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瞿青推了两下，那人纹丝不动，他探头朝门缝里看。
一股强劲的力量袭来，几乎是破门而入，房门被重重地摔到墙上，发出剧烈的悲鸣。
砰！
这力道震得瞿青手掌发麻，后退半步。
还好他手收的快，不然门就该凶残地撞到自己的胳膊。
门外走进来五个大汉，三四十岁，清一色的小眼睛，酱色皮肤，膀大腰圆，一米七的个子因为满身肥肉和喷发胶的卷发，显得更加粗壮肥大。
男人大摇大摆进门，混身呛人的烟味。
五个人走一起，将玄关堵得水泄不通。
路过瞿青的时候，狠狠地撞击他的肩膀。
像被拳头砸了一下，瞿青反应过来后，加速转到最前面，张开双臂挡在他们面前，“你们是谁？到我家干什么？”
瞿青个子有略微的优势，但归根结底还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
庞明轻蔑地剐他一眼，态度高傲，不回答问题，把他推到一边。自己手按在瞿青身上发现男生比自己想象中的有定力，任凭胸膛怎么晃动，他就是不肯往后往一步，脚像定在原地。
庞明不信邪地推了好几下，手被瞿青按住，不肯放。
瞿青用近乎抠得姿势，钳制他的手，修剪平整的指甲划出红痕，冷峻的眉棱蹙起一块，居高临下，吐出无比清晰的两个字：“出去。”
少年傲骨铮铮。
但是拗不过对方人多势众。
这边瞿青一换一，逼停庞明，剩余三个人绕过他抵达客厅。
催债经验丰富的老大，庞亮站在最前面，环视一圈，站在客厅里四处打量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结果都是一些老掉牙的东西。
他盘着一串核桃手链，轻飘飘地说：“你爸欠了我们不少钱，我们兄弟几个都是他债主，欠了快十年，怎么打他都不吐子。打电话给你妈，你妈只知道撇清关系。实在没办法，我们才出此下策啊~”
他老道地拍拍液晶电视：“干活了，把这个搬上车。”
另外三个人手段极其粗鲁，把电视机所有的线拔了就扔地上，走路遇到这些线还直接踩上去。
瞿青无暇顾及庞明，最先跑回书房拿手机拨打110，“喂你好，幸福家园8单元501，有一伙人入室抢劫。”
“麻烦你们赶紧来。”
庞家四兄弟把客厅翻了一个遍，拉开所有抽屉，一阵乱拨，抽出来全部倒到地上找，粗鲁地掀起薄毯，看下面有没有藏什么宝贝，搜寻无果后，随手将毯子丢到地上，几个来回已经被踩了许多脚印。
瞿青把被踩的薄毯子拽回来，拍了拍灰，团成一团，放到沙发角落，赶紧去挽留就快被带出门的电视，一边严肃呵斥：“我报警了。”
“我妈跟柳荣已经离婚六年，早就没任何关系了。柳荣欠你们钱，那你们去找他要，跟我们没关系。”
“哎呦，怎么能说自己和亲生父亲没关系呢！再怎么说，你都是他的种啊！没有他哪来的你？老师没教过你吗？！”
搬电视的过程受阻，老三拽了两下发现男生比驴都犟，手指都用力到泛白，青筋暴起，就是不松手。
庞明刚才已然被瞿青激怒，旁观了半分钟，侧着一脚踹在瞿青肚子上。
瞿青紧急躲闪，注意力被分散，手劲变小，老三就铆足劲夺走电视。
瞿青指腹完整划过液晶屏幕，密密麻麻的刺痛，就像碰到玻璃纤维。
肯定有尖刺扎进手里了。
没时间挤，瞿青甩了一下手。
“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猜找到你们母子俩住的房子，真是让我们好找啊！”老二丝毫不畏惧男孩报警，“你报警就报警呗，警察来了要带走谁可不好说呢，柳荣欠我们那么多钱，警察来了，他也得进去！”
“就让警察来评评理！”
他试图用狠话唤起瞿青的父子之情，只不过瞿青早就对那个人恨之入骨，现在更是。他漆黑如墨的眼睛死死得盯着不速之客，不闪不避，平静如死水之下是万年寒潭的冰冷刺骨，“那让警察来把你们和他都带走。”
这小子油盐不进的样子令人生气。
这是挑衅。小孩对成年人的挑衅，弱者对强者的挑衅，债主和背债人的挑衅……就连他把自己放在道德最高点指责他们，也是一种挑衅。
老二注意到旁边一桌子菜，抄起桌子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全扔到地上。
砰！
汤汁飞溅，瓷盘顷刻四分五裂。
一个一个摔太慢了，老二用胳膊把所有的饭菜扫到地上。地板菜汁横流，残羹飞得到处都是。汤汁滚着飞沙汇聚成一滩，明明之前还是一顿丰盛的晚餐，现在却令男人避之不及，无比嫌弃，纷纷躲到一边，防止汤汁溅到身上。
开什么玩笑？也不看看这是谁一手造成的？
大脑嗡的一声，瞿青只觉得头疼欲裂，直接扑到老二身上，借着助跑的力，把他撞飞到墙上，压在他身上，顶起的膝盖骨尖细，抵着老二的喉管，仿佛一把钝刀，凌迟着他。
老二面露苦色，笨重的身体被青年压的不能动弹，喉结还被压迫的说不出话来，难受坏了。
庞明搞偷袭，从旁边给了瞿青胳膊一拳。
打得瞿青身体一晃。
老二有了喘气的余地，一脚把瞿青蹬开。
瞿青接连后退好几步，喘着粗气，目光彻底混沌，胸膛剧烈起伏。
每一次无疑都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他顾得了一头就顾不了另一边。
其他几个人已经在房子里搜刮起其他值钱的东西。
他们拿起客厅边的飘窗上的书在手机抖啊抖，脑袋往里头探，企图从里面抖出来一点钱。可是没有，他们气急败坏地把书本扫到地上，直接踩着书本过去。
他们侵入更深的地方，一个人搜书房，两个人搜卧室。
进门看到画板上一副未完成的画，村夫俗子没有艺术细胞，粗鲁地前进，把画架撞倒在地，嫌挡路，拿脚用力得扳开，支离破碎，沦为几根废柴，颜料倒扣在地上，混在一起慢慢渗透地板缝隙，书房里又是一堆书和瞿青的笔记本电脑。
男人粗鲁的把网线和充电线拔掉，大力合起笔记本电脑，放在胳膊夹着。
瞿青已经顾不上阻止了，更快的一波人已经要冲进卧室了。
进入主卧的那群人倒是仿佛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就在他们以为这次收获很低的时候。进门就闻到了甜腻的香水味，追根溯源，发现卧室里有一张精致小巧的欧式化妆桌，上面摆着几瓶香水，关沛菡昨晚脱下来的项链随意地摆在瓶瓶罐罐当中，抽屉半开着，半挂着一条珍珠项链，和一些漂漂亮亮又闪耀的小玩意.
在昏暗的环境里，只点了一盏台灯，台灯刚好照亮珍宝匣在的那一片区域，不时散发着火彩，宛如恶龙守护的宝藏。
男人惊愕之余，脸上已经流露出贪婪之色。
瞿青艰难从人群中穿梭，狭窄的过道站着四个人，他极为艰难地从中挤进卧室，抢男人先，把桌面的东西都收拾进抽屉，然后用身体堵住，不让任何人碰。
不识货的男人也能隐约觉得那是好东西，唯一的可惜是没有黄金。
不过刚才里面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那里面有钻石吗？
瞿青也是第一次见卧室，没多看，转身挡在最前面，“不行，不可以，你们不能进。”
“滚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让我看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庞亮不客气地朝瞿青胸口推一把。瘪犊子，怎么哪里都有他。
男人竖眉，用教育的口吻：“你看柳荣不觉得可怜？不心疼？难道不想力所能及的为父亲还一点？”
“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
“真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也不想想谁拉扯你长大的，包括这个房子，也有的一部分，只要柳志国付出了一块砖，那就要承担他的债务！只要钱，不要债，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我借了柳荣那么多钱，我还说这个房子还有我的一份力呢！现在来哪点东西怎么了？”
典型的流氓小痞子，把黑的说成白的。
“这个房子是我妈用存款和公积金买的，跟柳荣没关系。”
“没有你爸，你妈怎么存下来钱的？！”
耐心见底，四个人暴力“破门”，只不过这道门是瞿青的身体。
庞明挤进去，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瞿青身上，灰白的衣服各处留下脚印。
瞿青硬生生抗下这一脚。
少年瘦弱的身材比想象中的要韧，随着情绪越来越生气，他刘海之下的目光越来越坚定。
少年身上的正义感和排外，让男人非常不爽，那种违背感愈加强烈，像是做了一件天理不容的事。这种感觉令他们难堪，他们觉得瞿青哪哪都很碍眼，那双清透的眼睛更是刺痛了他们。
四个人如鬣狗，扑上去。
所有落在瞿青身上的拳头都会被他攥住胳膊反拧，最轻都是破一层皮，最严重的划出两道细线，次数用多了就不容易成功了，瞿青无名指的指甲开裂。一串串的血珠子滚到关沛菡的羊毛地毯中。
最后进来的老四在卧室里搜寻有什么值钱的，猛地推开衣柜门，哗啦——
他惊讶道：“这个lv真的假的？”
还有好几个防尘袋，里面装着小女生的裙子，平日里，陈叔精心打理的衣服被他随便拉扯，他甚至连打开防尘袋拉链的耐心都没，几次想硬生生拽开。
刺痛瞿青的眼睛，他顾不上面前的威胁，另一只手挣出人群，想把衣服抢过来。
正是这一下分心。
庞明补了瞿青一拳。
明明就快要碰到关沛菡的裙子，突然受到重击，身体跟着偏离之前的轨道，但是还可以继续够衣服袋子。
半米的距离过于遥远。
他挣扎过，迎来更猛烈的攻击。好不容易摸到衣服，瞿青眼前一亮，但是他努力争取来的东西，别人也想抢走，双方各执一边，发力到指骨凸起快要突破皮肉。
较量过程中，不知道谁踹了他肚子，疼得手一缩，裙子就被快速拿走。
防尘袋边缘在掌心快速刮过。
见他们对化妆台又起了心思，瞿青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慌忙转身，人坐在卧室的地上，胸口对着化妆镜，提防他们，脑袋枕在桌面，瞿青大口喘气，眼前的景物攒动。
他只需要拖到警察来就行。
见他总算老实一点，男人们趁着机会，赶紧找值钱的东西往外拿，殴打瞿青并不是他们的本意，至于那件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裙子，他既然这么想要……
老三随手一扔，让那件裙子盖住他的头。
眼前的光明进一步消失殆尽。
嗤笑，慌乱之中，不知道谁一脚踩在他垂落在身边的手背上。
瞿青挣扎着收回手。
一个人的能力有限，他只能选择几个重要的保护。
这个化妆镜旁边就是妈妈的床头柜，至于其他的，他只能脑袋枕着化妆台，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往外搬。
警察应该快到了吧……
-
与此同时，陈叔告诉关沛菡，前段时间定制的手帕可以去拿了。
没想到工期那么快，关沛菡半道调头去商场，拿了手帕再回幸福家园。
刚出了电梯，关沛菡就憋不住地报喜，遥遥地喊他：“瞿青！我买给你的手帕到了。”
“还有，你看我今天穿的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视线却和一群陌生的彪头大汉撞上，陌生的面孔差点让她以为走错了，这些都不重要，她本来就不需要记住所有人的脸，可其中一个人胳膊夹着瞿青的笔记本。
两个保镖下一秒就绕到前面，侧站在过道中，一左一右把关沛菡护住，平静的眼神立马变得戒备和警惕。
垫后的陈叔站得愈发笔直，缓缓睁开阴森森的眼睛。
昏黑的过道内，三双眼睛散发着冷光，不偏不倚地盯梢着猎物。
漂亮的女孩笑容即刻收敛，柳眉竖起，合嘴，目光犀利，直勾勾地看着那群人，清丽的声音回荡在走廊当中。
“你们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