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教你遵纪守法（全息）》晴梧

96、十万个为什么之塔

　　无尽的星下无尽的灯，无尽的灯里有个人。

　　几乎是在瑞走到林逍遥身边的刹那，星河之下骤然亮起了数不尽的灯火。

　　灯火映照在冰冷的石剑上，跃动的火光凝结成了一道虚虚实实的身影。

　　【你们好】

　　并不是话语声，林逍遥和瑞同时感受到了自脑海中回响起的声音，那是一种很玄而又玄的感觉，像是涟漪层层叠叠地荡漾在耳边，又像是钟鸣奏响，浮尘心灵。

　　你是谁？
　　林逍遥在心中默念。其实他也说不清为什么没有直接开口问话，只是凭借着潜意识的引导就这么在脑海中提出了困惑。

　　【我现在凭依在世界圣剑上与你们沟通，称呼我为世界就好。】
　　【当然，如果你想称呼我为世界意志，我也不介意。之前那个小丫头就是这么喊我的。】

　　世界意志？
　　瑞微微一愣。

　　印象里他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个词语，但是具体情况却一时记不清了。

　　【8岁的时候，你因为害怕打雷连夜跑去找你哥哥，结果在门外听了一夜的墙角，知道了不少本不该知道的名词。】

　　世界似乎像是故意要让瑞尴尬似的，直截了当地公布了瑞的囧事，顺带着帮他“回忆”起了为什么会对“世界意志”这个词感到熟悉。

　　林逍遥瞥了面色僵硬的瑞一样，嘴角悄咪咪上扬了一下。
　　不过到底是亲男友，再怎么欺负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林逍遥出言拯救了因尴尬而凝固住的空气：“世界，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世界的虚影歪了歪脑袋，抬起右手凝结出了一团光球。
　　紧接着，世界攥紧了右手，光球被捏碎成了无数星光散落向四处，化为了一个又一个小屏幕。

　　每个屏幕都代入了不同人物作为主视角，屏幕里人影匆匆物换星移，眨眼间便走过了一位有一位主角的一生。

　　“这是什么？”瑞皱起眉头凝视着面前的一个小屏幕。屏幕里记录了一名杜兰帝国皇子的人生，从备受宠爱的童年，到骤然肩负起重任的青年，再到成熟寡言的壮年，冷漠孤独的老年。
　　明明是曾在书籍中了解过的先祖，但是真正这样直面对方人生的时候，瑞却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似乎如果不是遇到了林逍遥，他原本的人生轨迹也该是这般一样。

　　【如果你是想问这些屏幕代表着什么，那么我的答案是如你所想，这些屏幕里的故事记录着世间生灵的一生。】
　　【如果你想问的是你面前屏幕里的故事为什么会让你感到十分熟悉，那么我的的答案是这就是我为你编写人生时参考的模板。】

　　什、什么玩意儿？！
　　瑞并没有完全理解世界的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猛地打了一个寒战，掩在衣袖下的手臂上骤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林逍遥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只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虽然潜意识里知道世界口中的编写人生并不是针对瑞的特例，但是毕竟旁听者所感受到的冲击要远小于被直接举例的本人。
　　所以在极度震惊之中，他还是勉强保留住了一丝神志用于思考。

　　这些屏幕是世界随手召唤出的，也就是说世界清楚这其中每个人的人生轨迹。只是不知道这些人都是已经走完了人生的逝者还是尚在努力攀登的生者，若是前者倒也还好，不过是通晓历史，但是若是包涵后者……
　　林逍遥不敢细想下去。说的简单一点，世界能够随意了解他们即将面对的未来，但是再结合她方才编写人生的话语呢？难道她可以随意更改他们的未来？

　　林逍遥的额角滑过一滴冷汗，幸好耳边骤然响起的世界的回复将他拉出了思维的泥潭。

　　【是逝者。若是生者，屏幕里只会播放他已经走过的道路。】
　　【别把我想象成怪物啊，我只是一个世界意志，既不全知，也不全能。】
　　【而且，现在的我算得上正处于最弱小的状态，小丫头他们太莽了，我都没有做好充足准备，他们就把那条受伤的龙扔到了我面前。】

　　【现在的我，算是消化不良+人格分裂+重伤未愈的多重debuff结合状态吧。】
　　【连拿起笔为命星稍微闪耀一点的人编写未来的能力都丧失了。】

　　“所以，你真的拥有随意更改我们未来的能力？”林逍遥并没有被世界的示弱干扰注意，他依旧盯死了世界编写人生的权柄不敢放松丝毫警惕，“这样的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们面前，又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事情？”

　　【你不信任我。】

　　林逍遥眼神暗了暗，悬而又悬地扼住了下意识就要在心底回答道的“那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没关系。】

　　面对林逍遥的隐藏在沉默中的淡淡敌意，世界却摆出了完全不介意的宽容态度。

　　【你们不需要信任我，甚至可以敌视我，但是请你们牢记接下来我的所有话语。】

　　这个态度，林逍遥嘴唇动了动，但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他是真的觉得很奇怪，明明世界面对他们是处于绝对的高位，可是看世界的态度，却又谦卑地像是在恳求什么。

　　【厄尔斯大陆的碎片边缘已经打磨完毕，可以进入与这片世界接轨的进程了。这项工作自有小丫头他们负责监工和提供资源，不用你们费心。】

　　【在那之后，这片世界便要交给你们了。】

　　“什么意思？”林逍遥从世界平淡的话语中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忧伤，“你不是掌管世界的世界意志吗，为什么要将世界交给我们照看？”

　　【因为小丫头他们没有来得及培养继承者。】
　　【或者说，他们期待自己会是不需要继承者的最后一代。】
　　【但是很可惜，他们没能做到。】

　　【在两片大陆融合之后，我的意识和金龙的意识会彻底融合。到时候这方新生的世界会拥有一个新生的世界意志。祂会很强，强到能够守护这片世界。祂会很温柔，温柔地对待世间万物。】

　　【但是祂不会是金龙，也不再会是我。】

　　【祂会是真正超脱世俗的高位存在，只在世界需要宏观调控时出手，不会干预细枝末节的俗世。】

　　【但是仅仅这样，刚刚融合完成的两方世界很难达成完美平衡。】

　　【厄尔斯大陆不可能始终以游戏的形式站在被掠夺的地位上。终有一日，玩家与NPC的身份将彻底消失。】

　　【这些我做不到，以后的世界意志不会去做。】

　　【所以，只能拜托你们了。】

　　“你的意思是，《灵境纪元》，也就是厄尔斯大陆会与对我而言的现实世界融合？”林逍遥强压住心底的震撼问道。

　　【你不是已经见到过融合状态下新世界的一角了吗？】

　　【节制圣杯出现在对你而言的现实世界，你就没有感到疑惑吗？】

　　“灵境科技公司，这个公司所处的位置，融合完成了的新世界？”林逍遥回想着出现在灵境科技公司的【节制】圣杯，紧接着又联想到作为NPC却在现实出现的莉莉丝，最后是那次异常的作为【饮溪】的登录。
　　一瞬间，海量的谜题都被找到了解开线团的那一根线头。

　　【那条金龙，也就是另一个世界意志，祂误食了厄尔斯大陆的一片碎片，收到了规则的反噬而奄奄一息。多亏于此，我才能暂时压制住祂，推进两个世界的融合进程。而块被祂吞噬了的世界碎片也随着时间被祂消化融合，成为了第一块融入新世界的碎片。在这块碎片上，小丫头他们建立起了灵境科技公司，这使得他们可以随时穿梭于两个世界，也可以在碎片范围内动用属于厄尔斯大陆的力量体系。】

　　【他们很努力，也确实做到了很多我原本以为无法完成的事情。】

　　【相较于他们为厄尔斯大陆开拓出这条存有一线生机的先辈们，他们或许不是最伟大的，但却绝对是我最喜欢的一代人。】

　　【当两方世界彻底融合，属于厄尔斯大陆的魔法体系会在新世界重新构建。或许会有所不同，但绝对不会消失。混乱在所难免，所以你们肩上的责任也不轻。】

　　【很抱歉，林逍遥，瑞.弗朗西斯。】

　　【我动用最后的力量书写下了你们的存在，但是却在你们成为你们后再也没有能力去为你们安排好顺风顺水的未来。】

　　【但是我并不遗憾，因为你们为自己写下了足够精彩的人生。只是可惜我没能当好一个创造者，也没有做好一个记录员。】

　　【你们的故事属于你们，我所能写下的不过是平淡无奇的寥寥数语。】

　　【对不起，没能记录你们鲜活的一生。】

　　【我真是个，失败的造物主。】

　　世界的虚影微笑着，林逍遥却觉得祂快要哭了。
　　这份笑意里写满了苦涩与悲伤，还有对一切无能为力的无奈与落寞。

　　【我将这片世界还给你们，请好好对待它。】

　　最后的话语响起，石中的世界圣剑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繁星一般的小屏幕汇聚成光海围绕着瑞和林逍遥，最终凝结成了六件流光溢彩的【传说级】道具。
　　【世界】圣剑漂浮在林逍遥面前，只需要一抬手便能握住这把传说中的圣剑。

　　林逍遥与瑞对视一眼，轻叹一口气伸手握住了剑柄。

　　光芒大盛，漫天星海转瞬间远去。

　　再度踏入世界塔大厅，玩家面板自动弹开，熟悉的系统音响起。

　　【恭喜玩家林逍遥（饮溪）获得管理员身份】

　　【当前所在空间：厄尔斯大陆，是否切换至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