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聚播 ...
-
任新安两人得知秦艳做晚饭，提前从家里开溜回公寓帮忙，和她聊得甚欢。
徐姚准备给她订商业圈附近的酒店，但被她婉拒了，只让顾一隅开车送她。
顾一隅下意识以为某人又要跟着，还等了会儿，看他没动才去开车。
夜风渐凉，顾一隅给母亲披上自己的大衣。
看目的地离医院越来越近，他犹豫着开口：“怎么来医院了？出什么事了？”
知道瞒不住，秦艳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你爸他……”
“我爸怎么了？”顾一隅心头一紧。
“哎呀我还没说完呢，跟你爸一个急脾气，”她道，“他就是偏头疼，来医院复查，医生说已经没事了，休养几天就好。”
顾一隅抿了抿唇：“那要住多久？”
“明天就回去了。”
“不能多住……”顾一隅说一半收住。
“嗯？”
顾一隅摇头说没事。
他没能力说出多待几天的话。
既没时间陪护，也怕一言不合又起争执。
他去买了补品和几件新衣服，再选了几套护肤品叫她给顾倩带回去，又默默把他们的高铁票退掉，换成了两张头等舱机票。
他妈不让跟着，他就只好悄悄跟在身后。
确认他爸能走能跳，骂咧着接过那些东西又迅速拆开，顾一隅才戴上口罩，转身离开。
他明白，艺人的家人本不该过多卷入团队生活，徐姚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给足了面子。
他特地去了趟公司，把一部分通告费退了回去。
徐姚念叨了他几句，最终还是同意了，并准许他明天早上去送机。
顾一隅把想买的都买了，第二天一早就奔去机场。
“妈！”
顾一隅老远就喊了一声。
秦艳替他拍掉身上的灰尘：“哎哟，慢点儿。”
“明知故问。”顾一隅把东西塞过去，感受到这人的力气如旧，暗自松气，“补补身子。”
“又乱花钱！你自己那腰好了吗你又工作——”
“诶好着呢好着呢。”顾一隅连忙打断，“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大北京没人呢。”
顾父在旁瞪着他：“你本来就不是北京的，早点回重庆。”
他还想说什么，但被秦艳拉着赶机。
顾一隅把人送到登机口，看着父母眼角的细纹，在最后一刻轻声道：“过年……我争取回来。”
“谁管你回不回来，懒得给你灌香肠。”
他爸没好气地甩了句，提着补品往通廊走去。
顾一隅笑了笑，直到望不见他们的背影才离开，给顾倩报备了情况。
正准备回公司，刚出站就听见旁边一阵骚动。
一群人围了个圈，举着手机拍照录像，时不时尖叫。
看这架势多半是同行。
顾一隅暗暗羡慕，却在转身时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一抬头，就见着一个身影从人群中向他走来，挺括的大衣衬得肩线越发阔直。
那人走近，将一条还带着体温的围巾绕在他脖子上，暖意瞬间蔓延开来。
还夹杂着那熟悉的香水味。
顾一隅心脏空了下：“你……”
“走。”
江凛然拉着他手腕，径直穿过人群。
顾一隅没弄清状况，条件反射给人们挥了下手，坐进了副驾驶。
车开出去一段路，他才从震惊中缓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姚姐发了航班信息。”
“哦。”顾一隅吸了下鼻。
“以后能回家。”
“什么？”
江凛然单手握着方向盘，停在红绿灯下，瞥他：“又不是见不着。”
“……你懂屁。”他把头缩进围巾，望向街边走的一家四口，闷道。
“你觉得呢？”江凛然反问，“我不是你。”
“……”
“但不代表我不能理解。”江凛然无所谓道，“我没比你好太多。”
“什么意思？”
江凛然犹豫片刻：“很少回家。”
所以他对秦女士的那些举动就说得通了。
北漂游子嘛，想家是常事。
没什么稀奇。
顾一隅眼皮有点重，他怀疑这围巾加了安神草，在车上睡得格外安稳。
到公司开了一个多小时的会，敲定见面会和真人秀的日程后，运营部随即发布了MV预告，话题迅速冲上热搜，连带着早上机场那段也被顶了上去。
Vita团队坐在会议室，仔细分析营销号转发的40秒预告片。
从顾一隅溺海被救起的开头片段开始，弹幕就一直在刷新。
成片里的色调比现实更冷蓝，在江凛然将他拖上岸后，画面切换至空无一人的木屋和混乱的地下酒吧和破旧的小铺。
镜头也从单人变成群体。
随着高潮部分的嵌入，两个世界不断切换，星火碎片一转，巨大的浪花冲向桥岸，掀起几米高的屏障。
而四人站在半塌的桥前，各自背着乐器和滑板，转身向镜头走来。
随着光线变幻，画面弹出“恭喜闯关成功”的语音框，以Vita化为一道电流黑屏。
结束。
除了特效，实景拍摄也是亮点之一。
反正顾一隅不会忘记当时他头上挂了两团海藻。
徐姚趁热打铁，让他们开直播侧面宣传。
于星舟拿了队长的手机，在晚饭点开始。
粉丝看到昵称和直播的人不一致，满屏问号。
【你小子是不是偷玩队长的手机，还回去！】
【小孩不许玩大人手机，听话。】
【救命，刚看完mv就开播了！】
于星舟转了下镜头，扫了厨房一圈对着自己。
“用我的还是队长的不一样么，”他啧道，“感觉好久没见了，聊一会儿。”
看着直播间的人数越来越多，风评也还好，他渐渐切入正题。
“吃饭。”
任新安把盘摆好，露出半截手臂脱围裙。
弹幕瞬间被尖叫刷屏，于星舟笑了好一会儿，看到有人问顾一隅，便说：“他俩一大早就出门了，刚回来补觉。”
他喊了几声，举起手机想拍睡颜。
江凛然的房门先打开，衣装整齐得像要去参加校庆。
很快对面的房门也开了。
顾一隅揉着眼，看样子有点恍惚，差点撞人。
两人对视一眼，顾一隅想往左走，那人也朝左移。
【……怎么闻到一股火药味。】
【这俩人关系时好时坏，一会儿磕得上头一会儿磕不动。】
【磕得我莫名其妙。】
于星舟：“……”
他把手机放回支架上，跑去队长身边坐下。
顾一隅坐下喝了杯热水，打了个喷嚏，叫队长盛点萝卜汤。
想问旁人要不要喝，江凛然就回了房间。
“别搞啊老弟，在直播啊。”于星舟有点懵，小声道。
“我俩不一直——”
哦，差点忘了。
队内默认他俩关系现在铁得很。
顾一隅抿了下唇：“不知道，我又不是他肚——”
“穿着。”
突来的声音和从天而降的外套让他吓一跳。
他转去看江凛然面无表情的脸，一时不知道这是出于什么。
“谢了，”顾一隅边穿边说，“但我有衣服。”
“那你还穿？”
顾一隅想着萝卜降火，喝了口，微笑道：“你都给了，不要白不要。”
于星舟一脸牙疼：“你俩没谁了，快尝尝我做的菜。”
“纠正一下，”任新安夹了块肉，“这些菜里，有三道是一隅妈妈做的，两道我做的，一道你的。”
顾一隅：“他做的哪道？”
“你吃的凉拌白菜就是，预制的。”
顾一隅疑惑地“靠”了句，连忙将筷子里的白菜转夹给于星舟。
“什么意思？”于星舟不满，“这灵魂酱汁是我精心调的秘制配方！”
顾一隅点点头，对着屏幕抱拳：“塔塔们先吃，看到没，这汁儿还冒泡。”
几人闲扯了会儿，任新安见有人问行程，便透了点风声。
“星光之夜不知道能不能去，但我们自己会办一个年终见面会。”
于星舟：”会有一些线下周边和小礼物。”
顾一隅瞥到弹幕，回着：“小卡之类的，这次mv的图，队长设计的。”
【我靠，那我要冲！】
【救命，任妈妈到底是什么□□仙！】
【mv我看了，太炸了！】
【那很贵吧，圈如钱哈。】
“我也觉得，”顾一隅点头，“买盗版或者自印——”
“咳！”任新安嗓子快冒烟了，“姚姐看到了要骂人。”
【你们好吵，学学lr吧，多安静。】
“他话本来就少。”顾一隅反驳。
他往旁瞟了下，见他碗里只有白菜和宫保鸡丁。
能吃的菜貌似离他有点远。
有时候他不知道这人的嘴长来干什么。
顾一隅起身夹了几个鲜肉丸扔他碗里。
江凛然挑辣椒的动作停了。
那眼神跟看毒药似的。
被盯得受不了，顾一隅咬牙一拍筷子：”吃不吃！”
两位前排主播猛回头：“？”
“……”
于星舟转头就看见江凛然的白菜掉在了桌上，顾一隅扣筷看着他，头顶还乱了毛。
“干嘛你俩？”任新安指着人。
“……”江凛然重新夹起肉丸，平静道，“哥给我夹菜，有问题？“
顾一隅差点表演蛟龙喷水：“？”
本人造谣？
顾一隅咽下骂人的话，想把菜夹回来，但中途拐了个弯：“挑半天也没挑完，别吃了。”
【我请问，豹豹猫猫是在吵架还是在调情？】
【不儿，骂人还夹走辣椒？】
【孩子你怎么挑掉渣的菜啊，妈妈给你们钱小卡别搞限量！】
“你们哪儿弄来这么多新词儿。”任新安笑了，“限时不限量，开放一小时，购票都有伴手礼。”
弹幕满屏问号。
顾一隅感觉没味儿，再吃了几块剩的辣子鸡，见一旁递来了柠檬茶。
江凛然脸绷得很紧，全程没看他。
又开始装。
顾一隅一口闷，听到队长接了电话，里头全是徐姚的咆哮。
“你们胆儿肥了！什么限时一小时？半小时就够把印刷机弄冒烟了！”
声音太大，房间一下沉寂。
只有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剧增。
“第一次开见面会，送点福利嘛。”顾一隅开口。
“送福利这么送的？谁给你说的！”
“那要不送CD，缩到半小时可以吧？”
对面静了片刻，音量高了一倍：“你想得更美！干脆再送个写真集！”
“好主意。”他打着响指。
对面没了声，挂断电话。
于星舟打算互个动，转眼就见屏幕上显示直播已封禁。
“我去！”他大叫，“姚姐把我直播掐了！”
顾一隅倒是不意外，但还是忍不住笑。
听到有门铃声，他起身去开门，叫人换账号再开。
来人气喘吁吁，撑着膝盖扇风。
“晓晓姐，你怎么来了？”
任新安重开直播，镜头背对人。
“奉命监督你们再乱说话。”孟晓晓吸了从杯口溢出的奶茶，“刚我采取措施了。”
“好啊，原来是你举报的。”于星舟对着屏幕道，“塔塔们没事儿啊，刚经纪人和助理想要扼杀我们，现在重生了！”
“姚姐怎么说？”江凛然问。
她耸肩道：”给你们擦屁股呗，通知厂家加印。”
“我说什么来着，包没问题的。”顾一隅冲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这是什么？”
江凛然看了眼顾一隅，目光转向孟晓晓放在桌上的袋子。
“啊，这是公司收的礼物，太贵重的已经退回去了，都检查过了，你们拆开看看。”
现场直播拆礼物，几人来了兴致。
孟晓晓朝顾一隅使了个眼色，顾一隅便挑了件坐到江凛然旁边。
江凛然先拆了几个□□人的小夜灯。
应该是手作的，还有点黏土痕迹。
看到飞速刷新的弹幕，江凛然在密麻的字里找到了原ID：“很可爱，谢谢小蛋塔的蛋芯。”
顾一隅没忍住垮了个苦瓜脸。
会演。
他掂了掂面前的盒子。
很轻。
“诶你快拆，给大家看看。”
于星舟在旁催着。
顾一隅扯开小结，刚打开一个缝就闻到一股味。
像油漆，又混杂着铁锈味。
他没多想，又将盒子打开大半。
“顾一隅！”
猛地，江凛然整个人倾了过来，护住顾一隅的肩膀和头。
他实实地撞进江凛然胸膛，听到嘭地一声。
接着是屋里的尖叫。
一股浓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冲入鼻腔，顾一隅感到手上一片黏腻湿冷。
“别睁眼。”
江凛然把人按得更紧，声音沉到极致。
顾一隅挣扎摇头，抬眼一望，心脏一下刺痛。
箱子里，是只破膛的死老鼠，四肢被炸得残全，还有些内脏碎片溅在了他身上。
而旁边，放着他的黑白照。
鲜艳的红色记号笔还写着“不配和江凛然站一块儿”。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聚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