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宁宁，生 ...
-
谢宁的生日正好是周六，他本来没打算怎么去过，甚至觉得就这么悄无声息混过去也挺好的——安静又内敛的男生其实并不太能适应人多热闹的场面。但大概是因为江逸在A班的特殊性，又因为谢宁在江逸这里的特殊性作祟，等到快临近周末的时候，大半个A班的人还是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除了徐阳沈淮川几个平时关系好的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礼物之外，其他人大多都是被临时告知的这个消息，来不及准备，只能口头表达自己的祝福，或是塞点小零食，还有精致的女孩子们做张贺卡什么的。
虽然不太隆重，但胜在温暖有心。
在国外过了七年冷漠日子的谢宁对这些格外受用，拆开第一张画着生日蛋糕的贺卡的时候，人还有点懵。承载了这么多的祝福，谢宁总觉得自己也该回馈给同学们些什么，于是本来打算混过去的日子，愣是在江逸的协助之下，被组织成了一场像模像样的生日聚会。
说是聚会，其实也就是请A班的同学们在周六那天出去吃顿饭，当做是班级团建，大家聚一聚，适当释放一下来自期末的压力。
受邀的同学们都很激动，他们也没想到，几天前起过的哄竟然真的能成。
“哎不是！那这顿算宁哥请的，还是算逸哥请的啊？”有男生开着玩笑，于娇娇笑着：“谁请的有什么区别么？”逸宁不是不分家吗？
男生说：“宁哥请的，那我就稍微克制点吃，不然吓着宁哥下回他该不带我玩儿了！要是逸哥嘛……嘿嘿嘿……”
“我请怎么说？”江逸正好从外面给谢宁接水回来，听见这话从后面敲了他一下，刚才还叉着腰准备大放厥词的男生瞬间缩了脖子，刚要认怂，又想起来江逸这半年来的新设定——事关谢宁，他们逸哥多半是不会为难人。
于是他动作卡在半空，僵了好几秒钟，又像个弹簧似的缓缓复位壮着胆子继续说：“宁哥生日+要是逸哥您来请……那我肯定放开了吃啊！！！今年逸哥生日的时候没敢敲的竹杠，这次必须吃回来啊！！！”
说完，引来大片认同。
江逸的生日在五月，那时候谢宁还没来，除了沈淮川他们几个，其他人大多都和江逸不太熟，也没人敢去参加校霸的生日聚会，生生错过了。
在这等着呢？！
江逸眯了下眼睛，咬着后槽牙笑了，一扭头，发现座位上的谢宁也笑盈盈的，他又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他家小朋友过生日，吃呗！只要宁宁也高兴，多少他都不在乎。
江逸懒懒散散地往自己位置上挪，语气非常无所谓：“随你们吃！每人不吃个一百串都算看不起我啊！吃不完别想走！”
欢呼声从各个角落扩散开，有惊叹江逸这份手笔的，有暗搓搓起哄“还真是逸哥你来请客啊”的，还有些理智的，想了想一百个烤串是何等的分量，欢呼变成了装模作样的哀嚎，刚才带头起哄的男生被反应过来的围观群众摁着暴揍一顿。
唯有徐阳当了真，还在那边掰着手指头算：“一百串？真的假的？一百串够吗？宁哥不知道就算，逸哥你还不知道咱们班这些牲口放开了吃有多恐怖吗？！一百串会不会少了点？不行不行，逸哥宁哥你们定的哪家烤串店？我得打电话过去问问他们明天存货够不够……”
“……”江逸步子一顿，对着徐大傻露出了一个十分震撼的表情，像是在说：吃死你算了！
谢宁笑倒在了桌子上。
……
闹哄哄的周五在下午四点半提前响起来的下课铃声里结束，高二还不用上晚自习，提前放学的学生们溜得比谁都快，A班人走得稍微慢一些，他们互相约定好了明天给谢宁过生日集合的时间地点之后，才互相道别，各回各家。
今天放学的时间比往常提前了一些，接他们的林叔还没来，谢宁把书包拉出来垫在桌上，江逸斜靠着玩手机的身影正好替他挡住了从西边窗户投进来来的刺眼的眼光，上了一天的课，又被闹了一天，谢宁忽然有点累，眼皮也耷拉下来。
“困了？”江逸低头看了他一眼，又挪了挪，这下太阳彻底晒不到谢宁脸上了。
“没……就是觉得有点无聊。”谢宁眯着眼睛摇摇头，教室里很安静——就在五分钟以前，最后一个值日生也走了，整个A班，只剩了他们俩。
冬天的夕阳很短，但颜色依旧绚烂，地板桌椅都被映红了一片，也在两个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边，视线忽然就朦胧起来。
“哥，我明天就过生日了。”谢宁突然说。
江逸眸光一动，安静又温柔地看着他：“嗯，我知道。过生日的地方已经订好了，生态烤串，你也可以吃，还有蛋糕，都准备好了。”
谢宁却摇了摇头，好像江逸说的这些，他都不太满意。
新换的药有一定的助眠效果，他放学前刚吃过一回，这时药效发作，人也跟着昏沉起来，手却还是顽强地拽住了江逸的外套一角，迷迷糊糊地问：“那江逸呢？江逸准备好了吗？”
“好多人都提前祝我生日快乐，也有人提前送了我生日礼物，江逸会送我生日礼物吗？”
其他人的再多谢宁也不在乎，漂亮的眼睛半睁着，在快要成为大人的年纪，却还像一个撒娇讨糖的小朋友，只想要他最喜欢的人送的他最期待的那一份。
——像十岁那年他们没来得及一起过的那个生日，生日之前，宁宁也是这样，拽着自己的衣角，说今年想要哥哥送他一个最漂亮的小汽车。
原来白天里对生日的毫不在意和风轻云淡都是小朋友为了装酷硬装出来的，心里明明还是很期待。
江逸蓦地笑了声，低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药效上来之后，谢宁已经就着趴伏的动作，闭着眼睛睡了过去，脸颊在书包黑色的表皮上被堆出一个小小的鼓包，看起来又乖又软，让人心疼。
江逸任他拉着自己，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准备好了。”
“江逸也准备好了。”
……
又四十分钟之后，林叔的电话才姗姗来迟，江逸把谢宁叫醒，他们一边往楼下走，一边翻消息才知道，原来林叔来的路上车子被小区附近肆无忌惮的小电驴剐蹭了一道，对方不太愿意赔偿，拖拖拉拉处理了好一会，林叔见到他们的时候，满脸都是歉意。
但两个人谁也没在意这个，谢宁抿着嘴笑了笑，到家的时候，轻声祝林叔周末快乐。
从小看着他们长大的林叔一愣，老实憨厚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放心的微笑：“欸！也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啊小宁。”
两人走到楼下，本该和他一起回家的江逸却停下了脚步，低头看了眼时间，又往自己家看了看，突然说：“宁宁，你先回去，阿姨应该已经把饭做好了，你先吃，不用等我。”
“嗯？”谢宁疑惑地转头：“那你呢？”
“我回家拿点东西。”
谢宁心说就这么两步路，什么东西要拿这么久？连饭都来不及吃？但看江逸似乎很认真的样子，他想了想，也没拦着。
回家之后，家政阿姨果然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或许是知道谢宁马上要过生日，这两天的菜色都格外的精致可口，每个人都默默地在用自己的方式，庆祝着他又顺利地活过了一岁。
但一个人吃饭总是少了点滋味，谢宁也不太饿，随便扒拉了两口，就停下了筷子。
透过窗户望出去，对面的房子一片漆黑——江逸说着要回去拿东西，却没有开灯，也不知道到底回没回去。
天色渐晚，越接近深夜的时候，谢宁的手机就越热闹，A班的班群里各种表情包花式放着电子烟花，为了感谢即将到来的大餐，已经开始了预热祝福，就连常年潜水的老吴和其他几个任课老师，也被他们一分钟上百条消息的动静吸引，冒了个头出来对谢宁说了两句祝福。
临近零点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下，他低头一看，是远在国外的继母：
-[宁宁，祝你生日快乐！最近晨晨在参加学校的才艺比赛，脱不开身，等他比赛结束了，我们就回国来看你。]
-[你最近身体还好吗？要照顾好自己。]
谢宁回了一句“谢谢阿姨，一切都好。”之后，突然叹了口气，一晚上了，江逸还没回来，拿东西拿到国外去了吗？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下了，他连忙拿起来，看清楚之后，又撇了撇嘴。
这次给他发消息的是他爸，一贯冷冰冰的风格，简单的四个字“生日快乐”，和下面一长串零的红包。还不如刚才继母的消息来得有温度。
23:50。
十六岁还剩最后十分钟，他哥依旧杳无音信。
就在谢宁快要撑不住睡过去的时候，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这次不是消息，是江逸的来电。
谢宁接起来，刚凑近耳边，就听到了从手机的另一端传来的呼啸的风声，江逸像是在拼命奔跑着往什么地方赶路，声音有些不稳，急匆匆地对他说：“宁宁，你看看门口。”
谢宁一怔，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门外被堆起来的礼物旁边，大大小小有好几个，每一个都有包着漂亮的彩纸，精致和包装的完美程度从上往下递增，每一个盒子上都挂着一张小卡片。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微凉的手拿起了最上面的那一个。
米色的包装纸有点发黄，封口的胶带贴得歪歪斜斜，像是一个初学者第一次包出来的礼物，又像是很久以前就被人包好，然后小心地存放了很多年。
卡片的字迹是新的，上面是江逸漂亮又肆意的字体：【送给十岁的谢小宁，那年我能找到的最漂亮的小汽车。】
谢宁一颤，又去看下一张：【送给十一岁的谢小宁：那年不知道宁宁最想要的是什么了，但十一岁的江大逸最爱的飞机模型，十一岁的宁宁也一定喜欢！】
【送给十二岁的谢小宁……】
【送给十三岁的谢小宁……】
【……】
攒了大半年零花钱买的手办，国家级比赛的奖杯，出去旅游精心挑选的纪念品……每一年的生日礼物，都是那一年里，江逸能得到的最好的东西，被他在每一年的一月小心地包好，等待着谢宁回来打开。
最后一盒：【送给十六岁的谢宁：小混蛋七年都没有消息，再不回来，我要亲自去抓人了。】
拆开之后，是一张已经过期，却确确实实存在过的，飞往大洋彼岸的机票。
谢宁的鼻子一酸，突然说不出话来。
电话还没有挂断，江逸依旧在朝着某个方向跑着，风声灌进听筒，谢宁的心也跟着澎湃起来，当指针转过最后一圈，屏幕里的时间归零，1月27日，在寒冷的北风里，谢宁看见高大的少年自远方奔向他，然后微微喘着粗气，在他面前刹住脚步。
不早不晚，在十七岁的第一秒，落下一句：“宁宁，生日快乐。”
“送给十七岁的宁宁。今年终于可以亲手交给你了。”江逸胸口起伏，一边缓着呼吸，一边笑着，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包装最完美的礼盒：“宁宁，欢迎回来。”
那一瞬间耳边有很多声音同时响起来，谢宁脑子嗡的一声，却在一片庞杂里，最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动作停滞了很久，久到都快要被腊月的寒风冻僵的时候，才眼神一动，然后慢慢伸出了手，有些苍白的手指却避开了那个盒子，径直抓住了江逸托着盒子的手。
起初只是很轻地搭上去，两秒之后，整个手都覆在了江逸的手背上，指节几乎嵌在一起。
“礼物……我收到了……”谢宁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哑，抓着江逸的手又重复了一遍：“收到了……”
早就收到了，从出生开始，那个最好的礼物，就已经送到了自己身边。
而现在……他抓住了。
……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