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伏妖录》乐十九

35、厨房新手 玄这石阶也

　　何青青长吁一口气，险些功亏一篑。这么长的山林石阶除了入口处有几个人守着，这一路上都没见个人。

　　“这石阶也太长了…..比老子过去一年走的台阶都多！”，月白楼的厨子已经开始抱怨了，走了好久抬头一看就是一望无际的石阶，连寒英大殿的影子都没见着。

　　何青青擦擦额头的汗，生怕汗水把画的胡子洇花了。“小师父……我看你们走了这么久，依然是健步如飞！不像我们这些人…..已经累得不行了…..”，她假装气喘吁吁，其实她一点也不累！

　　一位面目有些清秀的弟子，面无表情的解释道：“入寒英第一步便是这”千里石阶“，要做到飞步、气稳……若是连这最简单的都办不到还怎么做收妖师！！！”

　　“是….是….你说的太对了！！”，何青青笑着恭维领路的三人，心想让兰若生投奔寒英派还是抬举他了，让他那娇弱的身子来走这什么千里石阶，还不得累成狗！！！彼时的兰若生在乐城的家中忽然打了个喷嚏！！

　　一行人终于来到半山的一处宽阔平台上，“在这歇歇吧！”，此处距离寒英大殿还有不到一半的距离，四周已经有淡淡的薄雾环绕，不远的另一处稍高的平台便是灵幽树所在之地。两处之间轻松翠柏，薄雾缭绕，景色悠然。但月白楼的厨子一个个躲在阴凉处倚的倚，坐的坐，完全无心欣赏风景。
　　”小师父！那棵树下怎么围了那么多人！！“，何青青这一路上眼睛就没闲着，所经过的路线、标识等全都印在脑子里，万一露馅也好迅速找一条逃生路线。

　　”不该你问的不要多问！！“，寒英弟子冷冷的斥道。”都起来吧，继续走！！！“，月白楼的厨子们骂骂咧咧的勉强起来，若不是看在钱的面子上，谁愿意来干这差事！！

　　寒英派这些人真跟自己第一次见到玄英那副面孔一样，冷血无情！！何青青眼睛一转，想起清风涧中有一种很小的灵术可简单的加在人身上，于是右手藏在袖子中捏了个诀，这样可以让这些厨子们腿脚轻松些。

　　正当她高兴之时，灵幽树忽然间树枝乱晃，铃音刺耳。给他们领路的三人慌张的看向灵幽树，”你带他们继续走！罗方你跟我去支援！！！“，两位弟子提剑匆匆改道去往灵幽树下。

　　”何二！你怎么了？？“，一个名叫方书的厨子看着何青青额头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流。何青青摇摇头，其实刚才灵幽树乱响的同时，她的脑袋忽然刺痛一下，就跟在乐城时那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上回脑子里的声音也是灵幽树的铃音….那棵树究竟是忽然响的还是…..还是因为我施术引起的？？？？但是…..但是…我施术又为何会引起灵幽树震动？？“

　　一行人终于到了寒英大殿，稍作歇息就立马被安排去了厨房开始干活。

　　”何二！！去把萝卜切了！！“

　　”好嘞！！！“，何青青随便拿了两根萝卜扔到案板上，”这还不是小菜一碟！二十文工钱也太好赚了！！！“，她拿起刀随便抡了几下就完工了！！

　　叫她切菜的方书看到后瞬间傻了眼，切得倒是均匀，只不过每片萝卜都有一个大拇指那么厚，张大嘴巴，叹道：”我让你切菜，你这切的是什么？？？“

　　”切的萝卜！！“，对于厨房内的一切，何青青是天真的理直气壮，但听着方书的语气也知道他很满意，但没办法她就算是赖也要赖在这。方书拿过菜刀，抬手迅速，下手利落，眼神坚定，手起刀落，一根萝卜被切成方片状。

　　方书离开后，何青青照着他的样子，十分缓慢的切着萝卜，嘴里嘟囔着：”明明是圆的，偏偏要切成方的！！这二十文真不好赚！！！“

　　“何二！！！你是故意偷懒是不是！照你这样这些萝卜天黑也切不完！！！”

　　“何二！去拎桶水来！！！”，何青青前脚刚把水缸灌满，后脚又被叫去鸡圈里抓鸡。

　　何青青追着鸡上蹿下跳、连滚带爬，累得满头大汗，手里除了几根鸡毛什么都没有，“我把二十文钱给你，你别跑了行不行！！！”，不知过去多久，何青青终于拎着两只鸡，神情恍惚的走进厨房。

　　“何二！！火太小了！过来搭把手！！”

　　“好，来了！！”，何青青的声音明显由开始的洪亮变成此时有气无力。她抓着风箱的拉杆，又快又猛的来回拉了好多下，“行不行？？？”

　　“好！！好！好大！……..啊，火太大了！！何二！！

　　“什么？？“，何青青没听清，”是好还是好大啊！“

　　浓烟熏得何青青睁不开眼睛，很快厨房内被呛咳嗽声此起彼伏 。火苗越来越大，顺着锅边窜了上来，险些造成祸患，厨子迅速丢下锅铲，拎着何青青跑出屋外，”我看你就是来捣乱的！！！“

　　厨子无奈，看了看四周，洗菜应该还安全点，难不成他还能把整座山淹了，”你….你去…把那些菜洗了！“

　　中秀山后山有几处天然的石洞，玄玉择了其中一处作为自己的闭关之地。最近两次吸食的妖灵与自身的融合都十分费劲，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玄玉身穿白色暗纹长袍，头发散乱地披在身后，鬓角边的几缕头发被汗浸湿弯弯曲曲的贴在两侧。

　　他的表情有些痛苦却又十分享受，灵骨像是一个容器，每当吸食妖灵时都要把容器打开相当于把自身的一块骨头剖开，十分痛苦。但吸入妖灵又会使他获得一定的灵力、修为，其中痛苦的快乐无法言表。

　　近几日他已经吸食了近十只妖的妖灵，也只让自己的修为增长了一小部分，因为这些妖灵都是些修行很短的小妖。他拿出一只玉铃，内面装的是剩余的抹脸妖的妖灵，由于抹脸妖的妖灵将近百年，所以要用与之相匹配的灵骨，但寒英的小收妖师没有一个人的灵骨能配得上，他只好分几次吸收。

　　”大师兄，我跟你送饭来了！“
　　”拿进来吧！！“，玄玉的声音变得冷冷的从石洞内传出。

　　小弟子拎着食盒抹黑走进石洞，”哐当“一声，食盒落地。随着玉铃中抹脸的妖灵消失，漆黑的石洞中渐渐泛起浑浊的白光。这道光来自玄玉的胸口，他用发力短暂地吸出自己的灵骨，玄玉的灵骨像他的名字一样是一块温润的玉石。

　　”为什么！！！“，玄玉放回灵骨，双眼中布满红丝，大喊道，”为什么还是这样！！我已经吸了那么多妖灵，我的修为在寒英派已是第一！为什么还是这样浑浊！！！“

　　石洞中的灯烛再次燃起，玄玉纤细的手指死死抠住土地，他身后散落了不少形状各异被废弃的灵骨和碎裂的玉铃。

　　中秀山高耸入云，月亮也好像是挂在山顶，仿佛触手可及。偏殿的厨房内鸡飞狗跳的一天终于结束了，何青青倚靠在门槛上打了个哈欠，终于能喘口气，”没有输在千里石阶上，居然输在了厨房里！“

　　”何二！你把厨房打扫打扫干净！把水缸灌满！我们先去睡觉了！！！“

　　”好……..“，何青青故意拖长音，这些个厨子惯会欺负新手。此时，夜深人静若不做点什么事，岂不是浪费了，她丢下扫把悄悄出了偏殿。她想起玄英曾说过东南西北分别为青阳、朱明、白藏何清冬四殿，藏书阁在清冬殿的院子里，修行的弟子都住在南边朱明殿后面，掌门玄通则在青阳殿….灵幽树如今有不少人看守，只能先去藏书阁查一查它的来历。

　　何青青借着月光悄悄地穿梭在墙下、路边，凭借着灵敏的身后避过了不少巡逻的人。所幸各殿之间的路方方正正比较好走，眼见三层藏书阁楼就在不远处。但是四周全是宽阔的空地，没有任何遮挡，要是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必然会叫人发现。

　　就在她思考如何过去时，全然没有发现一路巡逻的人恰巧从她身后经过，见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大喝一声：”什么人！！！“

　　何青青的心咯噔一下， ”问你话呢？深更半夜擅闯藏书阁！！！“

　　”我…..我…是月白楼来的……”

　　“是我叫他来的…..我让他帮我送些吃的去房里….等了半天不见人….没想到在这乱晃呢！是不是，何二！“，玄英刚从藏书阁内出来就看见这一幕。

　　”是啊，天太黑我有些迷路…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边了！！“，何青青低着头。

　　”说清楚就没什么事了！最近山上一直有收妖师被害….我们不得不加强巡逻…还望玄英师兄理解！！！“

　　”没事的….你们也辛苦了！巡逻的时候小心，尽量不要落单！！“

　　玄英看着巡逻的弟子走远了，才开口问：”这么晚了你不去休息，来这里做什么？？“

　　何青青心想，”这件事没弄清楚前还不能告诉他？那要怎么说呢？？？”，她刚一抬头，就见玄英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笑得合不拢嘴！
　　她还在纳闷，有些不爽，“喂！早些时候你不是都见过了嘛？怎么又开始笑了！本姑娘的乔装就这么令人好笑吗？？”

　　何青青在厨房忙活一整天，又是抓鸡又是生火被呛。此时此刻不仅是衣衫有些脏，就连她白净的脸上也是左一道黑印，右一片黑灰，活脱一副花猫的模样，她自己浑然不知难怪惹得玄英大笑。

　　“你今日也是累坏了吧？”，玄英有些心疼，随后拉起她的手绕着小路出了寒英主殿。

　　二人来到侧峰的木屋，玄英端来了一盆水，何青青借着倒影才发现自己满脸灰。她刚要洗，就被玄英拦下。他轻轻地把她按坐在凳子上，自己浸湿一块帕子，弯下腰一手托着她的下巴，一手轻轻地替她擦去脸上的黑灰。

　　“我…自己来……”

　　“别说话…..”

　　何青青又再一次这么近地看着玄英，看着他清澈如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高挺的鼻梁，看着他微翘的嘴唇。她的脸又红了，“在想什么呢？？”，玄英轻声问道。

　　“没想什么？？”，本是一副温柔、安静的场景，但是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响了起来，这才想起来忙了一天还没吃口饭，这二十文钱可真不好挣，打工人可真不好当啊！！

　　玄英放下帕子，拿来了一包点心，“这里也没什么吃的….“

　　”不要紧….有吃的就行！！“，何青青接过点心大口吃起来。

　　玄英发现她的手指上还有些细小的口子，已经结痂，”看来厨房里的活并不好干！“

　　”是啊！我以为就是些切菜、洗菜之类的活，没想到其中竟还有这些门道….是我想的简单了！“，何青青言语中有些气馁。

　　”各行各业都有其中的奥妙……不能仅凭眼睛看见的来评判难易…..”

　　“是啊！钱真不好赚！！”，何青青端起茶杯闷了一口。

　　“怎么后悔了？？要不然我找个理由去跟月白楼的人说一声，让你帮我来办几天事….每日工钱照付….”

　　何青青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双眼坚定地看着门外，“我何青青的字典里就没有认输和后悔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