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住隔壁》厘玥

108、Chapter 108 三二一 你还有三秒

　　今年的夏季比往年更闷热，午后炙热的阳光晒化空气，树叶微微卷曲，纹丝不动地挂在树枝上。
　　“叮咚——终点站，金河陵园到了，请下车的乘客……”

　　乐落捧着一束白菊花，她记得姥姥爱干净最喜欢白色，花店的女老板在旁边搭了极多细碎的满天星，和记忆中姥姥围裙上的褪色小花一般模样。
　　通向墓园的这条路，依旧是笔直的柏树站在两旁，枝叶浓的成墨色，与往常一般，越往深处越是寂静，而这次有人与她并肩。

　　墓碑一排排立着，石头有深有浅，新的泛着清灰，而年岁经久的已然生出墨绿的苔藓，沿着刻字的凹槽爬到不同高度。

　　汀砚牵着乐落的手，跟着她不知越过了几排，终于转弯来到一处墓碑前。
　　他喉咙发紧，看着乐落弯腰将花束放在墓碑前，他跟着蹲下身，在乐落之后喊了声：“姥姥。”

　　“我没事。”乐落忍着想哭的冲动，回握着他的手让他放心，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姥姥，您说了如果我有喜欢的男孩子，要带给您看一看，其实我们在一起已经很久了，只是我一直没准备好见您的心情，您知道我一来就想哭，以前哭就哭了，反正只有您和我，我也不怕丢人。”

　　汀砚听出她绷不住的哭腔，接过她的话：“姥姥您好，是我考虑的不周，被动等落落带我来，我应该早些主动要过来看您的。”
　　他明显感觉到掌心里的手小弧度地颤抖，愈发放轻声音：“第一次见面，请容许我自我介绍一番，我是落落的男朋友，水丁汀石见砚，我和她见面到认识的过程算是很偶像剧，她是不是告诉过您，但我知道您肯定也想听听来自我的版本。”

　　他语速放缓：“我们最开始是网友，缘分就是那么神奇，在我崩溃前，我们进入到了同一个游戏里，那时我还不知道落落是游戏里出了名的大神，更不知道她的哥哥是职业选手，不然我没准不会觉得面子挂不住，更不会受刺激崩溃大哭。”

　　风掠过两人的肩头，将乐落的发梢带到他的肩膀，他心软的一塌糊涂：“那时的我还很年轻，遇到点事就以为是天塌下来了，甚至想自暴自弃，要不是运气好遇到了落落，我现在可能染着黄毛在街边骑着摩托车炸街了。”

　　沉重的气氛，在他的调侃下变得轻快，乐落也觉得胸口那段堵了许久的棉花，被硬生生撬开了一条缝。

　　汀砚揉了揉她的掌心：“和落落当网友的那几年，于我而言，她的存在就是夜空中悬挂的月亮，人都说月光打在身上是凉的，可只有我知道照在我身上的这道月光，比太阳更炙热。”
　　“那时我爹知道我网恋，恨不得把我的腿打瘸，生怕别人花言巧语，三两句把我拐到山窝窝里。”他语气带笑：“我其实也害怕，害怕这人是欺骗少男感情的大妈，当然更怕是打着美少女幌子的老大爷。”

　　乐落忍不住为自己发声：“我还担心你是江湖骗子呢。”

　　“哪有江湖骗子频繁约见面的。”汀砚侧过身，用指尖点了下她的脑门：“姥姥，您可要为我做主，不行不行，落落，你必须当着姥姥的面好好夸夸我！”

　　乐落的眼眶只剩下微红，缓过劲的她顺势上了他的台阶：“姥姥，我男朋友是个超级无敌的大帅哥，当时我们刚见面时，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那时我就觉得这张脸无敌。”

　　“对对对，就这么夸我。”汀砚相当受用。

　　乐落顺他的意：“他长得也高，和哥哥差不多高，不对，最近又长了一公分，比哥哥还高一点点。”
　　她抬手比划了一下高度，用眼神勾勒出他的轮廓：“他家里人都叫他草草，不过他不太喜欢这么小名，我又给他起了个新的，叫小石头。”

　　汀砚接过她的话：“我叫她小月亮，我们还养了一猫一狗，等以后就是一家四口。”

　　“谁要和你一家四口？”乐落嗔怒地撞了他的胳膊：“你别说话，正经一些，我还没说完呢。”

　　汀砚马上认错：“我有错，我知错，我改正，我现在就闭嘴，支棱起耳朵好好听。”

　　乐落把想说平时又说不出口的话倒了个干净：“姥姥，您如果还在的话，看到他也会喜欢他的，毕竟他长了一张瑶瑶都不能抗拒的脸，我舍友也认证他是校草。”
　　她停顿了下：“他高考考的很不错，比以前所有考试发挥的都好，我很开心他能和我选一个城市，而且他读的是临床医学，姥姥您一定还记得，这是我的梦想，现在我最喜欢的人把我的梦想当做自己的梦想来完成，您知道也会为我开心的。”

　　“姥姥，您放心。”汀砚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我会把落落当成一辈子的梦想，只要是她，我怎样都甘之如饴。”

　　——

　　大学开学在即，首要任务就是乐芽和汀天的去处，当然第一人选就是汀砚家里。
　　两位老人喜不自胜，再次展现对孙子辈的厚爱，原本只是家常菜的午饭，也恨不得把满汉全席搬到餐桌上。

　　乐落再次被浓烈的爱意包裹，只是这次她乐在其中，一口一个“爷爷奶奶”，把两位老人哄得找不到北。
　　她像是想到什么，两只眼睛亮晶晶：“对哦，你开学那天，爷爷奶奶要是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去呀。”

　　汀砚只悠叹一声：“我爹不是去国外谈业务了，这几天回来也够呛，我妈也跟着出去旅游了，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再加上开学人流量剧增，我想了下还是等我爹回来，带着他们去。”

　　“是的呀。”汀奶奶脸上全无失落：“我已经给建宏打过招呼了，等国庆时我们四个人一起去找你，到时候还可以带着小家伙，顺道周边旅旅游。”

　　两人没有过夜的打算，三点左右就要去坐车，来的时候一人抱猫一人抱狗，走的时候汀砚背着容纳量十足的黑包，里面装着密封好的腌制品和炸物，在两双不舍的眼神中离开。

　　新生开学较早，面临着长达半个月的军训期，在打包好包裹上门取件后，也迎来了在家的最后一晚。

　　昏暗的暖色光，热恋的小情侣，滋生出无数浪漫的因子。

　　乐落依偎在他的肩膀，双腿蜷缩在沙发上，白色的毛毯盖着露出的脚踝。
　　她腰侧落着大手，贴着单衣，将滚烫的体温传递与她，而她无端想起方才季今瑶在视频里坏兮兮地眨眼，和那句让耳朵害羞的话题——你摸过他的腹肌吗？

　　电视机里老电影中的爱情，温缓而美好，是一封等数天邮来的信件，是年岁许久仍克制的拥抱。
　　醇厚的男低音吐出英式口语，喃喃表达着无尽的爱意，暧昧的氛围达到顶峰。

　　汀砚目视前方，喉结却是滚了又滚，他当然注意到那只手的去向，从腰间向里，慢慢移动到他的腹部。
　　他屏住呼吸，拽过毛毯盖住下身的狼狈，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只手上。

　　是考验吗？他的小月亮在考验他经不起推敲的定力？
　　还是信号？他的小月亮在暗示他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在细嫩的手掌钻进他的白T，慢慢贴上他的皮肤，如同一把烈火将他残存的理智燃烧殆尽。
　　这把火钻入他的肌肤，进入他澎湃的心脏里，瞬间斩断他所有的理智。

　　他的视线掠过摄像头，手指勾着毛毯把两人与外界隔开，同一时刻，他的小月亮如同受惊的小兔子缩回去，而他攥住手腕，继续往腰上带。
　　“怕了？”他靠近，直到彼此的眼睫毛能触碰到彼此：“现在才怕，是不是有些晚了？”

　　乐落只摇头，不敢抬头看他。

　　视觉被剥夺，听觉被放大。
　　老电影里男女主解除误会，抱在一起，亲吻的声音混着低声的喘息，清晰又模糊。

　　汀砚又往前凑了一些，哑着嗓子，强装冷静，下达着最后的通牒：“你还有三秒推开我的时间。”

　　乐落自觉闭上眼睛，想到会发生的事情，卷而翘的睫毛如同振翅的蝴蝶，快到下一秒就要起飞。

　　“三，二……”汀砚再也忍不住，唇角贴上去那刻，生出了更狠厉的动作。
　　他掐着纤细的腰肢，不许对方退步半分，在此刻欲念占据大脑，他甚至有想弄坏怀中人的渴望。

　　原本温柔的吻渐渐变得贪婪，浅尝辄止变成深入浅出，直到他的舌尖扫过她的上颚，听到一声压抑的闷哼，理智才回归。
　　他收住动作，与她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乱得一塌糊涂：“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三秒安静后。
　　在他启唇道歉时，少女的唇重新贴了上去。

　　轰鸣的心跳声，湿漉漉的亲吻声，理智在燃烧，自制力跟着投降。
　　呢喃的少女声漫过无边夜色，高悬的明月躲在乌云后，毛毯描绘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她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