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井透知道,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很严重的问题。
……或许。
他开始变得很容易陷入沉睡之中,而且开始变得嗜睡,一睡就是十二个小时起步,很容易就陷入一睡不醒的情况。
同时,他对时间的感知也逐渐开始变得混乱,时间的单位对他而言开始变得不再重要……因为对他而言这些东西已经再无差别。
一睡不醒,是因为他开始做梦了。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尽是真实到让人落泪的,虚幻而又美好的梦境。
所以,即便他清楚的知道眼前一切皆为虚幻……
他也依旧,不愿意过早的从中抽身离去。
他继承了降谷凪的异能力,也继承了降谷凪在横滨的一切。
或许是为了纪念,又或许是为了其他……
白井透留起了长发,换上了白大褂,戴上了银丝的平光眼镜。
就好像现任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太宰治,为了纪念自己那位逝去的友人,用定制的血墨色绷带,缠住了他的左眼。
……正如当初,失去了左眼,坐在港口黑手党的天台上,在雨中,任由从眼眶中溢出的血液将绷带浸透的降谷凪那般。
传说,有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的名字是Erised,倒过来念,便是Desire,也就是欲望。
而在这面厄里斯魔镜的顶端,刻着这么一串文字:
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
厄里斯·斯特拉·厄赫鲁·阿伊特乌比·卡弗鲁·阿伊特昂·沃赫斯
有人猜测,这或许就是创造了这面魔镜之人的名字。
可,若是将其倒过来念的话,便会得到这么一句话:
I show not your face but your heart's desire.
意思是:我不会显现你的面容,却会显现出你内心的渴望。
……确实如此。
这面欲望的魔镜,其中倒映出来的镜像,永远只有当时站在镜子面前的人,内心最深,最大的渴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白井透发现……
不知不觉间,他所照的每一面镜子,毫无例外的一同变成了,欲望的厄里斯魔镜。
镜中长发的自己,发色是介于白与金之间的铂金,肤色是泛着死寂的灰白,眼睛是一双紫红色的猫眼——
对的,镜中出现的人,不是白井透,而是降谷凪。
因为白井透清醒的知道,降谷凪早已死去,所以他在正常生活中,并不会出现任何关于降谷凪的幻觉。
取代而之的是,他身边的每一面镜子,皆在悄无声息之间,变成了欲望的厄里斯魔镜。
这样也好。
白井透想到。
这样的话,我就再也不会忘记你的模样了。
——不论过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