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别来沾边》咸酥

73、第 73 章 “哥……我

　　不论沈淮川怎么水深火热，江逸对于练吉他这件事情倒是真的上了心，谢宁一句“想听”，当天晚上江逸就拉着人去找了吉他。

　　倒也没有太困难，毕竟江逸的吉他一直都在房间的角落里放着，平时没人管，是个摆件，现在终于又能发光发热。
　　江逸找出来之后随手试了几个音，竟然都还挺准，也算是再就业的吉他不负众望。

　　“话说回来，我之前也没说过吉他的事吧，宁宁你是怎么知道我会的？”江逸忽然反应过来，一手抱着吉他问道。

　　谢宁搬了个软垫坐在他哥面前，闻言笑了下，露出一个“我又不是傻子”的表情：“不会你干嘛放个吉他在房间？那个角除了它也没放别的，要不是之前会经常拿起来练习，这东西早就成你的衣架了吧。”还有书桌上随意压着的曲谱，抽屉里的拨片……

　　谢宁想了想，觉得自己居然挺适合当侦探，以后万一他哥出轨了，他也必能找出蛛丝马迹！

　　想着，又把自己逗笑了，实在想象不出来，江逸出轨会是个什么情况……

　　“啧，笑什么呢！严肃点！”江逸被戳穿，以为谢宁是在笑自己偷偷搞文青那一套，摸了摸鼻子，没好意思说当初会想要学吉他，也是因为谢宁。

　　那是谢宁离开的第四年，江逸白天和往常一样，呼朋唤友，活得很热闹，但晚上回了家，还是会忍不住想起对面楼里那个雪团子一样的人，干什么都觉得空落落的，一栋房子安静得有点烦人。

　　正好那天的音乐播放软件给他推送了一首歌，很像他那时候的心情，然后猛地一时兴起，就这么学了下来。也是后来一中学习任务太重，才没怎么去练。

　　江逸顿了顿，想起下午乐队小群里于娇娇说让他们每人选两首觉得合适的曲子发上去，到时候再一起决定艺术节表演哪个。

　　本来只打算听安排的，现在好像突然也有点想法了。

　　“哥……哥？”谢宁伸手在江逸眼前晃了晃：“严肃了，然后呢？你准备给我弹个什么？”谢宁含笑，安静地等着某个学神的吉他首秀。

　　“咳……”江逸轻咳一声，先低头迅速在小群里分享了一个歌曲链接，又飞快打字，说是别告诉谢宁，这才重新把手放回吉他上，假装无事发生：“先找找手感，好久没练了，都不知道能弹出个什么……先说好，翻车了不许笑我！”

　　谢宁点点头。

　　江逸曲着指节在吉他面上敲了两下，像是在回忆谱子，然后才开始拨弦。

　　事实证明，就算很久没有练习，江逸也不是会轻易翻车的那类人，音符从指尖流淌，不太成曲调，但并不难听，由心而发的旋律莫名的牵引人的心绪，谢宁看着他，平时大大咧咧还有几分野性的大男孩，在窗外昏黄路灯的映衬下，透出十足的温柔，让人沦陷。

　　听着听着，又莫名觉得有点难过。
　　他喜欢的人永远在发着光，他渴望光，想要拥有光，却很怕在未知的未来再也见不到这样的光。

　　百分之七十……
　　谢宁又把这个喜忧参半的数字在心底撵了一遍，心沉了下来。

　　谢宁看得入神，连曲子在不知不觉间停了都没反应过来。

　　江逸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撑不下去，带着通红的耳朵败下阵来。

　　拜托！谁能受得了男朋友那样专注又含情脉脉又湿漉漉的眼神那样子盯着啊！！！！被那种眼神看着还能接着弹琴的，那得是什么人啊！！！一颗心乱成了麻花，江逸错了好几个音，虽然面前的人没有发现，但他实在弹不下去了。

　　“宁宁……”

　　“嗯？”谢宁猛地回神，从那种感动又略有些酸涩的情绪里面脱离开来，略带懵懂地仰起头：“怎么不弹了？”

　　江逸：“……”
　　他抿了下唇，耳尖更烫了，哪还有心思弹什么吉他？可宁宁好像真的很期待，半晌江逸泄了气，语气竟然还有点委屈，他皱着鼻子：“这还怎么弹……”

　　“什么？”

　　“宁宁，哪有你这样扰乱军心的！？”

　　谢宁笑了：“这就算扰乱军心了？”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那当然！”江逸咬牙，正要再说点什么，就瞥见谢宁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紧接着，坐在面前软垫上的人往前倾身，一个轻盈的吻就落在了他的侧脸，谢宁没有马上退开，而是贴着江逸依旧滚烫的耳廓轻声说：“哥哥，这，才是扰乱军心的正确方式。”

　　江逸整个人都酥了一下，然而这还没完，捣完乱的某人仗着男朋友不敢怎么做什么，又微微低头，在江逸唇上亲了一下。

　　“现在，是再给你吃个定心丸……”谢宁连呼吸都是甜的：“哥哥，别乱呀。”

　　江逸：“……”

　　三秒钟之后，原本被好好抓在手里的吉他落在了地上，而江逸，揽着自己的“定心丸”，啃了一口又一口，最后，等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才压抑着分开一点。

　　江逸声音发哑，看着谢宁红润起来的脸和嘴唇，恶劣的笑了声：“真香啊……嘶——”
　　恼羞成怒的“定心丸”也是会咬人的。

　　……

　　那天之后，江逸晚上时不时就会抱着吉他拨弄两下，然后再很不正经地找谢宁讨一些小奖励，但一周过去，到底要在艺术节上表演什么歌，倒是始终半点没有透露。

　　三周的时间不算长，老吴鼓励他们劳逸结合，对这些文艺活动也就没有压得太死，只要不影响学习，一中每天下午的两节自习他们都可以拿去练习节目，于是以江逸为首，再加上沈淮川于娇娇和宋怡，四个人每天一到下午就往另一栋楼的多媒体教室里钻，同样的，躲躲藏藏，愣是没让第五个人知道节目细节。

　　“哎我说宁哥，逸哥他们究竟在搞些什么？神神秘秘的，一个艺术节乐队弹唱而已，至于吗？！”眼看着教室里的座位又空了四个，老师也没来，徐阳扔下笔，按捺不住地转回来蛐蛐。

　　谢宁诚实地摇摇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他哥防得最紧就是他了，他上哪知道去？

　　“啊？！”徐阳惊了：“真连你也不知道？！逸哥不是吧！他怎么连你都不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炸学校呢！”

　　“噗。”谢宁笑了：“也差不多吧。”江逸上台，不炸学校，也能炸翻一中论坛了。

　　其实谢宁倒也不是不好奇，前几天他还问过，能不能跟江逸一起去训练，被他哥支支吾吾糊弄了回来，谢宁察觉到了点猫腻，正好医院那边采集病例样本，收集临床数据，为他准备出国治疗的事情也都赶在这几天，他索性就不问了。

　　反正总会知道的。

　　而且江逸忙一点也好，他心思都在艺术节上面，就不会发现他在准备出国治疗的事情……吧。
　　至少，别那么快……

　　谢宁眨了下眼睛，突然有点烦，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忐忑和慌张，想告诉江逸，又害怕江逸知道之后的反应。

　　他会生气吗？马上他们就要高三了，江逸还得参加高考，谢宁忽然开始怀疑，他这个时候答应出国，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正想着，又听见徐阳说：“话说等艺术节过完，就快到逸哥生日了是吧？”

　　“嗯，艺术节之后三天，五月二号。”谢宁点头，又听徐阳“啧”了声：“想吐槽好几回了，逸哥这人怎么连生日都在这么肉麻的日子啊，五月二号，差一点就520了，噫——”直男抖了抖，有点对这种特殊数字应激。

　　“什么肉麻？！”正说着，江逸拎着两杯果汁从后门摸了进来，坐定之后不由分说在徐阳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干什么呢？！趁我不在又跟宁宁说我坏话是不是？！麻溜地转回去！你个傻瓜脑袋别来影响我们宁宁学习？！”

　　“哈？我？说坏话？！影响学习？！”徐阳一手捂着头，一手反过来指着自己，形成一副著名表情包“我吗？”，而后顶着满脸“你简直无理取闹”的表情，却愣是没有反驳一句“傻瓜脑袋”这个论述。

　　随后赶来的沈淮川看不下去了，摁着傻子的后脑勺把人拉了回去。

　　而江逸也不管他们，坐下之后就凑近了去看身边的人，只见谢宁动作优雅地戳开果汁抿了一口，而后皱眉“唔，太甜了……”顿了顿扭过头来：“哥，你……盯着我干什么？”

　　江逸摸着下巴，身上像是装了个谢宁情绪感应器似的，突然说道：“徐阳刚才跟你说什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谢宁：“？”他表情明明没有变化，哪看出来的愁眉苦脸？

　　“没……”谢宁张口就想否认，却被江逸捏住了指尖，话也被打断：“别想着混过去啊！从小一起长大的，你眨个眼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这还能看不出来？”

　　“刚才老远就看见你压着嘴角闷闷不乐的，还嫌弃哥给的果汁太甜？我这么了解你的口味，我能给你买甜了？你不高兴的时候就喜欢找小茬……来，说给男朋友听听，到底怎么了？”

　　江逸分析得头头是道，谢宁一时哑然，刚压下去的情绪突然又冒出头来，他心头一窒，却还是忍住了，手腕挣了挣，低声说：“你……你先放开，还有，这还在教室里呢，说什么男朋友……”

　　“说不说？不说我就一直牵着不放了！让我想想……下节是老马的课吧……”江逸非但不放开，甚至又往里抓了一些。

　　谢宁：“……”哪里学来的无赖招数！

　　好一会儿，谢宁泄气似的松了挣扎的力道，江逸大概还不知道，这几秒钟里，他的脑袋里进行了怎样的天人交战，一会是出国，一会是高考，一会又是江逸生日快到了，不要让他难过……但最终，他还是垂下了眼睛，用一种最平常，平常到好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选择了说实话。

　　“哥……我要出国了。”
　　“嗯嗯，我知道，你肯定是在想我生日送我什么对不对？嗐！没事，我你还不知道吗我不用……你说什么？！”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来，江逸话说到一半，陡然提高了音量，惹得前排正要偷偷玩手机的几个男生缩着脑袋往后看了一眼，发现江逸脸色不太好，又战战兢兢转了回去。

　　“宁宁，你……”
　　“是真的，没骗你，就下个月，我答应何叔了，出国继续接受治疗，然后……做手术。”

　　什么手术，他们都清楚，谢宁跟江逸说过的，那个……导致他母亲提前死亡的手术……

　　有那么一瞬间，谢宁似乎感觉到了江逸抓着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一怔，想要回握回去的时候，江逸却猛地把手一抽，在自己的身侧攥成了拳，又压着嗓子问了一遍：“什么时候决定的？”

　　谢宁不敢看他，只低声说：“两周前。”

　　“……”江逸没再说话，像是过了几秒，又像是过了好几分钟，那一瞬间漫长压抑得可怕，久到谢宁终于忍不住抬头，就发现他哥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他还来不及看清，江逸突然唰地一下站起来，大步朝后门走去。

　　椅子被推出了不小的声响，沈淮川扭过头，不解地喊了一声：“诶？！逸哥你要去哪儿？！这……还有一分钟上课了哥！”

　　江逸依旧头也不回，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抱着书准备进班的老马。

　　马主任眼睛一瞪：“哎哎哎！站住！这都要上课了你上哪去？哎！江逸……江逸！你给我回来！你……反了天了……”

　　“……”

　　他哥好像真的很生气，啧，怎么就说出来了呢……
　　在马主任一声声喊叫和江逸越来越远的脚步声里，谢宁闭了闭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