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雾隐村的一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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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采用第三人称视角）
清晨的白雪纷扬落满了窗台。
似乎水之国终年都在下雪，凉寒的天气与皑皑的街道组成了一幅万年不变的画卷。
泽田家康在翻了个身之后醒了过来，他抬头看了看时间，然后就起身穿衣。一番洗漱过后，他走到某人的门前，先不急不徐地敲了敲门，在果然没有得到门内那个人的反应之后，径自打开门然后走了进去。
凌乱的被单上卷缩着小小的女孩，她抱着枕头似乎沉溺在香甜的梦境。
毫无防备的样子让家康看了叹息。
他能确信，黎妍和他一样，都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可是，他不说，她也不说，他们就这样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在这个世界里一起生活下去。
然而他信任她，就像此刻她对他那毫无防备的信任一样。
【黎妍总是把她最柔软温暖的一面展示给他。】
【常常让他在不经意间忽然就有点感动。】
他是因为丰富的阅历与超直感所以能给予她全部的信任，而她却是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毫无保留地对待他，这常常让他觉得有些无奈。
容易相信别人，即使被人骗了下一次还是会毫无保留地相信那个人，简直傻气得有些过分，可是人却并不愚笨。
他走到她的床前，伸出手推推她，然后用清隽稚嫩的声音喊她起床：“黎妍，起来了。”
“……再让我睡5分钟，お愿い（拜托了）……”
“今天早上想吃什么？”
依然闭紧双眼的女孩子像呢喃般回答：“煎鸡蛋……唔……”
点点头，家康转身离开。他知道只要叫醒了她，那么不出5分钟她一定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果然，在第二个鸡蛋煎熟之前，黎妍就穿着她那身白底碎花的小睡裙从房间里慢腾腾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一个枕头。
揉揉眼睛，她对家康露出一个迷糊可爱的微笑，“おはよう（早安）～”
“去梳洗一下然后来吃早餐。”泽田家康淡淡地看她一眼，然后又把目光专注在锅里的煎蛋上了。
“はい（好的）～”
梳洗完毕后，黎妍摸着肚子扑向了餐桌。她拿起桌边的牛奶为两人倒上了足够的分量，而正好这时家康也端着他们两人的早餐坐在了她的对面。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们两人相处的模式就变成了这样。通常每一天的早晨都是泽田家康先醒来，然后起床，去叫醒仍然在熟睡着的黎妍，接着洗漱，做早餐，然后转身便看见那个揉着眼睛从房间里慢腾腾地出来的娇小身影。
接着一起享用简单却营养的早餐，督促她把杯子里的牛奶全部喝光，然后拿起两人的书包和她一起去雾隐村的忍者学校上学。他们俩的人缘都不错，可即使如此他们也很少和其他人来往。至于原因，是一样的。
他们只有彼此，一直生活在一起。
然后放学了，他们会一起去商店里买菜，黎妍会拉着他东看西看，遇到自己喜欢吃的就会不在乎价格地买下来，偶尔也会问他喜欢吃些什么，不喜欢吃些什么。她花钱很快，如果不是有他在一旁看着那么他们每个月的补贴金几乎都会变成赤字。
可是他还是会纵容她。
是的，在不知不觉间，就习惯了纵容她，并且，尽力地去满足她。
接着他们回到家。
是的，【家】，他已经在不经意的时光里，将这个地方称做了【家】。
并不是因为对这个地方有什么归属感，而是因为在这里，有这个人，这个总是在笑，温暖的活泼的跳脱的，总是有些傻气的女孩子。
【黎妍。】
【是这个人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不过，感觉并不坏。】
——所以就这样吧。
在晚饭前的时光，总是他们两人一起把买回来的食物做好处理。黎妍不会做饭，所以就帮他洗菜切菜，而他也是看着食谱才逐渐学会了做饭。然后，两个人相对而食。
看着她吃完之后那满足的神情，家康忽然觉得一切都有那么一点值得了。
是的。
——【值得。】
时间再往后推移，一般黎妍会先去洗澡，偶尔忘性大的她会忘记把私密的衣物带进浴室，于是不得不把小小的头颅探出来让他帮忙拿一下。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非常可爱地了脸红，可是久而久之连喊话都不必了直接在外头招手他就能明白她的意思。然后是他的沐浴时间，接着是他的洗衣服时间。
黎妍是一个懒惰的人，毫无疑问。
可是她是黎妍，所以家康愿意去迁就她，让她偷懒，让她过得舒适自在。
大概，原因也和黎妍说的一样，因为她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遇见的第一个人。
【第一，永远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与其他任何人区别开来。】
【在飞灰湮灭的倥偬时光中，依然鲜明地存在于他的记忆里。】
等到华灯初上的时候，洗了头发却干不了的黎妍就会开始抓狂，那满床打滚的模样让家康看了总是会忍不住微笑，无奈地，心里却不知怎么的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的感觉。
【忽然觉得她……】
【有点可爱。】
泽田家康捂住嘴巴，努力平复自己心中那一点异样的愉悦。
【从来没有经历过。】
【不知道这到底代表了什么。】
【但是，感觉并不坏。】
——所以就这样吧。
然后泽田家康就会一边好笑着一边从柜子里拿出干毛巾来替她擦拭头发。而这个时候，黎妍就会安静下来，微微仰着头，一脸满足的享受，唇角勾起的笑容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在有微风与暖阳的天气里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懒猫。
他的动作很轻柔，仿佛她的发丝是难得的珍宝，也生怕弄痛了她。温柔地，细致地，耐心地，一点一点拭去她发丝上未干的水分。
然后她银白的发就会一缕一缕地舒展开来，在他的掌心绽放出旖旎的缱绻。
【挑起一缕她的长发，缠绕在自己的指尖。低头微微看见她可爱的笑脸，似乎那一瞬间心脏被一种无言的感动填满。】
【一种直击心脏的陌生悸动。】
【似乎从这一刻开始，缠绕在他生命中的，就不再只有她的长发。】
直到头发干了，黎妍基本上也昏昏欲睡了。一般这个时候，她会要求他将她抱回房间，而且动作要轻，不能把她弄醒。而家康永远都让她甚为满意，简直无法离开。
是的。
【她忽然发现，她似乎有点离不开他了。】
【那个总是不动声色做好一切的男孩，那个不常常微笑的男孩……】
【可是他的笑容很暖，包容又安定。】
【让她忽然间就这么怦然心动了。】
“家康，今天几号了？”正在切菜的黎妍忽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那个撑着下巴看向窗外的男孩回过头来看着她淡淡地说道：“6月21。”
……6月21。
“嘶～”指尖一痛，黎妍连忙低头看去，然后就见鲜红的血液蜿蜒着在砧板上留下了艳丽的色泽。
“切到手了吗？”
“唔……嗯。”
“给我看看。”
泽田家康托起她的左手，用纸巾轻轻摁去上面的血液，然后从急救箱中拿出一块绷布，刚要贴上去的时候却发现鲜血又从伤口溢了出来并且染红了整张纸巾。轻轻一蹙眉，家康很干脆地把黎妍的指尖含进了嘴里。舔舐，吸允，然后在她脸红得不知所措的时候贴上绷布。
“好了。下次小心点。剩下的我来吧。”
“嗯，抱歉……谢谢你。”她低头喏喏地说着，被刘海遮掩的脸庞让人看不见她此刻拥有的表情。
刚才那一瞬间……似乎她的心，跳得有些太快了。
快得让她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于是只好红着耳朵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连身体都一并僵掉了。
……
晚饭的气氛很沉默。
本来家康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平时基本上都是黎妍在说，他在听。可是由于今天他的那个举动，黎妍到现在都还沉浸在一种恍惚的状态中，甚至连看见他的侧脸都会不由自主地红起脸来。所以，她实在不敢多看也不敢多说，生怕自己异常的状态泄露了什么连她自己也不清楚的秘密。
“明天就是6月22号了……”
黎妍捏着镜子仰面躺在床上轻声呢喃着。
那一天对她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仿佛一生中所有的幸福快乐都浓缩在这短短的一天。
可是，谁也不知道。
是的，在这里，谁也不知道。
只有她一个人知晓。
从四岁到十二岁，原来她和家康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可是即使有这八年的时光，她从前也未曾想过要和他一起分享这个日子。
【因为，这个日子，是特别的。】
【特别到不能与其他无关的人去分享。】
可是，现在，她却迫切地升起一种……想要和他一起分享的感觉。
【特别的东西只能和特别的人一起分享。】
所以……
“啊啊……”
黎妍捂着脸在床上打滚。
【所以……】
【家康……已经成为了她心中特别的人了吧。】
——【你是我心中特别的人呢。】
——【……家康。】
“お休（やす）みなさい，いえやす。”
【家康，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雾隐村的一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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