是天底下对每位老人的身体情况最熟悉的人了,可老人们逮到一个能陪他们说话的年轻人就要聊好久,昨晚被只小虫子咬了,前天吃馒头的时候舌头疼,总之多小的事都记住了和王湛说。
所以单陪聊加诊脉就花去了好多时间,等王湛给大家把完脉分好药之后,就拉着慕青往回赶,姜奶奶在后面追着留她们吃饭,怎么喊也留不住。
“吃了饭再走啊!我给你们蒸的新馒头!”、
“留着您今天晚上吃吧,姜奶奶!”
两人紧赶慢赶才在太阳落山之前爬到早上说起的那片板栗林。
“这就是板栗?”慕青拉下树枝,打量这些黄黄绿绿的小刺球。
王湛像是要做什么,后退两步让慕青让开:“栗子包在这刺壳里面,等熟了之后刺壳会裂开,你离远点。”
慕青乖巧地点点头,退了几步,看起来幼儿园苗苗班的小朋友也不会比她更听话了。
王湛随即就是飞身一踹,然后缩着脑袋转身一通乱跑。
慕青站在五步开外的小路上,看着满树的栗子哗哗落地,山谷间暖橙色的日落,还有满脸笑容转身迎向自己的王湛。她突然觉得幸福,胸前腾起一股轻飘飘的感觉。
她也笑着走向王湛,只是觉得开心,并不想说什么。
王湛看她在笑也笑,甚至被她带得笑出声来。
两人就这样不近不远地相视大笑。
可能没过多久,因为夕阳还在刚才那个位置停着,但慕青觉得自己像是昏迷刚醒一样,有点头晕,想说点什么,可脑袋不知道该分配什么话到嘴边。
还是王湛先开口,有点晚了,两人不能在山上耽误太久:“栗子先捡开口的这种吧!”她蹲下捡了一个给慕青示意,不过有点远,慕青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慕青还是缓缓蹲到地上,听话地小心挑着板栗,好一会儿才冒出一句:“有点扎手哈。”
没话找话,真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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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知青院之前,两人顺路去了一趟王湛姥姥家,王湛要给姥姥说说孟家庄老人们的身体情况。
“姥姥,我回来了。”门敞着,王湛边走边往里抻头。
“你姥姥不在,家里现在只有我。”王湛的表姐叶浅从西窗探出头来,她讲话速度很快,人看起来也很爽利。
叶浅在公社的学校当老师,这次来正好碰上她在家。
“今晚队里放电影,他们都先过去占位了。”叶浅走到院子里和慕青打招呼。
这段时间的扫盲班是叶浅暂时管着,她正好有关于扫盲班的事想跟慕青说。
“江队长他们没在明面上说,但现在大队部的人不是选你就是李庆白了。李庆白是老知青,在队里这么多年了也挑不出大错,就是什么好事都没轮到他身上过。队里这次考虑他,也是看在他年纪大了,腿还不好,想照顾他一下。但你出身好,又有经验,就是队里有些人总爱传些风言风语。”
听见讲的是这事,王湛看起来比慕青还上心,倾着身子生怕漏掉一句话。
叶浅怕门口有人经过,拉着她们进屋悄声说后面的话:“有一件事,我跟你们说,你们听听就行,别往外传。”
慕青这时候眼睛才亮起来,不能传的话她最喜欢听了。
虽然进了门,叶浅讲话声还是不高,甚至有越来越小的趋势:“李庆白和江梅好上了,我撞见过几次李庆白去老师办公室找江梅。他俩一直避着我,我也装没看见。我们那屋的人心里门清,就是事还没传到咱们队里,也不知道李庆白是怎么藏住的。”
“江梅是?”慕青听着名字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
王湛补充:“江梅是江队长家的小女儿。”
慕青忍不住联想到一些踩着女人上位的凤凰男:“李庆白这是真心喜欢江梅,还是怕争不过我就使计啊?”
叶浅叹了口气:“我觉得他是真心奔着结婚去的。他们那一批都来了六年多了,除了高红姐,没一个回去的。老知青里除了他和田佳姐,都在这成家了,兴许他也是不想等下去了。”
慕青八卦脸,眼皮子啪嗒啪嗒忽闪:“我还以为他对田佳姐有意思呢。”
“谁说不是呢,你才来没几天就看出来了。我去年还和田佳姐开玩笑,我们家旁边的这个院子正好空着,如果她和李庆白好了,正好搬过来和我作伴。结果他俩眉来眼去了这么多年,什么结果都没有。”叶浅和田佳关系不错,田佳喜欢看书,没少找叶浅借书看,一来二去叶浅对田佳的事多少了解点。
“我觉得田佳姐还是想回城的,两个人想法不一样,就走不到一起去了。”王湛也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叹田佳的时光错付,还是江梅的被利用,总归不是叹李庆白。
慕青往后一靠,倚在椅背上:“这怎么办?要不我横刀夺爱,把江梅抢过来?”
三人皆是无奈地笑笑,差不多电影要开始了,便边往外走边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王湛:“你可以试试,如果你是个男人的话,搞不好还真抢手得很。”
慕青:“我才不要当男的呢。”
叶浅落在两人后面,挂上门栓:“但阿湛说的也不错,你要是个男知青,十里八乡的媒人都要来看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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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湛对放电影没什么兴趣,翻来覆去就是那几部,早就看腻了,这时候天还热着,全队的人挤在院子里能把人焖熟。
但架不住慕青看什么都是新鲜的,占好位置之后还回屋找零嘴,兴奋得不得了,一点也不为扫盲班的事犯愁,好像忘了一样。
“你别翻了,吃栗子就行啊。”王湛看慕青东挑西挑磨蹭的样子,忍不住替她着急,一会儿电影就要开始了。
“没煮也能吃吗?”
“可以的。”
经过一天的野外小课堂,慕青对王湛可以说是非常信服了。此时此刻恨不得搬来小板凳小黑板,就等王湛给她开课了。
王湛拿刀给板栗磕开,贴心地把那层绒毛皮剥掉之后,递给慕青。
慕青手里拿着东西,很自然,直接弯腰张嘴就去够。
王湛捏着栗子的手指发紧,指尖往外翘,尽量不碰到慕青。
但慕青多少有点发愣,眼睛就直直往前看向王湛,明明王湛已经让出了四分之三的地方给她咬,但嘴唇还是碰上了。
看慕青咬住之后,王湛立即把手收回来:“味…味道怎么样?”
“比熟了的嫩,又脆又甜,好吃,再给我点。”
王湛把小刀塞到慕青怀里:“你自己剥吧,我去找我姥姥说话。”
慕青不解但也不思考,往后一躺,倒在炕上,打了个滚。嘴里回味着生板栗,脑子里开始放电影一样回味起这一天。
来到这其实挺好的,不用担心明天专业课上的小测,后天小组合作的presentation,周末的面试。人际关系简单到掰着手指就能数出来,没有手机,没有朋友圈,没有了被压力围绕的感觉。
她好像重新获得了简单快乐的能力,会因为三两下把火生起开心,会因为看到小狗互咬尾巴惊喜,会因为栗子落满地大笑。
一点点新鲜,一点点善意,就会被她捕捉。
还有阿湛,阿湛啊。慕青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捂住了左胸,盖住隐隐在跳的心脏,脸上也露出微笑。
等等,不行。
不可以啊慕青!
慕青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在乱跳,这可不是什么美好的信号。她来这没有按照剧情攻略对象的任务,对于两人来说,最好的关系就是朋友。以王湛平素的成长环境,她恐怕根本意识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女性相恋的存在。慕青清楚,或许只要自己不越界,王湛就可以走上所谓正常的人生,如果做了什么,才是在害王湛。
管住自己的心,慕青这样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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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王湛在人群里找到姥姥,过去说起孟家庄几位老人的身体情况,商量着下次的药方要做哪些调整。
“阿湛,你姥姥这是把你当传人了,你哥哥姐姐不嫉妒你吗?”坐在旁边的婆婆摇着扇子,开起王湛的玩笑。
“他们还嫉妒?他们巴不得呢!小时候每次背书的时候,他们一个个跑得飞快,就看我小,好欺负,被大人压着学到现在。”王湛边说边抓了几个栗子递给旁边的婆婆们,“看电影的时候当零嘴吃。”
姥姥颠着手里的板栗,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问王湛:“你说说板栗怎么用?”
王湛听到姥姥的问题,立即转身逃跑,再不跑她可能要被揪住提问一晚上了。
坐在人群后面的叶深和叶浅看见王湛转身跑了,笑得前仰后合,惹得旁边的小孩以为电影演到鬼子中计了,使劲抻着头往前看,急坏了。
慕青推门出来看见王湛调皮地躲过跑动的小孩,跳动着走到叶深叶浅旁边,更加确定了刚才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