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伏妖录》乐十九

19、如梦初醒 去自己家还

　　那日兰若生从金府气呼呼的出来，他一丁一点也不相信金夫人说的话，在他眼里的柳潇潇根本不是这样的人，都是胡说八道！！！

　　入夜后，兰若生抱着枕头辗转反侧。小时候父亲整日忙于生意，无暇照顾自己。无论自己功课做的再好，都换不来他的一句夸赞，只有潇潇一直肯定自己。长久以后，自己为了得到父亲的注意，顽皮捣乱，还真奏效了！父亲终于能看到自己了，虽然是一顿责骂，一顿挨打！

　　自此之后，兰若生变成了清州城的一个有名的纨绔，旁人都笑话他是笼子里的金丝雀，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也只有柳潇潇不这么看，知道他心里的苦楚，她像是一缕和煦的阳光始终温暖着兰若生。可是柳家忽生变故，柳潇潇被送到乐城的亲戚家，二人只能靠书信来往。尽管相隔千里，他们也早已在心里认定对方。

　　翌日清晨，兰若生和阿满来到柳宅所在的安仁巷。兰若生的眼睛肿的像一双核桃，正努力的张开一条缝看东西。阿满拽着兰若生的胳膊，指着对面的屋子悄悄说：“少爷！你看那儿！”，随后二人赶紧躲起来，只见柳家对面的小宅子门口一个老头正偷偷摸摸的怀里不知抱着什么东西，伸出头来四处张望，见四下无人便准备开溜。

　　二人交换眼神，埋伏前方路口。老头怀抱包裹顺着墙根儿大步快走，忽地一把被人拉进巷子里。兰若生一把抓过包裹里面只有一些碎银子和几件旧衣裳 ：“好啊！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入室偷东西，我这就送你去见官。”

　　老头也是吓坏了，连连求饶，不停的解释：“二位好汉，饶了我吧！！我不是小偷，真不是小偷，我就是去自己家里取些东西。”

　　“你骗鬼呢！”，兰若生很硬气的说道，“去自己家还这样偷偷摸摸的，你当我眼瞎啊！”，指着那双已经肿成一条逢的眼睛说着。阿满看着他那双核桃眼睛没忍住，噗的一下笑了出来。

　　“你严肃点！我….这正问话呢！！“，兰若生装作一本正经严肃的样子。阿满只得收敛起笑容，清清嗓子，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老实交代，不然立刻绑了你去见官！“

　　”是我自己家！！！哪个小贼敢大白天的偷别人家啊！！要不是那些恶霸，我也不至于偷偷摸摸的！！“

　　”恶霸？？什么恶霸？“，兰若生问道。

　　“二位是外地来的吧？？乐城里有几个恶霸，专门对年轻姑娘设陷阱，中了他们计的人要么赔的倾家荡产要么赔上自己的人！！有点门路的人家都跑了！！”

　　”什么？竟还有这样的事！！“，兰若生怒道。

　　“瞧见那个柳家了吗？”，老头指着柳宅神秘兮兮的说道，“那家柳姑娘因为欠了恶霸银子还不上，就被卖到金府当丫鬟还债，只不过她运气好….被金员外看上了收做小妾！！！”

　　“我呸！！！强抢民女还说的这么清新脱俗！！”，若非阿满拦着兰若生怕是要伸手打人了！！老头见机抱着包袱赶紧溜了！

　　“我就说潇潇嫁给那个老头绝对有问题！！！”，兰若生大声嚷嚷的走到柳宅门口。

　　真是好巧不巧的碰见个熟人，就像是在那等他似的，看见他们两眼放光，乐不可支，就如两只乖乖的羊羔走入了他这个虎穴 ：“哎呦呦，这不是清州的那几位吗？你们还是听了我的，来了西南面的乐城。看来你还是多多少少相信老道的，我这里还有不少好东西，你要不要看看？” 青衣道人神秘兮兮的说道。

　　兰若生和阿满一人架起青衣道人的一只胳膊，抬到几步远的地方：“起开起开，我们正在办正事，你赶紧去别处招摇撞骗去。”

　　“就是就是，办正事儿呢”，阿满附和道。

　　老道还不乐意了，拍拍衣袖：“ 你们可别后悔….哼 ！”，青衣道人晃一晃手中的杆子，大摇大摆的走着，边走边喊，声音大的生怕他们听不见 ：“柳絮纷纷，潇潇洒洒，离恨随风…..柳絮纷纷，潇潇洒洒…..”

　　兰若生怔了一下，脑中忽然一道灵光闪现，什么柳絮纷纷，潇潇洒洒，他明明暗里说的是柳潇潇！ 阿满还站在原地发愣，他已经一个飞身挡住了青衣道人的去路。

　　转眼，笑容堆上了脸，一脸阳光灿烂笑着问：“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刚刚念叨的是什么？”，现在轮到兰若生有求于自己，什么架子姿态全都摆出来了，扬起高傲的头，眼睛向上抬，轻飘飘的说了句：“随便念念罢了…..有什么问题，还不许人说话念诗了？”，摆明了一副知道也不告诉你，急死你的样子。

　　手底下指不停的搓着什么，这个意思兰若生可是清楚的很，赶忙掏出一锭银子塞到青衣道人手里，见老道不为所动，就又塞了一锭。

　　“这下可以说了吧？你念叨的是什么玩意儿？”，本少爷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青衣道人闭上眼睛几根手指掐算来掐算去，睁开眼睛后神秘兮兮的手指轻轻一勾，三个脑袋凑到一起：“本道刚刚算得了几个字！！”

　　“什么字？”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什么意思？？”

　　”天机不可泄露，你得自己体会！！！“

　　兰若生一头雾水，只觉得他就是骗人的，想趁青衣道人不注意想把银子抢回来，没想到被老道敏捷的身手挡了回去，“”哎！年轻人，做生意要讲诚信，这可使不得！使不得！“，说着赶紧溜了。

　　兰若生和阿满站在柳宅门口，他呆呆的望着柳字，心里一酸，眼眶又热了。

　　阿满叹了口气，“少爷！快走吧！”

　　”等会儿，让我再看看…..“，说着鼻子又一酸。俄顷，兰若生刚转身，一颗石子不偏不倚的砸中他的脑袋。

　　“哎呦！”一声，兰若生捂着脑袋大叫：“谁暗算我！”，气愤的捡起石头。只是周围什么人都没有，这时又飞出一个，还好身形灵活及时躲开了。这下两人都看清了，石头是从柳宅内飞出来的。

　　兰若生又惊又喜大步跑到柳宅门口，刚想伸出手却犹豫了。吱呀一声，大门微启，一位穿着鹅黄衫的少女探出半个身子，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虽已多年未见，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能确定是她，是柳潇潇！是他的柳潇潇！

　　“潇潇！”，兰若生腿已不听使唤的向她奔去，“潇潇是你吗？”，兰若生张大嘴感觉激动的话都不会说了，“潇潇，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太好了….”

　　兰若生一把环抱住她，她的呼吸，她的体温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温热，清风与明月都抵不过此时的一丝温存。

　　潇潇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如泉水涓涓入心脾：”小兰！“，兰若生这才缓缓地松开了胳膊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对不起，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一时间…有点忘形…了…..” ，潇潇看着兰若生笨拙的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又都笑了起来。

　　阿满一见到柳潇潇更是激动，”柳姑娘….真的是柳姑娘…..“，说着就就要扑上去拥抱她，被兰若生拦住，”哎..哎….干嘛呢…高兴就高兴，别动手动脚的！“

　　”嘿嘿….我就是太高兴了“，阿满又是高兴又是激动流泪的，二人这一番情景逗得柳潇潇合不拢嘴。

　　“潇潇，我们一起走，一起离开乐城….“ ，兰若生紧紧握着她的手，他终于有机会对她说这一句话。

　　”可是…..“，柳潇潇露出难色。

　　”可是什么？难道你还想回金府？？“，兰若生着急起来，柳潇潇的神情让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水底。是他想的简单了，柳潇潇毕竟已经嫁进了金府，这样一走了之，将她的声誉置于何地？

　　沉默了许久，柳潇潇终于开口想和兰若生去逛一逛乐城。”金府的人不是在到处找你吗？“，兰若生疑惑。

　　”不用管他们！“，柳潇潇语气肯定，兰若生便没再想什么。他刚要转身，忽听门后咚的一声，疑惑的问：”什么声音？潇潇你听见了吗？“

　　”我什么都没听到….快走吧！“，二人顺着香气来到一家食肆，兰若生点了一桌潇潇爱吃的菜，可是她拿起筷子绕了一圈又放下了。

　　”怎么？这…不都是你喜欢吃的吗？“，兰若生有些摸不到头脑，以前柳潇潇只要看到这些菜，眼睛都要放光的，试探性的问：”要不……咱们换一家？“

　　柳潇潇摇摇头，这些菜是对柳潇潇胃口可并不是她的最爱。她微微转头偷瞄旁边桌上的一条鱼，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人大快朵颐。兰若生猜出她的小心思立刻叫店小二添了一条鱼：“记得你小时候嫌鱼刺太多并不爱吃….真没想到现在口味到是变了…..”

　　“看人不能光看表面…..”

　　”潇潇……“

　　柳潇潇看出兰若生欲言又止的样子，猜到他定是有许多的疑问，”你也觉得我是被妖附身了吗？这人的身体只是一副皮囊，谁又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妖魔鬼怪！“，恰巧伙计端来一盘香喷喷的鱼上桌，柳潇潇不再多说，抄起筷子就开始吃了。那一瞬间，兰若生忽然觉得柳潇潇有点陌生。

　　这位柳潇潇一连吃了八条鱼，她吃的太香了，肚子不饿的人看到她的吃相也会被吊起肚里的馋虫。

　　见兰若生半天都不动，只是傻笑的看着她吃。 “你怎么不吃呢？”，柳潇潇将筷子塞到他手里。

　　兰若生见柳潇潇高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也只好先随她的意，他拿起筷子跟柳潇潇抢起来仅剩的一点鱼尾巴。

　　“小二，再来一条鱼！”

　　“你怎么一筷子夹走那么多…..”，柳潇潇生气道。

　　“谁让你筷子都用不利索呢…”，兰若生毫不客气的说。

　　最高兴的还是食肆的老板，两个人点了一桌子的菜还加了六条鱼。兰若生揉着撑圆的肚子问：“我们接下来去哪？嗝…….”

　　兰若生跟着柳潇潇直往来到一座拱桥上，她站在拱桥中间，双手搭在桥栏杆上，看在桥下缓缓流动的河水，一道残阳映水中，水面波光粼粼。柳潇潇指着落日说：“你瞧，太阳落下去了。一日又要结束了。”

　　“不是每天都这样吗？”

　　她手托着腮，静静的看着：“日日如此？以前怎就没有注意过，真的好美…..”，她这么一说，兰若生也觉得好像比往日要美。

　　余晖渐消，明月初上，水面吹来一阵凉风，夹着花香与泥土的香气，撩动着鬓角的发丝的同时也吹到了心底。就这样从落日晚霞到了繁星满天，两颗心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柳潇潇忽然拽着兰若生从桥上跑下来，冲进了集市。“我记得小时候你爹不让你出门，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你在屋里都快急死了，明日刚好赶上了乐城的花灯节，让你见识见识！” ，柳潇潇十分兴奋的说。

　　街道两旁挂满彩灯，形式各异，雕栏结彩。灯火照亮了乐城的大小角落，围观百戏、鼓乐的人一圈又一圈，宝马、香车将街道堵了个严严实实。灯树满街让人疑是星河落入凡间，二人在街上看得是眼花缭乱，经过怡红楼时，柳潇潇使坏故意一把将兰若生推进门口迎客的老鸨怀里，老鸨看着兰若生穿着锦衣华缎，抓他的小细胳膊就往屋里拽，吓得兰若生几番挣脱才跑出来，柳潇潇躲在门口笑得是前仰后合。

　　兰若生见她如此开心，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啊…还跟以前一样老是捉弄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柳潇潇特意走到一个首饰摊前，问兰若生：”可以买一支送我吗？“，兰若生想都没想：”别说是看上一个了，就是全买了都没问题。“

　　柳潇潇噗嗤笑了一声：“一支就好”，仔细挑了一支发珐琅彩蝶簪，”姑娘真是好眼光，你瞧上面的蝴蝶就跟真的似的！“

　　柳潇潇的手指好奇的拨弄着上面的蝴蝶，“真的一样啊！那就它了！”

　　”你喜欢就好！“，兰若生心满意足的付了钱。

　　”兰若生！！！“，何青青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兰若生浑身一颤，忽然见到柳宅对面的树下站着何青青和玄英两位收妖师。见他二人慢慢朝自己逼近，慌慌张张的把柳潇潇往自己身后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