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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Chapter 088 是姐姐 我也好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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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今瑶天南海北的一顿扯,她的学科偏向艺术类,班里不乏俊男靓女,有帅哥美女的地方最容易滋生八卦,只是军训期间,她已经是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每天只吃瓜就能管饱。
毫不夸张地讲,她相当于抽空吃了顿饭,其他时间都在绘声绘色地将喜闻乐见娓娓道来,眉飞色舞,好不生动。
期间谢毅衡好几次想插嘴,还没吐出一个音节,就被更大地信息量吓得张大了嘴巴。
约摸一个小时,古镇街道上多了熙攘的人群,桥两边的灯笼亮堂堂地倒影在波光粼粼的湖面。
季今瑶好不容易和乐落做了妆发,惦记着出片,在网上搜罗了一大堆姐妹拍照出片的姿势。
把相关博文收藏好,她兴冲冲地拉着乐落走出餐馆,在外面挑选着适合拍照的地方。
以桥为分界线的南区,此刻小道上人头攒动,甚至只能顺着人流的方向走动,连停一秒都是奢望,不适合拍照打卡。
季今瑶牵着乐落的手,越过桥,走到更为安静的北区。
别无二致的景色,这边由于没有卖东西的铺子,人流量只有南区的十分之一,北区有很多特意布置的拍照打卡地,有活色生香的绘画墙壁,有灯火阑珊的弯道小桥,有上空满是各色灯笼的街巷小道。
汀砚也有拍照天赋,会找角度,会挑光线,三张照片里就有一张能够在朋友圈出现的神图。
至于谢毅衡。
季今瑶前后扒拉了好多张,看着谢毅衡那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笑容,她难得收起刀子嘴:“你拍的,数量很多。”
谢毅衡笑的很勉强:“其实夸不下去不用硬夸。”
“等会我给你拍几张。”季今瑶瞄了眼旁边正头挨着头看照片的小情侣,她不愿意做不识趣的大灯泡,给谢毅衡递了个眼神。
谢毅衡马上接话:“好啊,说干就干,我们找个适合拍照的地方,实践出真知。”
两人打配合相当有默契。季今瑶和谢毅衡走了十几步,才回过头朝着他们挥手:“你们随意,等我们这边拍的差不多了,回头给你们打电话。”
乐落在意识到两人独处时,蹭的一瞬就脸红了,还好灯笼散发的是暖色调的光源,替她的脸红心跳做了遮掩。
她垂下眼,看见屏幕里弯着腰对着镜头比心的照片,无形之间,红晕又悄然添上一抹。
她比汀砚大,是姐姐,不能露怯。
一遍遍的心理暗示后,再次发声时,她的声音里还是不禁夹了几分,哪怕话落,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发出了那样的声音。
汀砚的眸底也闪过几丝意外:“啊?你说什么?”
乐落怀疑他是故意,故意装作没听清,让自己再说一遍。
她害羞地轻咬着下唇,伸出拳头,捶了汀砚的肩膀一下。
汀砚确实是故意,此刻他“啊”了一声,捂着肩膀的位置佯装痛得不行。
乐落当然知道那一拳没什么杀伤力,可看着他蹙起的眉头,她眉梢间还是染上了担心。
两人原本是面对着面站在小道上,中间隔了两步的距离,她焦急时忍不住向前一步,目光在肩膀位置停留两秒后,才抬起头去看汀砚的表情。
这会儿正好有追逐打闹的小孩,拿着花灯的大孩子跑到最前后,身后跟了三四个十来岁的小孩,跑在最后面的小男孩,急的都有些哭腔,闭着眼攒着全部力气往前冲,猝不及防地,在路过乐落两人时,他的肩膀擦着乐落的腰部跑了过去,连带了生起了一股风。
乐落在灌入的外力作用下,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倾斜,直到上半身贴在汀砚身上时,才艰难地维持住新的平衡。
孩童仍不知所谓地追逐着,声音逐渐模糊,最终淹没在巨大的喧嚣声浪里,所带来的那股风,却不断肆虐,最终汇聚成足以摧毁世界的风暴。
乐落的耳朵贴在方才自己捶打过的位置,她听到正常的心率变得毫无规律的快速,甚至她能想象到此刻这颗心脏是如何收缩和舒张的全过程。
而导致这一现象的是她,是她前进的那一步,是她用的无花果铃兰的发香,是她不自觉屏住的呼吸,是她揪住白衬衫衣角的右手。
简单来说,这颗心脏所有不正常的跳动,缘由在他。
汀砚原本垂向地面的手,在乐落倒在他的身上时,本能地扬起想护住乐落,手掌心在接触到纤细腰肢的同时,那些夜深里旖旎的梦在脑海中自动放送。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不认为这些正常的生理反应上不得台面,当然前提条件是乐落不知道。在他浑身快要战栗时,覆在腰肢上的手撤离,变为虚放在上方,澎湃的爱意所带来的强烈反应,只能凭他不断的深呼吸调整。
在这个姿势不知持续多少秒后,乐落才回归些理智,双手撑着汀砚的手臂站直,脑袋恨不得垂到地上,最好挖个坑,把自己红透了的脸完完整整地埋进去。
“这些小孩真是,”汀砚的唇角勾起,嘴上说着违心的话:“打闹也不避着点人,幸好,幸好你没受伤。”
乐落不说话,只是一味低头沉默不语。
汀砚胡乱地找着话茬:“这边人挺多,我们往前走走?”
方圆十米的地方,算上他们加起来也就三人。
为了让自己能抬起头,乐落选择认同这句随口扯出的话:“好啊,我刚刚听到有人说,那边好像有烟花展。”
两人的肩膀距离不足二十公分,在走路摇晃中,时不时挨上对方的肩膀。
乐落喜欢此刻似有似无的暧昧氛围,她垂着眼能看到汀砚同自己一起向前的脚尖,稍稍偏头就能看到朝思暮想的脸。
她抿着嘴,生怕欢喜从嘴巴里蹦出来,脚步也跟着轻快。
好喜欢,她真的好喜欢汀砚,比上次见面时更喜欢,甚至这次见面前,她都不知道见面后她会这么开心。
“古镇的旁边有个寺庙,我听说里面的是管平安健康和家庭幸福的菩萨,你有没有兴趣?”汀砚侧身看着她。
乐落以前跟着姥姥去过寺庙,或许是本身不信奉神佛,与里面虔诚的信徒走在一起,总觉得格格不入。
她没立刻拒绝:“你想不想去?”
汀砚摇头:“以前的话,我可能还会去瞧一瞧。”
他没少跟着汀建宏去求神拜佛,大多是被半压着去,那时汀建宏在文殊菩萨虔诚跪拜,他则是在观音菩萨面前求家庭美满。
“我发现我爹和我妈的关系比以前缓和多了。”他想起这段时间经常能从汀建宏的电话里听到苗纯的声音,甚至有时苗纯主动参与了他们的对话里。
他停顿了下:“这段时间老师没少给他们打电话夸我,我妈很想见你,当面感谢你,我知道你面对他们紧张,都帮你婉拒了。”
乐落弯眼冲他笑:“都是你自己努力。”
“也是因为你才有足够的动力。”汀砚实话实说:“我高考要是拿到好成绩,我爹估计得在我们村里摆几天流水席,到时候三顾茅庐,也得把你请过去。”
乐落一听,提前头皮发麻:“庆祝的话,我们两个可以偷偷庆祝。”
汀砚一摊手:“你还不知道我爹的性格吗?我在他面前的话语量几乎为零,我要是不把你请过去,不知道会怎么骂我。”
乐落抿嘴:“你就让他骂两句好了。”
汀砚还以为听错了:“你舍得我被骂吗?”
“又不会掉两块肉。”乐落小声嘟囔。
她肯定招架不住汀建宏的热情,只能牺牲汀砚。
汀砚嘴上说着“好伤心”,唇边的弧度不住地蔓延,比起礼貌拘谨,他更喜欢此刻插科打诨的熟络。
“不止两块肉?”他刻意夸张了几分:“我爹那暴脾气,哪里由的我胡闹,明年高考要是考不好,就是我没下功夫,要是考得好的话,论功劳没人比你更大,所以流水席表面上我是主角,其实我爹更想炫耀你。”
乐落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我?”
汀砚娓娓道来:“省状元三个字快把我耳朵磨出茧子了,我爹给我打电话,三句话有两句主语都是你。”
他没有夸张,汀建宏不知是看出什么端倪,还是单纯找到了弯道超车的办法,字字句句都在暗示他只要能和乐落谈恋爱,他当场毕业都没人有意见。
只是依照乐落害羞的性格,怕是知道这件事,更是得把汀建宏当做豺狼虎豹。
“我爹吃了没文化的亏,哪怕事业做大做强了,还被人在背后蛐蛐叫成暴发户。”他能理解汀建宏的心情:“我姐比我还不是学习的料,加上我爹是个女儿奴,下不了狠心为难我姐,压力全在我这里了。”
乐落抬头看他:“他没看错你,你很有潜力,如果不是英语拖了你的后腿,你没准可以和我比划几招。”
汀砚看着对面俏皮地冲他眨眼,眉梢都是笑意:“我竟然能得到省状元的认可?要是我爹知道,估计明天就能宴请四方。”
“少来了。”乐落故作镇定:“哪有那么多席要摆?”
汀砚的语气中全是笃定:“我真没夸张,这只是给你打预防针,我爹的行动力可比我的嘴巴快多了,等以后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哦。”
乐落想起另一个问题:“我发现你还挺抗压,要是我爸爸这样对我,我肯定压力山大。”
“教育环境的问题。”汀砚纠正她:“你要是从小面对我爹,也会像我这样,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了。”
乐落继续延伸这个话题:“说真的,你真的没有一丁点压力吗?”
在她的想象力,自己的成绩与父母的婚姻挂钩时,就该犹如惊弓之鸟,比如刚见到汀砚时的状态,在深夜打游戏消解心事,只需要契机就彻底崩盘。
时过境迁,这次接触到汀砚后,她发现汀砚和想象相差甚远,比在爱里长大的小孩还乐观。
她试图找到汀砚假装的证据,无一例外,所有的推测都佐证了他的乐观。
汀砚收起开玩笑的心思:“以前很有压力,除了英语真的跟不上之外,其他科我下了不少功夫。”
乐落点头:“看得出来。”
能达到目前汀砚这种水准,只有天赋是不够的。她笑着补充:“毕竟你能和我比划两招。”
汀砚自然而然把话题过渡到她身上:“你对学习的热爱是天生的吗?”
“谈不上热爱吧。”乐落思忖了三秒:“说起来不怕你笑,我好像没有特别热爱的事情。”
她不是没试着寻找过,同龄人又痴迷手办,有为某个动漫的男女主角疯狂迷恋cosplay,她也试着去接触过,平平淡淡不反感,是她得出的结论。
她耸了耸肩:“学习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成绩好了,爸妈开心姥姥开心,至少这是件对的事,再加上我有很多时间。”
不过是顺便的事。只不过这几个字过于拉仇恨,她忍住没说。
汀砚嘶了一声:“学霸就是学霸,这境界可不是一般人能达得到。”
“正说你呢,”乐落拉回主线:“怎么扯我身上了?”
汀砚向来对她坦诚到极致:“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那会吗?”
“嗯。”乐落自然记忆犹新:“想起来也好多年了。”
汀砚偏过头:“是一千二百二十二天!”
乐落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已经那么多天了吗?”
“我要给你准备一千天纪念日礼物的请求被拒的事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汀砚边说边捂着心脏,一脸受伤道:“当时你对我可冷漠了,别说给我住址了,连个名字都不告诉我,这就算了,还不让我告诉你,说如果告诉你的话,你有心理压力……”
乐落自知理亏,忙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汀砚的委屈戛然而止:“那时是我压力最大的时候,当时我爹妈感情就出现裂缝了,是我最先发现,爷爷奶奶年龄也大了,我肯定不能拿这些事让他们烦心,我姐别看大大咧咧,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背着我偷偷躲在被窝哭。”
乐落接了一句:“所以你才去打游戏?”
当时汀砚的游戏水平,是实打实没出新手村的新玩家。
汀砚上下一点头:“还被你打哭了。”
天知道,那一刻他的心理阴影有多大,本来想转移注意力,结果遇到一魔王,直接把他的心态打崩了。
“不丢人。”乐落忍着笑:“被我打哭不算丢人。”
汀砚的目光钉在她身上:“那段时间,我真觉得天塌了,一度想过堕落,总觉得自己学坏了,没准大人的关注点会重新回到我身上,没准他们有了同一个目标后,所有的矛盾就会被搁置在一边。”
乐落没觉得这种做法幼稚,代入到十四五岁时,面对同样的状况时,她所能想到的办法并不一定更高明。
“还好,遇到了你。”汀砚的表情极尽温柔,连带着声音都轻了又轻:“和你打游戏时,总能短暂地逃离现实。”
他顿了下:“后来还是你给我出主意,让我找我爹谈谈,然后我爹告诉我,我妈不会冒着影响我考大学的风险和他离婚,我像是抓到了一个救命稻草,觉得只要我还有学上,这一切就有转圜的余地。”
乐落在聊天中得知过这个讯息,但亲耳听到仍然觉得不可思议,只是她不好评判长辈们的做法:“还好,你在学习上确实有些天赋,不然压力得有多大。”
“后面我也想通了。”汀砚的右脚与乐落迈出去的脚保持同步:“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就算我爹和我妈真的走到最差的那一步,他们还是我的爹妈,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乐落想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安慰的话:“你能想通就好。”
周围人声鼎沸,热闹的氛围,让她后悔挑起略沉重的话题。她的语调轻快,将话题朝着轻松的方向带:“在高三这个节骨点上,你总算是没压力了。”
前方人群拥堵,无数手机举在半空中,等待捕捉烟花绽放的时刻。
在所有人翘首以盼时,等待着前方上空色彩绚丽的烟火时,汀砚的眼神始终没偏离乐落一分。
长时间,炙热的视线停驻在她身上。
乐落局促地摸着下巴:“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不是压力,”深邃的眸子里只剩下乐落的倒影,而汀砚仿佛将全世界收入眼帘:“是动力,走向你的每一步,都让我很幸福。”
为靠近乐落而努力,不同以往,这是甜蜜的负担。
背对一个单词,学会一个语法,提高一个名词,他所努力的每一刻,都是为了更靠近乐落而积聚力量。
他甘之如饴,也乐此不疲。
不断拥堵的人群,想要离烟火绽放的位置更进一步,随着增多的人数,松散的空间被一点点挤压,直至没有任何空间。
乐落就是在这样的推力下,慢慢靠近汀砚,直到耳朵贴上汀砚的胸膛,她的手指揪紧衣角,眼神下垂盯着已然看不到的地面。
耳边砰砰的心跳声,是少年无法言说的澎湃爱意。她看着汀砚侧着身,将她护在臂弯间,贴近汀砚的半边身子连带着酥麻。
烟火绽放,劈开漆黑的天空,朦胧夜色里的爱意,在此刻尽显端倪。
一股清凉的风适时穿越人潮,载着不断的惊呼声上扬至半空中。
“我喜欢你,比想念你的昨天,刚见面的下午,还要更喜欢一些。”
少年心事在鼎沸喧嚣声中穿云裂石,压过所有声音,传进心上人的耳膜。
乐落全身僵直,再也听不到任何杂声,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汀砚愈发急促的心跳声。
——我也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