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中注定》提土旁加个奇

3、心急

　　周六这天，教室里的气氛活跃了不少，大概是因为晚上没有晚自习。
　　课间铃声一响，晏辰就转过身，懒懒的抬手撑在了楚渊的课桌上，弯了弯眼看着他。
　　楚渊正在做习题，突如其来的视线灼得他停下了笔，抬眼看着晏辰，满眼疑惑。
　　不等他开口询问，晏辰就率先开了口，邀请道：“晚上来我家吧？”
　　楚渊：“……”
　　“没人帮我上药……”晏辰好看的眸子多了些无助，又解释：“我够不到。”
　　楚渊眸光一闪，指尖因为被人轻轻勾住，整个人僵住了。
　　半晌，他点了点头，“嗯。”
　　半晚放学后，楚渊说要先回家一趟，晏辰本打算陪他一起，却被拒绝了，于是晏辰只好给了他地址，先一步回家。
　　到家的晏辰正和母亲视频。
　　“辰辰，吃过晚饭了吗？周末怎么不回家呀？”
　　晏辰刚放下煮好的面，面不改色的应道：“吃过了，您别担心我，至于回家……我已经高三了，回家往返虽然不远，但也是费时间的，等放长假我再回家吧。”
　　手机那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淡淡的询问，却很肯定，“你的成绩，差这点时间吗？”
　　知子莫若父。
　　晏辰笑了笑，没有否认。
　　又听母亲叮嘱了好久记得吃水果，多喝水，多锻炼……晏辰一一应下，等那边挂断，才收起手机，准备拿外套出门。
　　已经过七点一刻了，楚渊答应他七点左右来的，是找不到地方吗？
　　晏辰打开门，才发现楚渊正站在门口。
　　只是一个多小时前才分别的人，此刻却是眼眶通红，唇色苍白，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衬衣，已经被撕裂了几个口子。
　　晏辰一怔，注意到早上给楚渊包的纱布露在外面，还多了些新伤，像是用什么锋利的刀具划的。
　　看楚渊一慌，似乎打算转身离开，晏辰快步上前拦住了他，抬手借着墙把人松松圈在了怀里。
　　楚渊身上的伤太多，晏辰都不敢用力，生怕抱着会弄疼他。
　　“谁干的？”晏辰尽量稳住语气问。
　　楚渊：“……”
　　“又闷着。”晏辰的眉一紧，语气沉了几分，“不想和我说？”
　　楚渊紧抿着唇，“……“
　　街道旁的路灯闪了一下。
　　晏辰深呼吸一口气，稳下情绪，选择先把人带回了家。
　　客厅沙发上，晏辰拿了药箱，看了眼还站着的楚渊，蹲下身一边打开一边开口。
　　“你要是不想坐沙发，一会儿就坐我腿上。”
　　“……”
　　楚渊迅速退了半步，挨着沙发边慢慢坐下，僵着身体不敢动。
　　晏辰拿着剪刀慢慢剪开贴在伤口上的衣服，取下原本的纱布，再仔细给他上药。
　　处理好伤口，晏辰收拾了东西，给楚渊穿了件新的衬衣，就见他低垂着头始终一言不发。
　　晏辰心里一疼，还是温着语气开口。
　　“吃过晚饭了吗？”
　　“……”
　　没有回应，晏辰转身走进厨房，把煮好的面端到了餐桌上。
　　楚渊被拉着坐到餐桌前，手里被人塞了双筷子，慢慢开始吃面。
　　晏辰就坐旁边侧头陪着他，等一碗面见底，才平静的开口。
　　“我要是现在强迫你，能逼你告诉我吗？”
　　楚渊握着筷子的手一颤，猛的摇了摇头。
　　晏辰扬眉，笑意却不达眼底：“这样啊……那我更要试试了。”
　　楚渊起身想跑，手腕却被轻轻拉了一下，一瞬间的刺痛很快消失，但就是这么一下让他失了先机。
　　下一秒，晏辰一弯腰，手环过楚渊的腿，把人架在了肩上。
　　肩上的人大概是还记得他身上有伤，手紧紧攥着他背后的衣料，挣扎都不敢用力。
　　进了房间，晏辰抬腿把门关上，径直走到床边，把人放到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楚渊被压在了柔软的被子里，双手被束缚在头顶，腿被压着，制住他下颌的手迫使他只能看着晏辰。
　　楚渊耳根通红，本来就红的眼眶像是要哭了，指尖都有些颤抖。
　　晏辰贴近他，“我再问一次，你要是不愿意回答，我就只能用点不光明的手段，再慢慢问了。”
　　他说的轻缓，却如雷般重击了楚渊的心脏。
　　楚渊眼神慌乱，因为晏辰温热的气息就打在他的脸上，逐渐靠近。
　　“谁干的？”晏辰再问。
　　楚渊闭了闭眼，“…我妈妈”
　　晏辰回忆着书里的剧情，楚渊虽然被虐待，但应该没有被打过这么狠。
　　“为什么打你？”晏辰放缓了语气。
　　楚渊：“……”
　　非得他来硬的？晏辰心想。
　　他的手从楚渊的脖颈前移开，落在了他刚刚换的衬衣扣上，“我没什么耐心。”
　　楚渊立刻回答：“她不让我来找你……”
　　晏辰心下一软，手轻轻抚着楚渊的腰。
　　“你就任她打？为什么不跑？”
　　楚渊喉结滚了滚，紧闭的双眸颤动，“她拿了你给我的信……”
　　那一瞬间，晏辰觉得胸口闷慌。
　　理清思绪的那一刻，晏辰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如刀绞。
　　“阿渊……“
　　亲昵的称呼让楚渊的身体更僵了，因为不确定晏辰是什么意思，如囚犯般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晏辰低头，轻轻蹭了蹭楚渊的侧脸，收回束缚他的手，缓缓覆在他的头上。
　　“抱歉。”
　　突然的道歉让楚渊疑惑，缓缓睁开了发红的双眼。
　　晏辰慢慢抚过他的头发，温声开口：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又什么都闷在心里，不愿意告诉我，我只好用点别的方式了解情况。”
　　他叹了口气，又轻轻握住楚渊的手，“会怕我吗？”
　　楚渊还没缓过来，一听他这么温柔的语气，就忍不住鼻子发酸，眼泪从眼角溢了出来，看着晏辰，无声的摇了摇头。
　　见状，晏辰长叹了口气，俯下身轻轻将人抱进怀里，“对不起，是我心急了。”
　　楚渊的手搭在晏辰背后，慢慢攥紧了他背上的衣服。
　　晏辰顺势靠近了些，由着楚渊把脑袋埋在他肩窝里。
　　“没事了，我在这里。”
　　没一会儿，晏辰就感觉到了肩头一片湿润。
　　等楚渊舒缓了情绪，晏辰提议：“晚上住我这吧？”
　　话音刚落，他就感受到身下的人一僵。
　　晏辰起身看他，唇边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笑意，把人从床上扶起。
　　“不会对你下手的。”
　　楚渊摇了摇头，神色失落，“我得回家。”
　　除非他以后都不回去了，否则一次逃避只会换来下一次更过分的打骂。
　　他妈妈限制着他所有的行为，从前他不是没跑过，但很快又会被当做离家出走的叛逆儿童，被警察送回去。
　　哪怕他说过自己遭受虐待，那些人也只会是调解关系，他妈妈每次都会假意承认错误，并且把最终的过错推到他身上，没有人会带他脱离苦海。
　　晏辰笑了笑，从衣柜里拿了身干净的睡衣，带着楚渊进了浴室。
　　“你先把衣服换上，一会儿我们再说。”
　　楚渊踌躇片刻，最终还是在晏辰坚持的目光下走进了浴室。
　　等浴室门关上，晏辰转身去了书房。
　　根据原书的剧情，楚渊会在高考前十八岁那天被生父接回家，可以摆脱生母。
　　不过他父亲也不是个好东西，如果楚渊学习好了，跟他回去只会遭受更多的针对。
　　所以不管怎么样，一定不能放任剧情按照原来的进行，单是帮他学习还不够。
　　晏辰想着对策，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楚渊重蹈覆辙。
　　于是他拿出了手机，抬手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楚渊换好衣服就发现晏辰不在房间里了，他穿着睡衣来到楼下客厅，却没见到人，于是乖乖坐在沙发上等。
　　墙上的闹钟已经过了九点。
　　客厅里安静的氛围不知怎么让楚渊有些心慌，直到身后传来下楼的声响，他的心跳才突然稳了下来。
　　楚渊起身，转头就对上了晏辰带笑的眼。
　　晏辰缓步下楼，看到楚渊愣愣的站在沙发前，于是走近，拉着他又回了房间。
　　“站客厅干什么？”
　　“我该回家了。”楚渊看着握在腕上的手，“已经不早了……”
　　咔哒——
　　房门被晏辰关上，上了锁。
　　楚渊耳根通红，吓得连忙退了两步。
　　晏辰笑着，手一动，又转开了锁，“抱歉，我平时在家锁习惯了。”
　　听起来不是故意的。
　　晏辰从床头柜里拿出伤药，“帮我上药吧，背后有点疼，刚刚好像扯到了。”
　　他让楚渊在床边坐下，又挨着他背过身去，抬手解开了衬衣。
　　背上青紫的痕迹已经淡了些，晏辰就这么乖乖坐着，让楚渊帮他按揉。
　　帮晏辰上完药，楚渊想起身去洗手，却被拦下。
　　晏辰拉住他的手，“以后别回去了，和我一起住吧？”
　　见楚渊犹豫着想拒绝，晏辰的手一紧，目光温和，“只要你不想回去，我就有办法带你离开，要不要试试相信我？”
　　房间里的灯光明亮，好像也让楚渊看到了些希望。
　　于是他和晏辰对视了半晌，点了点头，轻声道：“嗯……谢谢。”
　　趁着时间还不算晚，晏辰找了资料，开始帮楚渊学习。
　　直到手机闹铃响起，晏辰看着楚渊一晚上的学习成果，满意的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做得很好，今天就到这儿，去睡吧。”
　　已经有点混沌的楚渊站起身，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晏辰整理好桌上的笔记和试题，抬眼看楚渊还在原地，笑着问：“不愿意和我一起睡吗？今天太晚了，其他房间还没收拾，先和我凑合一下吧，明天我再帮你整理一间。”
　　楚渊摇了摇头，“没关系。”
　　他站在原地，乖乖等着晏辰收拾好一起走。
　　晏辰眼里泛着笑，带他一起回了房间。
　　双人床足够大，两个男孩子也不会觉得挤，可盖着被子的楚渊依旧很紧张，因为第一次和人同床。
　　直到夜深了，身侧的人呼吸渐渐平稳，楚渊才放下满身疲惫沉沉睡去。
　　周日清晨，被生物钟叫醒的楚渊慢慢睁开眼，却发现他和晏辰的距离缩短了太多，他几乎已经靠在晏辰怀里。
　　意识到这个，楚渊立刻挪动身体，移开了距离。
　　怀里的温度骤然消失，晏辰暗自叹了口气，迷迷糊糊的睁眼看他。
　　“今天放假，不多睡一会儿吗？”
　　因为也才刚醒，他的嗓音还有些暗，低低的，听的楚渊耳根发麻。
　　叮咚——
　　楼下的门铃被人按响，楚渊有了借口，立刻翻身下床。
　　“我去开门。”
　　晏辰慢条斯理的起身，看着楚渊不自在的背影，思考今晚该用什么理由把人留在自己房里。
　　他不紧不慢的洗漱了一下，换了衣服才下了楼。
　　“我们希望能和你好好聊聊，你妈妈很担心你，我们查了一晚上监控才找到这里，情况我们从你妈妈那里了解了一些……”
　　晏辰一步步踩着楼梯往下，门口的民警正滔滔不绝的劝说着楚渊，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看似正腌面抽泣，余光却时不时往屋内瞟，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您好，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晏辰来到门前，把门打开了些，伸手让楚渊往后站，随后笑着对上了门外的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