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住隔壁》厘玥

59、Chapter 059 没我好

　　不同于乐落的开卷答题，汀砚揣着错误答案，一只脚迈过道德门槛，在决定又争又抢前，有意无意打探乐落的感情状况。
　　单词在脑子只过了一遍，低级的学习效率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笔杆在他手中转了几圈，“啪”一声落下桌面上，他开门见山：“小老师，你最近网恋怎么样了？”

　　乐落抿着唇，堪堪压下上扬的嘴角。
　　果然，果然季今瑶没猜错，汀砚就算谈不上喜欢自己，对自己也总是关注的吧。
　　等她抬起头对着汀砚的眼神后，心里已然有了打算：“一般吧。最近他找我聊天的频次很少，估计是有什么事抽不开身吧。”

　　剔除掉得知“猴子捞月”的马甲，这句话的真实性不容置疑。
　　她没想过要瞒汀砚一辈子，除了遗漏些关键信息外，她不想欺骗，一是于心不忍，二怕秋后算账。

　　“借口，肯定是借口。”汀砚哪还有心思学习：“哪有忙到抽不出回一条消息的人？以我为网恋的经验来看，他肯定是有了别的心思。”

　　可不是。误会她是个老男人，及时止损，拿学习当挡箭牌，又分明因此学不进去。
　　为了防止笑出声，乐落的红唇绷着一条线：“是吗？”

　　汀砚只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分析得头头是道：“真不能太相信人。”
　　他不惜揭开伤疤：“我就是个明摆着的例子，稀里糊涂地聊了四年，搞得人尽皆知，结果突然发现对方是个老男人，我不是歧视同性恋，纯粹是……”

　　戛然而止。
　　他看着彻底笑出声的乐落，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掀了自己老底，他轻咳一声：“你笑就太让我伤心了。”

　　“不是。”乐落解释：“我之前问过你，当时你说只有蠢蛋才会干这种事。”

　　汀砚有些印象：“太突然了，没一点心理准备，当时接受不了现实，而且也不算光彩的事。”

　　乐落不动声色抛出下一个话题：“她骗你是女生吗？这也太可恶了。”

　　“不算是。”汀砚倒也做不出血口喷人的事：“他在这个问题上一向含糊，没给我过确定的答案，所以我连骂他的原因都找不出。”
　　他没明说自己蠢：“不过我没在性别上遮遮掩掩，当时我们在打游戏，我还开了语音。可能是运气不好，遇到了惯犯，利用网上谈不出虚实的特点，没准上当的不止我一个人。”

　　乐落知道他没针对自己，还是不免打抱不平：“如果是惯犯的话，怎么会突然暴露？毕竟骗了你三年，再骗下去也没难度吧。”

　　汀砚沉吟片刻：“估计想试试下一步。”

　　乐落傻眼：“什么？”

　　“先给我心理准备，如果我能接受，他的计划就成功了。”汀砚到底还是没说出，对方甚至用做1来诱惑他。

　　这也想得太多了，感情把她当变态了。
　　乐落的唇再一次艰难抿起：“三年的感情你说放就放？”

　　汀砚态度坚定：“也是为了他好，我要是带一个男的回家，我爹会用乱棍打死我们。”
　　感情哪有活着重要。

　　乐落站在上帝视角，想象着某天深夜，汀砚还在幻想着修成正果，结果男人的腔调开口让他的梦想幻灭，辗转反侧，在企鹅号对她信息轰炸，又怕误会成自作多情，一条条撤回，用学习当逃避的借口，企图挽尊。

　　怎么会这么好笑？
　　上扬的唇角再也压不住，她抬手放在唇边，咬着手背上的肉，防止笑声溢出。

　　“小老师，你最近心情很好？”汀砚看着她眉眼弯弯，很难说服自己不多想。

　　乐落掩耳盗铃地解释：“我没有在笑你。”

　　要是旁人，汀砚早冷脸警告了，现在看她笑竟没觉得难堪，任由着她。
　　等她笑得差不多，他将话题扯回：“网恋这块，我算是比你提前毕业，经验比你丰富，你也说我们是朋友，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告诉我，我也好帮你分析。”

　　他坦白的原因，有部分是接受现实，另外一大部分原因，是用秘密交换秘密。
　　以他这么多年的经验看，想得到别人坦诚的第一步，就是先剖析自己。

　　乐落听懂他的铺垫，正中她意，本来她就打算释放出网恋冷淡的讯号，从而让汀砚随心所动，截断他的后顾之忧。
　　“我们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了。”她诚实道：“等回头有情况了，我告诉你，到时候你也好帮我做个判断。”

　　汀砚喜不自胜：“没问题。”
　　谢毅衡说得不错，他到底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等他知己知彼，稍稍挑拨离间，等乐落也失恋，他再乘虚而入。
　　爱情本质就是尔虞我诈，技高一筹者才配拥有，再说比他好的男人凤毛麟角，哪个角度分析，他都有理可辩。

　　除此之外，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提高成绩，之前想尽量考高分，是为了能和“黑月亮”变成校友。
　　那时他只奔着双一流，踮踮脚尖还能看见希望，而现在乐落可是省状元，对于他这种极致的偏科生，想在一年时间彻底提升弱势学科，说痴人说梦也不为过。

　　课本上的单词像是打不死的小怪兽，站在他的面前耀武扬威，挑衅地冲他咧嘴笑。
　　烦。他注意力前所未有的差，没忍住开始对比：“他，成绩怎么样？”

　　乐落正在看宠物医院发来的乐芽的视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

　　网恋对象。汀砚不喜欢这个称呼：“网上和你聊天的人。”
　　还没确定关系，用网恋对象确实不够严谨。

　　乐落听着他的措辞只想笑：“还行吧。”
　　偏科严重。她省略掉这个关键词，用严谨的态度一板一眼道：“没我好。”

　　“这还用说吗？”汀砚原本凝重的表情被几个字敲碎：“全省都找不到一个比你好的。”
　　他不想对比，但忍不住：“那，和我比怎么样？”

　　这怎么比。乐落为难了一会儿：“可能，或许没你好。”

　　意外之余，是无尽的狂喜。
　　汀砚维持着面不改色，心里止不住狂喜。乐落认为他好，乐落肯定了他，小阶段的胜利成功。
　　那他取而代之的机会指日可待。

　　等等。
　　取而代之？
　　他回过神才注意到自己的心路历程。他承认乐落对于他而言，有特殊的地方，但到底是否起源于心动，还有待考究。

　　但不可避免，他现在心情不错。他很快找到学习的状态，赶在八点前就完成了任务。
　　时间充裕，信心倍增，他做了两道阅读题，写上最后一问合上笔帽，将卷子平滑到乐落面前。

　　感觉越好，分数越低，是学生时代的共识。
　　十个选择题只有三个画上了红勾勾，他震惊到自取其辱：“其他都没对吗？”

　　乐落不想打击他的学习激情，可事实摆在眼前：“英语是比较综合的学科，日积月累才能看到效果，你这些天事情也多。”
　　“这个正确率还，不错。”她违心道：“离高考时间还剩一年，时间还长，你别太着急了。”

　　十个选对三个，还有一个是按照不会就选C的法则选对的，相当于九个做对两个，甚至小于随机选中的概率。
　　汀砚是迷茫，但听着安慰的话，又对上担忧的神情，难过坚持三秒就破功。

　　乐落看着他笑更慌了：“就是一次小测试，你没必要看得太重，以你今天的学习效率看来，只要坚持半年以上，肯定量变引起质变，只要开了窍，脱胎换骨也不是没可能。”

　　汀砚笑意更甚。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乐落读不懂他的表情。

　　汀砚的右手撑着额头，歪着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你对我态度变化蛮大的。”

　　乐落心里打鼓：“什，什么意思？”

　　“要是以前的话，”指尖的笔在桌面上敲打几下，汀砚模仿着她公事公办的态度：“你肯定会说：你还得多练，没想到会说这么多开导我的话。”

　　“是，是吗？”乐落强装镇定：“我们现在是朋友。”
　　她又拿出万金油的借口：“再加上你失恋，我也不想对你说重话。”

　　汀砚揪住不放：“那你，是同情我吗？”

　　乐落眨了下眼，把问题重新抛回去：“你希望我同情你吗？”

　　在此之前，汀砚完全想不到会与这两个字扯上关系。
　　少年有自己的骄傲，那是他打碎骨头敲碎牙都无法丢弃的根基，而当下，他竟然在犹豫。
　　他承认对乐落有好感，想博取对方的关注，甚至隐隐有竞争上位的冲动，可他没想到自己栽到了这种程度。

　　非她不可吗？未免太过草率？
　　他暂时没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当下的问题，他打算顺心而为：“当然。”

　　对面的眼神也是一惊。
　　“不止同情。”他笑着补充，却没意识到自己眸子里显而易见的占有欲。

　　那还有什么？
　　乐落没问，是没敢问，不知为何，她总感觉站在一匹披着羊皮的饿狼面前，在伪装时，两人尚且能维持假想的和平，但撕开伪装后，直觉告诉她承受不住。

　　等她以学习结束为借口，把汀砚送出家门，都没去见心心念念的汀天，背靠着门，急促的心跳声如同上了发条，许久都没停歇。
　　不行不行，明明她掌握着关键信息，怎么能一两句话就让人牵着鼻子走。

　　好胜心战胜多巴胺，她回到房间，半躺在床上，点开企鹅号重新置顶的对话框。
　　她要扳回一城。
　　【黑月亮】：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