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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Chapter 062 冷水澡 ...

  •   凌晨四点。
      汀砚头疼欲裂,用手背碰了下额头,不出意外是高烧。

      也是他自作自受。从乐落离开他家后,他像个中奖的老彩民,搂抱着汀天举高高。
      深夜正是敏感期,胡思又乱想,作为一个即将迈进成年人领域的正常男性,不可言说的反应让本就炎热的夏天更加燥热。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困得根本睁不开眼,脑细胞却异常活跃。他实在不想顶着黑眼圈见乐落,认命地去浴室洗了个冷水澡,冷水带来的寒意短暂压过躁郁,结果没睡一个小时,冷水澡的后果就报道了。

      他已然想不清上次发热的时间,身体素质一向不错,从初中后他极少生病,在班里盛行流感时,他也不受其害,偶尔得了小感冒,两三天就能痊愈。
      没想到栽在冷水澡上。他小心地移动,半躺靠在床靠背,半眯着眼睛摸索着打开小夜灯。

      汀天嗅到了危险气味,扒拉着被子,着急地哼唧叫。

      “没事,别担心我没事。”汀砚出声安慰它,他打算先吃点药,熬过这个夜晚,又想起家里没备发热药。
      他按亮屏幕,习惯亮光刺眼后,却也只是模糊一片。

      他想乐落的欲望在这一刻攀爬至顶峰。
      忍着流泪的刺痛,他在绿泡泡的顶端点开乐落的对话框,只试探着发了一条“有退烧药吗?”的消息。

      他不想打扰乐落,尤其是对方正在经历同他前几天一般的阵痛期,或许好不容易才睡着。
      等他在针扎样的头痛中睁开眼时,按亮屏幕没等到对方的回应,据他消息发出过去了十分钟。

      他关闭对话框,找到外卖软件,打算买点退烧药试试效果。
      在下单的那一刻,一则通话插了进来。

      是乐落。
      他眨了下几次眼睛,才确定自己没看错,心脏鼓动得愈发厉害,甚至连头痛都退避三舍。
      清了清嗓子后,他按下接通键。
      “还没睡吗?”他忍着小刀刮喉咙的痛意发出声音。

      乐落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睡了又醒了。”

      汀砚吞咽下口水:“是我吵醒你了吗?”

      “不是。”乐落在睡觉时总习惯把手机设置成静音模式:“不知道怎么突然醒了,想看眼时间,就看到了你的消息。”
      她迷瞪了会:“你发热了吗?”

      汀砚没逞强:“嗯,正准备买点药。”

      “我给你送。”话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求救信息都发出去了,汀砚不可能再矫情,应了声后,像个还残留一丝意识的白雪公主等着王子来救。

      他试图起身去开门迎接,找半天没看见拖鞋,两只脚着地的瞬间,晕晕乎乎地晃了两下身子,重新跌回到床上。
      “我头有些痛。”电话没挂断,他实在睁不开眼,报了密码:“你来了自己开门就行。”

      乐落从他的表现就知道这人快烧迷糊了,拿起医药箱就往他家里小跑,两家户型大致相同,再加上她来过没多久,凭着屏幕里微弱的光,驾轻就熟来到了卧室。
      小夜灯散着暖色调的橙黄光,汀天听到声响,站在卧室门前迎接她。

      汀砚努力想要坐起身,高烧如同把他的气力抽干,他双手无力地撑着床,却只是掀起了眼皮。
      他启唇,想要说两句“麻烦”之类的客气话,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我开灯了。”乐落看到他点头,特意把吸顶灯调节成不刺眼的光,她拿着体温计甩了两下,递给他:“你先量一下体温。”
      看见他这般虚弱的模样,她拧着眉头:“我能碰下你的额头吗?”

      汀砚想凑上去,却只能有气无力地点头。

      乐落有心理准备,但显然是准备少了。指背的烫意,让她眉头紧了又紧:“温度很高,只吃药行吗?不然我们去医院。”
      她都怕他烧坏了脑子。

      汀砚小弧度地摇头。
      在看到她的一瞬,便没有了后顾之忧,安全感总让人心生倦怠。他现在只想喝点水,再睡一觉,任何动弹的劲都没有了。

      乐落只能随他的意,看他紧闭双眼,找到遥控器将空调的冷风调成最低档,而后轻声踮脚去客厅接点温开水。
      五分钟后,她喊了几声汀砚,见对面沉沉的睡着。她有些不忍吵醒他,站在床前,变化着姿势,想自行拿出温度计。

      汀砚穿了件白T,松垮地堆在身上,两只胳膊交叉放在夏凉被上。

      且不说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是她冒犯动手,也免不了会吵醒他。
      乐落迟疑了几秒,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汀砚暴露在空气里的半截胳膊。

      汀砚艰难睁开眼,从眼睛的缝隙中看到她的脸,高温不下,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凭着要执行乐落指令的本能,他抬起胳膊,慢吞吞撩起衣角,微微张着苍白的薄唇,望向她的视线里只剩下空洞。

      勾引。
      乐落不自觉吞了几下口水,心跳一秒强过一秒。

      面前的汀砚病恹恹,是平时不多的虚弱公子的迷离样,浑然不觉自己的动作有多引人犯罪,裸露的大片肌肤隐隐有腹肌,充斥着难言的力量感。
      没人能拒绝帅哥,还是个任人宰割的帅哥。

      他只是病了。
      乐落在心里不断默念,弯腰低头,手指顺着掀起的衣角来到胸口。她屏住呼吸,在尽量避免肌肤相亲的基础上,安稳地拿出体温计。

      好在汀砚很乖,完成没有动弹,只有眼神追逐着她,半眯的眼睛里只剩下茫然。

      乐落脑中冒出一个词——又纯又欲。
      眼神相撞的瞬间,她全身酥麻,右手一抖,手背贴上汀砚腹部滚烫的肌肤,浑身僵直了好一会。
      仅剩的想法就是她要尽快买个额温枪。

      “衣服放下。”她的眼神左右飘忽,怕他听不懂还比划了个手势。
      对面久久没有动作,她鼓足勇气,视线落在汀砚的脸上,这才发现他双眸紧闭,一副睡着了的模样。

      举着也不是办法,本来就病了,万一再冻着肚子,到时候更不好整。
      她给自己找了一万个理由,但弯腰不过一瞬间,手指勾住衣摆,本想把衣服放下来,没想到汀砚拽的还挺用力,她拉了好几次都没拉下来。

      目光落在骨节分明的手上,她紧咬着下唇,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用哄小孩的柔声慢语:“放开。”

      汀砚原本攥紧的手指一点点放松,直至垂落在床上。

      乐落轻轻吐了一口气,站直的同时小退了一步,回到安全距离后,拿起体温计看了眼,不由深吸一口气。
      三十九度三!
      比这几天的最高气温还高!

      她也顾不得其他,拿着退烧药,坐在床边,说话声里夹杂着急切:“汀砚!汀砚!!你要吃药了!”
      再不吃,她都害怕汀砚自燃。

      汀天也在扒拉着床小声哼唧。

      大约一分钟,汀砚有了动静,手指在床上撑开,又使不上力气,凭着本能前倾身子,闭着眼微微启唇。

      张嘴了?
      这是要她喂?

      轻重缓急,乐落还是分得清,当即把药融进温水里,摇晃均匀,慢慢凑到他的唇边。
      她看着汀砚的吞咽动作,小弧度地倾斜着水杯,直到杯子见底。

      汀砚除喝药水时有轻微蹙眉,现下已恢复睡美人的状态,干巴巴的嘴唇经水后,也恢复到红润的状态。
      长睫毛轻微翻动,似乎在与困倦的睡意抵抗。

      乐落这副小身板,可挪不动他:“汀砚汀砚,先躺下再睡。”

      从鼻腔发出一声气音,汀砚挪动身体,直至平躺在床上,眼睛也没有睁开。

      夜间温度宜人,打开窗户有清爽的风灌进来,空调停止工作,室内外交换着空气。

      乐落知道她应该回去,夜深人静,孤男寡女,本就不合适。
      可情况特殊,汀砚是高烧,哪怕她回去也睡不着。她按灭吸顶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搬了个小椅子坐在床边,抱起汀天在怀里,等着汀砚的退烧情况。
      半小时后。
      她的困意涌上来,迷迷糊糊地趴在床边,半梦半醒间,一只手突然攥住她的左手。

      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后,乐落的心跳如雷,手指不敢动弹。
      覆在手指上的掌心不如之前滚烫,她暗松一口气,看来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好一些。

      静谧的夜里,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此起彼伏,亲密无间。

      汀砚的呓语在此刻响起:“爸爸妈妈要离婚,我和我姐会变成单亲的小孩,我其实还好,主要是我姐,看起来风风火火,其实是个爱哭鬼,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父母的感情,走到哪里说到哪里,她不能知道这件事。”

      乐落的左手被攥在掌心,收拢的力度加强,她在片刻间清醒。
      汀砚在说梦话。

      “这件事也没办法告诉爷爷奶奶,老人家帮不上忙只是徒增烦恼,我问过我爹,我爹只说让我把成绩提高,一切都会好。”
      “说实话,我很害怕父母离婚,但又无能为力。那段时间压力挺大,那么多烦心事也不知道和谁说,还好在网上遇见了大月亮。”

      乐落的表情变得柔和,满腔的爱意从心底滋生,藤蔓攀爬着心脏,在这个夏夜里疯狂生长。
      没等柔情半分钟,她的手指被猛地攥紧,覆在指背上的力度陡增数倍。

      “只是你怎么能是个男人?”

      意料之内的质疑,虽迟但到。
      乐落翘着唇,抬起右手蹭了下鼻尖,转手托着下巴,弯着眼看着闭着眼说梦话的人。

      “还好,你是个男人。”汀砚顿了下:“不然我没准就是一个渣男。”

      乐落挑了下眉,试探着能不能沟通:“你又喜欢上了别人吗?”
      一室静谧。
      在她自嘲时,突然看到汀砚的嘴唇翕动。

      “嗯,是喜欢,她最近对我态度超级好,可能只是同情我吧,毕竟她在网上有个喜欢的人。”
      汀砚的声音逐渐降低:“我特希望她能失恋,这样的话,我能上位的可能性就更大。”

      乐落紧咬唇角,才没笑出声。
      前几个小时前,她问起靠什么转移失恋的注意力,汀砚沉默半天,只憋出“学习”。

      果然,口是心非。
      明明喜欢上自己,又不敢承认?

      她可不认为汀砚是懦夫,原因极大可能在她的身上。
      “你是不是,”她不想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很难接受自己移情别恋?”

      汀砚的指腹动了下,摩擦着她的手背:“我怕她很难接受。”
      晕黄的光映在他的眉骨上:“她知道我有网恋对象,这还没相处一个月,突然说又喜欢上她,怎么看怎么轻浮,但我肯定我的心动是真的,总之我现在也有些乱,万一处理不好,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乐落站在他的视角,认同这种可能性存在的概率并不低。
      她权衡着是否要把真相告诉汀砚,如此一来,汀砚所有的担心和疑虑都不复存在。
      但新的问题就会浮现,首当其冲便是一年后的高考。

      汀砚的成绩并不是无法挽救的差,理科还算拔尖,尤其是数学和物理,生物化学也算是优秀,语文平平无奇,英语奇差无比。
      距离下次高考仅剩十个月,哪怕把他扔进外国生活一年,英语也不见得突飞猛进。

      换位思考。她的暗恋对象考上了TOP1的名校,压力由内至外,她很难不受影响。
      她是不在意成绩,也不要求要同校,只是在学习上位于上位者的她,难免与汀砚想法相悖。
      缓缓吧,她都隐瞒三年了,也不在于这一时。
      一声叹息将她思绪拉回到现实。

      “她是省状元,我连好学生都算不上。”汀砚的眉骨耸成一座小山:“哪怕未来一年我废寝忘食,也考不上她那所大学。”

      乐落不由接话:“也许她根本不在乎。”

      汀砚对这句话视若无睹:“其实在我确定心意后,也下定了决心,除非下一年能考个不错的成绩,不然就当朋友好了。”

      乐落秀眉轻皱,急得团团转:“谁要和你当朋友?”

      “她说我是她的朋友。”汀砚换上了满足的表情:“她对朋友很好,自从我成为她的朋友后,她会和我一起吃火锅,还会给我夹菜,也会让我付钱,不会和我划分那么明确的界限。”

      啊喂,误会大了。
      这可不是所有朋友都能享有的待遇。

      乐落听着他的自我剖析,只恨两人都是瞻前顾后的性子,不然早两年就面基奔现,哪还拖成靠别人牵桥搭线。
      看来她的失恋计划要加快,扮可怜博同情,尽快收网,等生米煮成熟饭,就由不得汀砚多想。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不再执着于眼前的问题,随口换了个轻松的话题:“你怎么会突然发热?”
      夏天本来就不是个容易着凉的季节。

      汀砚答得很快:“冷水澡。”

      触及到乐落的知识盲区,她很自然地问:“燃气没余额了吗?”
      这是她能想到洗冷水澡的唯一原因。

      “反应。”汀砚撂下两个含糊的字。

      乐落不解道:“什么?反应?”
      覆在手背上的大手触发了某种特定指令,握着她的手,就朝着夏凉被里钻。就在她大脑宕机时,指令停止,柔软的掌心停在一个硬物上。

      啊啊啊啊啊啊!
      是她想的那样吗?!

      一秒钟,乐落的双颊爆红,头皮的发丝战栗,瞪圆的眼眶里瞳孔骤缩,红唇轻启,却只发出短暂的气音。
      未成年!!!汀砚还是未成年!!!
      手腕上的手背亮起光,显示“高心率预警”的红色警告,她像是停止运行的机器人,陷入了失控的边缘。

      而肇事者不分轻重,灼热感带着燥意,所有行为均屈于本能。
      宽大的掌心压着她的手背,一步步向下,朝着危险源头按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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