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伏妖录》乐十九

46、余仙子

　　终于在一声惊叫后，晓苑猛地睁开眼睛，眼前鲜红的画面慢慢消失方才如大梦初醒发现自己正躺在余仙庙门口的草地上。

　　她恍惚中发现裙子上干干净净的并没有酒撒的痕迹，不禁疑惑“难道刚刚的是一场梦？？”，晓苑迫不及待跑进余仙庙，可当她一脚迈进庙门看到余仙子的塑像时，惊得脚下一软跌坐在门槛上。这尊余仙子的面貌和那位余公子怎么会如此相像！她用两手轻轻遮住塑像的下半身和头发仅露出塑像的面部，忽然间塑像的嘴好像冲着她笑了一下，就像余公子在对她笑。

　　晓苑疯了一般跑回了家，“阿娘，我看见春红姐了！！！春红姐被……”

　　晓苑娘笑道：“这丫头…..你是不是忘了半年前春红被选为神女嫁给河神了……”

　　“就是河神…就是那个余公子….我看见他把春红姐的….的心肝挖出来了！！！他不是什么神仙！！！”

　　晓苑娘脸色一变赶紧捂住晓苑的嘴，心中扑腾扑腾直跳，赶紧小声说：“这话可不能叫人听了去….要叫长老会的人知道你不敬余仙子不敬河神是要受刑的！！！”

　　晓苑吓得赶紧闭上了嘴，可还是心有不甘，“….我今日亲眼看到的….那个余公子请我去府上做客….春红姐也在…..她还带我进了临水河下面…..”

　　晓苑娘看着晓苑惊恐慌张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装的，可她说的这些话就像是天方夜谭，“你这孩子怎么越说越玄乎了…..“，晓苑娘把晓苑搂在怀里，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的后背，”…..你今日不是去临水河玩去了….哪里来的什么请柬……”

　　“请柬！！”，晓苑抬起头来看着阿娘温柔的眼睛后迅速离开怀抱飞奔回屋找那张请柬，可是翻遍了屋子都找不到余公子遣人送来的请柬。她自己也开始恍惚，“难道真的是一场梦？？？”

　　“阿娘！我真的是做了个梦？？？”

　　“傻丫头….当然是个梦…..阿娘去给你做一碗安神汤，你喝了之后好好睡一觉…..”，晓苑娘离开房间时有些担忧的看了看晓苑，她知道自己的孩子惯不会说谎，可是河神娶亲是临水村早就存在的，从没听过河神会吃新娘子心肝这回事！

　　一晃许久，那一缕光束像一条白练从屋顶垂下，上面布满了聚集而来的灰尘。忽然间一只黑影飞速从何青青面前蹿出，她伸手把晓苑揽在怀里。屋子里静的令人发颤，直到角落里断断续续传来窸窣的声音，她紧绷着的精神才被打破，原来只是一只老鼠罢了。

　　二人松了一口气，“那你后来是怎么发现事情不对的？？”，何青青不解。

　　“后来…..后来我的衣服脏了，我正要去洗……”，晓苑的眼睛忽然睁大，喊道：“我又发现了衣服上的污渍….还有一滴血迹…..我没有做梦…..这都是真的….这都是真的！！何姐姐！！这都是真的！！！！”

　　何青青拍了拍晓苑，“我信….我信你是真的看到了…你没有说谎！！”

　　“可他们都不相信我！说我在胡说！！我去春红姐的娘家…他们也不相信….认为我是在诅咒春红姐！！！还有长老会….他们说我要是在污蔑余仙子污蔑河神就要把我们赶出村子！！！”，晓苑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是很激动，在临水村人人崇拜余仙子，更以能当上神女为荣，每当重大节日村子里的姑娘都会去余仙庙游玩，希望能得余仙子青睐。

　　何青青离开后，光听晓苑的描述，她对这位余仙子可太好奇了，决定夜探余仙庙。临水村离燕州城不远，远远就能望见燕山层峦叠嶂的美景，山下有一条宽阔的河流缓缓经过，临水村正因为靠近这条河而取临水之意。余仙庙就在临水河不远处的半山上，据圆和尚说这座庙原是做佛寺被余仙子占了。

　　余仙庙并不大，因建在半山再加上新翻修过看上去还是有些震慑人心的肃穆感。暗夜之下，影影绰绰的烛光伴着外面轻轻的流水声。何青青刚迈进庙门就被庙中供奉的余仙子像所吸引，余仙子面貌小巧，眉眼微弯，樱唇微翘倒挺像一个美丽的仙子。塑像通体贴着金箔，有些部位更是以纯金镶嵌。身后披着一张绣满金线的披风，双手一上一下托着玉雕的水流，而这水流便来自塑像的下半身，或者说这位余仙子是来自水中。

　　就在此时，远处响起脚步声，何青青此时若是出去就会与他们碰个正着，无奈之下只好甩出鞭子勾住横梁跃至横梁之上躲藏。

　　脚步声越来越近，靠近庙门时脚步反而迟疑起来，待此人半个身子进了庙时，何青青大吃一惊来者居然会是玄英。自那以后她以为两人不会再相见，就算再见她也不知道对他是恨还是什么，可她还没有准备好，玄英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他如何会来临水村，又为何会来余仙庙？

　　显然玄英也没选个好时间，他刚进庙身后便又传来了脚步声，不得以他也选中了横梁之上作为自己藏身之地。就这样两个相互又爱又恨的人出现在了横梁个两端，两人就这样盯盯地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开口说第一句话，或者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这第一句话！

　　何青青转身要下梁，却被玄英制止，他轻嘘一声旋即两位身披黑色斗篷的人连同三位村民匆匆走进庙。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应该是长老会的人，五人恭恭敬敬跪拜在余仙子像前，长老会的人率先先起身点燃了两支线香，不一会儿，庙中就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的味道。

　　三人闭着眼睛跪在塑像前，有人嘴巴微微动着，估计是在默默念叨自己的心愿。

　　“本尊已受你们召唤前来…..你们可有什么愿望？？”，庙中忽然响起了一个深沉的声音。

　　不仅三位村民十分惊讶，就连横梁上的何青青和玄英也十分震惊，难道真的是余仙子显灵了？？
　　“余仙子，我的儿子明日就要启程前往京城应试，请你保佑他一路平安，高中榜首！！”

　　“本尊已知晓！”

　　“该我了！该我了！！余仙子，余仙子…那个晓苑姑娘不愿当神女，既然她不愿意为何不找愿意的人来当….您能不能跟河神商量商量…重新选神女，村里姑娘那么多，我家….”，此人名叫侯本，话还未说完就被长老会的人喝止，“该选谁当神女….岂是你能插手的！！！”

　　三人见长老会的人怒目凶神的样子，都乖乖的不敢吱声，而余仙子也未在回话，“余仙子走了！都是你惹的余仙子不高兴了….这我的愿望还没说呢！！！”

　　侯本心里也惴惴不安，生怕自己得罪了余仙子往后日子不好过，只好走过来把长老会的人拉到一边，悄悄塞给那人一包沉甸甸的东西，轻声说道：“尊使，可否再让我见仙子一面？？”

　　“余仙子又不是普通凡人，还能让你相见就见？？”

　　侯本只有又拿出一包沉甸甸的东西塞给遵使，这回那两人总算露出点表情，说道：“有机会会通知你的……”

　　“那…..选神女的事？”

　　“长老面见仙子时会替你家姑娘美言的…..”，说罢，二位遵使便离开了。侯本终于松了一口气，三人又拜了拜余仙子像也离开了。

　　待几人离去，何青青迫不及待从横梁上跳下来，绕着余仙子像检查了好几遍，确定其中没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那个声音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玄英右手托着下巴也思索着，但他更多的注意力在何青青身上，现在四下无人庙中就剩他们两个，他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个局面但又不知说些什么。忽然，何青青扑通一声跪在余仙子像前，“你这是做什么？？”，玄英不解。

　　何青青不理会他，对着余仙子拜了拜，说道：“小女子仰慕河神许久….希望能目睹河神真容，望仙子成全！！”，玄英惊呆了他没想到何青青竟然相信这个什么来历不明的仙子！何青青站起来稍微整理一下衣服转身朝着庙门走去，完完全全把他当做空气！！

　　玄英跟着何青青出了余仙庙，何青青就这样不紧不慢的任由他跟着，却也不回头跟他说话。在破庙遇见赵帮和圆和尚时，她就已经猜测到那个忽现消失的黑影是玄英，眼看着走到临水村的边界时，“那么喜欢跟…就跟着好了…..”，随后便一脚踏入结界，进了村子。只留下玄英一个人在村外晃荡无法进村！！

　　兰若生和阿满听说了晓苑的离奇遭遇后，一致认为余仙子根本不是什么神仙，是妖！！还有什么河神娶亲根本就是骗局，说不定真的像晓苑说的那样神女都被献祭了，被妖怪吃了心肝！！！眼见娶亲迫在眉睫，三人决定分头行动，由兰若生和阿满去找晓苑父母被关的地方。

　　翌日晌午，万里无云也无风，天气异常燥热，让人有点透不过气来。临水村出现了一个乞丐，脚上趿拉着露出半趾的鞋，乱似鸟窝的头发，脏兮兮的衣衫时不时地散发出一股霉味，手里端着半个碗，在每户门口瞎晃悠。
　　“天好热啊！给口水喝吧！！！”，他蹲坐在路边，看似懒散无意，眼睛却时不时的紧盯着他认为可疑的人。

　　“叮”一声，一枚铜钱飞入碗中，哒啦哒啦转了一圈停在碗底。他像模像样的拾起来往衣服上蹭了蹭，细细的盯着铜钱，叹了口气，心想：“怎么说我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清州兰公子，怎么扮得如今这副模样！！！之前猪妖的事，我就发誓自己再也不会有这般邋遢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脸了！！！唉，都怪这个何青青出的馊主意！！”

　　不久之前，何青青看着自己给兰若生一手打造的扮相，强忍着腹痛大笑！看到兰若生气鼓鼓的样子，立马憋住，可是嘴角还是忍不住的上翘。

　　“好了没有啊？”，兰若生气声不耐烦的说道，“这样能行吗？村里突然多出来一个生人，他们不会怀疑吗？”

　　何青青摇摇头总觉着缺少点什么，“这样还不行？我已经做出很大的牺牲了！！”，兰若生暴跳如雷，却见她转身跑到树沟里不知道弄些什么。

　　她跑回来一脸坏笑的盯着兰若生， “正是因为临水村非人引不得入，能进村的肯定是有熟人带进来的！！！”，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何青青已经迅速的将满手掌的泥巴涂到他的脸颊、脖子、前胸口。

　　须臾间，兰若生白白净净的脸已经不复存在了…..她临走前，还不忘扔给他一只破了的碗，叮嘱他万不可露馅，遇事机灵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