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所以现在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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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时候谢宁是个很安静的性子，但再怎么安静，他以前也从来不认为，自己能有那个耐心，盯着两只蜗牛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
两个小东西不论什么动作都是慢慢腾腾的，有时候干脆不一动不动，非要人伸手戳一下，才会有一点点反应，其实挺无聊的，但也许是因为是江逸送来的，才变得格外有趣。
最后蜗牛彻底缩回了壳里再也不动了，谢宁才意犹未尽地收回了目光，想起被自己遗忘了好几天的手机。
昏睡了两天多，已经足够他突然住院这个消息传遍微信列表，一直没人动过的手机里攒了一堆未读的红点点，大多数是来自A班的同学，以徐阳杨智斌他们几个叫嚣得最为厉害。
除了最开始担心的问候之后，就是通篇的哀嚎，说他不在没人能阻止得了江逸嗖嗖放冷气，他们的日子实在苦不堪言，最后说A班全体群众深切悼念他。
悼念……
谢宁沉默了两秒，难怪之前语文老师每天找茬抓徐阳去办公室，果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然后他按了截图，反手发给了被吐槽的江逸本人。
发完了才想起来，自己今天睡醒之后，好像还没有告诉过江逸，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看消息。
结果江逸那边秒回：
[1111:宁宁？你醒了？！你今天怎么样？好些了吗？还晕不晕？]
谢宁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发过来一条：
[1111:？徐阳？他欠打？]
竟然这么在宁宁面前抹黑他的形象！
几分钟之后，谢宁收到了来自徐阳新一轮地哭泣表情包轰炸，他镇定地选择了屏蔽通知，之后抿着嘴，慢慢笑了下。
病房里很安静，这一声笑清晰的散开，从手机里的只言片语，也能看出自己缺席的这几天里，一中的校园生活依旧精彩。以前只觉得吵，自己住院也觉得没什么，这一回，倒是真的有点无聊了。
突然很想回去，回到那个平平淡淡又鸡飞狗跳的生活里去……
又慢吞吞回复了几条别的消息之后，谢宁按熄了手机，仰头靠在墙上吸了口气。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他的鼻子，忽然又有些隐约的胸闷。
谢宁顿了顿，把那口气舒了出去，好一会儿，等心跳被安抚到正常的频率时，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小宁？你醒了？”一道声音突然从门口传过来，谢宁睁眼扭头，看见何医生扶着把手站在门口，表情有些意外，看见他喘气的动作，眉头又是一皱，快步走过来：“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觉得呼吸困难吗？”
“何叔叔。”谢宁喊了他一声，又停了几秒才回答他：“还好……”
“什么还好？心跳都慢成这样了，再慢一点都要停了，这叫还好？”何医生的听诊器不由分说按在谢宁的胸口，听的时间越长，锁着的眉毛拧得就越紧，到了最后，都快打结了。
一向温和稳重的医生第一次用带了这么重的个人情绪的语气对自己的病人说话，但其实谢宁在他这里，早就已经不仅仅只是个普通的病人了。
谢宁的母亲是当年他研究到一半就被迫中断的课题，也是他长达十多年的心结和遗憾，这些东西堆叠到一起，如今通通转嫁到了谢宁的身上，他希望谢宁可以痊愈。
何医生慢慢叹了口气，弯腰按下了床边的按钮，替他把病床的一端升起来，让谢宁能靠得更舒服一些，再抬头的时候，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他说：“小宁，别总不把身体当回事。”
谢宁想说他没有，但他好像又确实是这样，因为问题太多，这些微小的状况，他都觉得还好。
但就是这样一个又一个还好，凑成了一个不太好的他。
谢宁垂下眼，没再说话。
何医生的手臂之间还夹着一个浅蓝色的文件夹，里面是谁的病历，也不言而喻。
大概又是什么坏消息，只是不知道，这次能坏到什么程度。
果然对面的人开口道：“你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谢宁心一沉。
“你自己应该也能感受得到，你的病情有很强的欺骗性，之前的几次检查结果都很不错，但你却还是又一次发病了，也就是说，你现在的身体可能比我们之前预测的还要更糟，当然，也可能更好。”
“目前的治疗方案已经不适用于你现在的身体了，如果继续下去，这些药物能做的只剩缓解你的疼痛，但你发病的频率依旧会一天比一天更频繁，一次比一次更剧烈……这样的治疗，已经没有意义了。”
谢宁抬起头，已经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小宁，你还是不愿意试一试吗？”因为新的治疗方案还在试验阶段，谁也无法保证其效果，没有病人的同意，谁也不能贸然进行。
前几次只是劝说，但这一次，何医生几乎带上了恳求的意味。
“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活下去。”
“也有很多人，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几乎是瞬间，谢宁想到了江逸。
江逸说：“宁宁，我想和你一起上Q大，一起工作，一起去做很多事！”
可按他现在的状况，能不能撑到高三都是问题。
江逸还说过：“宁宁，你不是谁的负累，也不是麻烦，不会再有人离开你了。”
-“小宁，你还年轻，就算现在没有，将来，也总有会让你想要好好活下去的人或者事出现。”
谢宁闭了下眼，他其实还是不甘心，他其实真的很想，和江逸一起走到未来去……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
就在何医生觉得这次的谈话估计再次以失败告终了的时候，谢宁终于松动了脸上近乎冰冷的表情。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攥得很紧，声音也低得厉害。
他说：“好，那就试试吧。”
中年医生沧桑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他激动得连连点头，谢宁本人已经同意了，接下来，只需要再取得他监护人的同意之后，就可以开展一套全新的治疗方案，这事一刻都等不了。
何医生又拉着他嘱咐了几句之后，脚步匆匆出了门。
监护人……
那个人，在眼睁睁目睹一次失败之后，还会再次同意吗？
谢宁一个人在阴影里沉默了很久。
……
下午，江逸依旧来得很早，当南城一中的其他同学还在努力学习的时候，他仗着脑子好，已经毫无负担地翘掉了下午的最后两节课，出现在了谢宁的病房外面。
出门的时候他给谢宁发了消息，但谢小宁直到现在都没再回他。
是又睡着了吗？
江逸顿了顿，开门的动作又放轻了几分，小心翼翼，跟做贼似的。而当他蹑手蹑脚贴着门框蹭进去之后，却发现自己以为已经休息了的某个小朋友，正弯着眼睛看他。
江逸：“……”他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丢人的动作。
谢宁憋着笑：“哥，你又翘课。”
然后说：“我记得今天最后两节不是马主任的课吗？这你也敢跑？”不难想象老马现在再课堂上大发雷霆的样子有多么刺激，三千字的检讨作文纸，估计明天就能送到他哥手上。
嗯……心疼他哥一秒钟吧。
但江逸本人却毫不在意，知道谢宁醒着，动作大了不少，他大摇大摆走过来，摇了摇手指：“放心吧，老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他这节课要讲的卷子，我，全对！”
非常狂妄。谢宁被他逗笑了。
江逸自觉地拉了个椅子在病床前坐下，手掌就落在了谢宁的额头上，谢宁一怔，搞不清楚他要干什么，却还是不闪不避，随他贴上来，就看见江逸点点头，煞有其事地说：“嗯……温度检测正常，没发烧，看来谢小宁被照顾得挺不错。”
“说的什么东西……”谢宁偏头笑了声：“我本来也不是因为发烧才躺在这里的。”
“嗯，确实，还不如发烧呢。”至少发烧很快就能好。
但谢宁一动不动看着他的样子实在太乖了，江逸的手掌还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手掌下面，谢宁一错不错看着他的眼睛勾得江逸心里一动，视线对上的时候，差点没坐稳一屁股摔下去。
“哥……还没检查完吗？”这么长时间，这哪是测体温，人工点燃还差不多。
他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闪过那天在教室里徐阳的口无遮拦。
他们在玩什么医护play？
所以现在是医护play2.0？
谢宁吸了口气，把脑子里的废料压了下去。
“再看看。”江逸手指动了下，然后鬼使神差地按住了谢宁的肩膀，又慢慢顺着手臂往下摸了几下，其实是很正常的动作，就像检查别的什么东西一样，只不过是碰了碰，抬了抬他的手臂，但事情发生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查着查着，气氛突然开始有点不对劲。
再江逸的手指终于不小心划过谢宁腰侧的时候，这份不对劲达到了顶峰。
病号服很薄，落在身上的触感和江逸直接摸到了他的腰没什么两样，谢宁猛地一颤，往后撤了点，这才猛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变得那么近了。
原本坐着的江逸站起来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一低头，就是谢宁白皙且脆弱的脖颈，再往下是锁骨，再往下……
宽大空荡的病号服，看得一清二楚。
宁宁好白。
啊不是！他在想什么？！
江逸呼吸一滞，在自己才刚明白自己对谢宁的感情是怎么回事的这个当口，眼下的场面实在过于刺激了。
“哥……”
“宁宁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江逸觉得自己的喉咙一紧，想被猛猛摇过的可乐罐，马上就要炸了。
谢宁感觉到他哥的炙热的呼吸就洒在自己脖子上，越来越急，耳朵也跟着变红，手指蜷了蜷，明明紧张得要死，却谁也不动，就这么贴在一起，彼此注视。
“宁宁，你吃不吃水果……江逸？！你们……在干什么？！”
张女士在气氛焦灼的顶峰时推门而入，病房外面的冷空气和她清亮的嗓音把室内的古怪旖旎搅碎了一地。
江逸“靠”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撤退，谢宁大口大口吸着气，把脸别到了一边。
这种偷情被抓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啊？！
谢宁悄悄闭了下眼，心说幸亏何医生是早上给他测的心率，这要是现在来，他早上还快要停运的心脏，这会儿蹦跶的能给火箭充能！！
两个人各有各的心思，脑袋乱成一团，于是也没发现，张女士那双看透世界的漂亮眼睛，忽然饶有趣味地眯了眯。
……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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