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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X-01 无愧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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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宫本夫妇被带走调查后,偌大的财团无人掌舵,集团高层几近分崩离析。
就在外界猜测这块肥肉最后会落入哪几家之口时,宫本财团突然发布公告,宫本威雄的董事长职务被解除,现在由宫本仓吉代行董事长职责。
这个消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毕竟一直以来,宫本仓吉是以律师兼顾问的形象出现的,他对宫本威雄的忠心有目共睹。更何况他还不是宫本家的人,按理来说没有资格越过其他宫本家的人坐上这个位置。
基于此,原本蠢蠢欲动的豺狼再次蛰伏,绿光闪烁的眼睛冰冷地评估宫本财团下一步的动作。
而宫本仓吉的行动也在一些人的意料之中,上位第一天就展现出了自己果决冷酷的一面。
——断尾求生。
清水清衣得到这个消息时就意识到,是那个神秘的黑色组织出手了,宫本一家三口成了弃子。
岸本柳之名也发来消息说:[宫本财团对组织的重要性比我们想象的更大,为了不引起怀疑,这件事恐怕要到此为止了。]
清水清衣平静地回了一句:[好。]
反正她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后续宫本财团怎样,她没有兴趣再关注。
手机自动息屏,过了一会儿再次亮起来。是邮箱通知,有人给她发了一封邮件。
清水清衣回神,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宫本仓吉、目暮警官、还有许多人齐聚一堂,偷拍的画质有些模糊。
——
“你们放开我!都滚开!”
画面里,宫本琦挣扎撕咬着钳制住她的护工,但是高大的护工穿着厚厚的防护服,冷硬的面容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不远处,宫本仓吉神情憔悴,面对目暮警官等人的状态像是三天三夜没睡觉,完全看不出第一次见面时那副从容优雅的精英律师模样。
他苦笑着对目暮警官说:“警部,您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愿意让你们带走小姐调查,而是小姐的病情控制不住了。”
目暮警官眯着眼睛说:“我们并没有查到宫本琦有精神病史。”
宫本仓吉叹了口气:“因为我们从来都是请私人医生上门给小姐看病的。”
“我实话实说吧,其实小姐患的是先天性精神疾病,几次闹出事情就是因为发病了。本来第一次出事就该送小姐去精神病院治疗,可是那时小姐才12、3岁,我们实在舍不得小姐去那里受苦。”
“那你们现在就舍得了?”站在目暮警官旁边的佐藤美和子目光锐利,审视着宫本仓吉。
宫本仓吉看向她,似是无奈地说:“没有办法,先生和夫人现在深陷泥沼、自身难保,小姐又被外面的人……我怕小姐接受不了这个刺激,只能先自作主张让她进行封闭治疗,远离外界的是是非非。”
说完,他拿出了医生开具的证明,证实宫本琦确实存在精神异常的情况,需要马上住院。
尽管这一次宫本仓吉表现得十分谦卑,但是他的举动依然像是想要给宫本琦脱罪。佐藤美和子等一众警察气愤不已,纷纷看向目暮警官等待他的指令。
目暮警官到底经验丰富,沉得住气,他一边拿过证明给手下的人去确认真伪,一边向宫本仓吉套话,企图找出破绽。
宫本仓吉的应对滴水不漏,然而就在这时,原本挣扎累了、消停下来的宫本琦一脚踹在茶几上,刺耳的摩擦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她变得更加疯狂了。
眼看着两个护工都几乎按不住一个女孩,宫本仓吉神情微变,下意识往那边迈出半步。宫本琦捕捉到了这一细微的举动,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样,声嘶力竭地大喊:
“爸爸,让他们滚!”
“我不要去精神病院,爸爸,我好疼,救我啊!”
宫本仓吉像是不忍地偏过头,然后快步走到宫本琦面前,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安抚地顺着她的头发,声音轻柔的说:“别怕,小姐。你先好好治病,等先生和夫人回来,你的病就治好了,到时候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宫本琦使劲摇头,豆大的泪珠从眼睛里滚落,她声音喑哑,一遍遍地看着宫本仓吉重复:
“爸爸,我疼。”
“爸爸,救我……”
“先生很快就回来了!”宫本仓吉使劲按下宫本琦的脖颈,一字一顿地说,“小姐,听话好吗?”
宫本琦突兀地安静下来,眼神有一瞬间变得涣散,而后很快重新聚焦。
“哈,哈哈哈……”
狼狈的少女突然癫狂地笑出声,凌乱的长发遮挡住了那双充满怨恨、布满血丝的眼睛。
宫本仓吉见状,控制不住地露出惊骇的表情,连忙转头对目暮警官大喊:“小琦必须马上接受治疗!”
这下没有人阻止他了,护工和医护人员很快架着宫本琦离开。
——
这一切都被现场的一部隐形摄影机拍摄下来,它的主人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把这段视频发给了清水清衣。
清水清衣关掉视频,目光落在发送者的邮箱号上。
那是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去掉前缀和域名,邮箱号只剩下一个单词:Hypostomus。
这个词最常见的搭配是Hypostomus plecostomus,翻译过来的就是俗称的清道夫鱼。
想到这里。清水清衣动了动手指,回了一封邮件。
[什么事?]
网络对面,已经做好自我介绍、试探交锋的准备的今井银目露诧异,身体从放松等待的姿势变得坐直紧绷,斟酌着接下来怎么回话。
在他对面工作的三山木致远注意到好友兼秘书的异常,疑惑地问他:“你怎么了?”
今井银握紧了手机,笑了笑说:“没什么,只是不知道怎么和BOSS说,请她莅临视察的事。”
“直说不就好了?”三山木致远扶了一下脸上的黑框眼镜,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难道你还要和BOSS绕弯子,让BOSS来猜你的心思吗?”
“!”
以前从来没有当过打工人的今井银恍然大悟,当即这么回了清水清衣。
于是,清水清衣看到回复的邮件里说:
[BOSS,属下想向您当面汇报近期工作情况,以及确定下一阶段任务,请您准许。——Hypostomus]
清水清衣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她哪里来的下属?
她布置过什么任务?
正当她以为,这是哪家极道组织的不靠谱员工记错首领邮箱,捅了娄子的时候,新的邮件又来了:
[疗养院进行了大改造,院长也希望向您现场汇报工作,望您批准。——Hypostomus]
清水清衣:“……”
她冷静地回了一个[好。]
看来在这个世界,普通的企业员工说话也像是极道组织成员。
*
在过去的十六年,宫本琦以为自己会永远俯视这个世界。
金钱是她手里随意挥洒的沙砾,东京的霓虹灯可以为她彻夜不息。
法律是她脚下的一纸空文,她兴致上来了,就捡起来在上面随意涂抹颜色。
目光所及,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消遣。
直到她被放弃。
曾经的一切像是绮丽的梦境,如今破碎之后,锋利的碎片化作利刃刺向宫本琦的心脏,让她从难以忍受的阵痛中苏醒。
“疼,好疼……”
“爸爸,药呢?给我药……”
她的请求不再有人立刻回应,被疼痛折磨的神志不清期间,她隐约感受到胳膊上传来一瞬间冰凉的刺痛。她努力睁开眼睛,立刻就被头顶的无影灯晃得重新闭上。
然后她听到断断续续的低声交流:
“……失效了……反扑……”
“X-01……需要原药……”
宫本琦理解不了这些词语,可是恐慌不由自主地在心里蔓延。
不,她不要死。
凭什么是她,随便什么人死都好,凭什么是她!
她用力挣扎,想要逃离这个让她不安的地方。她觉得自己的手好像碰到了什么,下意识用尽全力去推。
“砰——”
疗养院门口,今井银替清水清衣关上车门,三山木致远在前面为她引路。
“您想先听我们汇报工作,还是先参观?”
清水清衣问:“有很重要的工作要汇报吗?”
三山木致远心下了然,脚步一转,带清水清衣往最里面的大楼走去。
“有,请跟我来。”
新建的大楼用的全是最新科技,虽然这里暂时只住了一个“病人”,但是整个空间的安全防御系数堪比某些政要居住的地方。
自从走进这里,清水清衣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等看到病房里昏迷的宫本琦后,她更是陷入了沉默。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三山木致远看了今井银一眼,今井银立刻给清水清衣递了一份报告。
清水清衣随意翻开来看,首先注意到的是最后几页的黑体加粗字体:《X-01研究报告》。
她往前翻,前面是各种信息的交杂汇报。
清水清衣一目十行看完,基本了解了报告内容。
宫本琦是宫本仓吉和宫本夫人偷情所生,一出生就患有严重的基因疾病。医生断定这个孩子活不过六岁,但是宫本仓吉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种叫“X-01”的药,竟然保住了宫本琦的性命。
今井银说:“我第一次听说这种药,是从我以前在国外救下的一个人那里。他说他遗传了家族基因疾病,为了活下来报名了一个医疗机构的临床试验。那个实验只有他一个人存活。”
“他以为他是幸运儿,活下来就可以走了,结果却被当成实验体关了起来。意外被我救下后,他告诉我了这件事,接着很快死于基因溃败。”
“我本来想把这个药的研究资料全部带走,不过那些人反应很快,我只来得及拿出一些零散的纸片,自己还被重伤。”
说到这里,今井银耸耸肩,笑着说:“不过也算因祸得福,遇到了三山木。”
这个和他理想一致的人。
三山木致远推了推眼镜说:“X-01的成分很难解析,不过就我目前得到的成果来看,它目前解析出来的成分,很多和某些麻醉、神经类药物一致。”
说白了,就是和毒.品很像。
“可是和常规的毒.品不同,”今井银笑容冷冷地接话,“它竟然真的有一定‘治病’的功效。”
“真是可笑,‘恶魔’披上了‘救世主’的外衣。”
清水清衣安静地听完,目光在宫本琦和手上的资料之间移动。半响,她把资料还给今井银,问:“你们还需要什么?”
三山木致远和今井银对视一眼,说:“一个研究所。”
*
清水清衣曾经问过江户川乱步一个问题:“你会因为被迫卷入一个事件而生气吗?”
江户川乱步舔着冰淇淋说:“事件足够有趣就不会。”
“什么样的事件才算足够有趣?”
“你的本心愿意去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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