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教你遵纪守法（全息）》晴梧

74、污浊的光明

　　瑞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住狂飙的心跳。也说不好这份起伏是关心皇室至宝【和平】的下落多一点，还是被林逍遥的一惊一乍吓到多一点。

　　林逍遥也意识到了方才的失态，有些讪讪地坐回座位，不时偷瞄一眼瑞丝绸衬衣上的不明斑点，紧接着又做贼心虚地移开目光。

　　对于林逍遥这种疑似掩耳盗铃的行为，别人或许还会体谅彼此的面子轻轻揭过，但是正经和林逍遥处了“一个副本”对象的瑞可不会这么干。
　　不敢直视对方，说明知道主要责任在自己。关注衣襟上的红茶印，这是在反复确认自己的“罪证”。有了这两条，瑞完全可以确定此刻的林逍遥满脑子都是要怎么道歉，只不过还没纠结好具体怎么措辞罢了。

　　正巧方才他关于【和平】在林静手中的发言信息量过大，瑞也需要一点时间梳理思绪，索性也不催他，就这么一边想心事一边猫捉老鼠似的等着林逍遥的道歉。

　　【和平】作为皇室至宝，瑞其实也是见过几次的。那是一顶很漂亮的冠冕，中央以珍珠和宝石装饰了三朵精致的白金鸢尾花。周遭镶嵌着许多卷草纹碎钻，搭配五瓣珍珠小花，很是华丽贵气。

　　不过当时的皇位继承人还是瑞的哥哥弗朗西斯，所以瑞没能获得近距离观察研究【和平】的机会，只是看着兄长将这顶冠冕轻轻拿起，对着正中硕大的梨形钻失神了片刻。

　　回皇宫的路上，瑞还就这件事打趣过弗朗西斯：“哥哥是看上那枚大钻石了吗，看不出来往日一向视金钱为粪土的大皇子殿下居然也会被这等俗物闪瞎了眼啊。”
　　而当时还未失明的大皇子殿下眨巴着那双比钻石更闪耀的双眼是怎么说得来着？
　　哦对，弗朗西斯笑着回答道：“你呀，还真是需要再历练历练。你就没发现，那枚钻石，甚至于那整顶冠冕，其实都并不存在吗？“

　　被皇室传承了数百年的【和平】并不存在？
　　这话也就是当时板上钉钉的皇位继承人弗朗西斯敢说出来了，换个人只怕当场就要被视【和平】为帝国象征的贵族与百姓扒掉层皮。

　　所以瑞只当兄长是和自己开了个玩笑以示亲近，用插科打诨的话语回了刚刚自己那拂面子的问题，也就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今日旧事重提，瑞才察觉到其中关窍似乎并非原先所想。

　　其一，弗朗西斯并不是一个多么喜欢开玩笑的人。或许是周围总有着一个明摆着的乐子人林静衬托着，弗朗西斯温文如玉谦和可亲的形象是非常牢固的。
　　平日里作为长兄处事待人也是真诚为本，瑞能在角落里藏满了黑暗的皇家长成这幅干干净净的模样，弗朗西斯功不可没。

　　这样一位皇长子，却突然对着皇室圣物出言不逊，实在是没必要的很。

　　可是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么【和平】并不存在又是什么意思？
　　亲眼见过亲手摸过，最后却留下这么一句古怪的话语，实在说不通。

　　或者换个思路？
　　钻石并不存在，冠冕并不存在。
　　好像并没有说【和平】并不存在啊！

　　不存在的是钻石和冠冕，是有形之物。【和平】意外遗失，是因为没有人找到那顶画像中的冠冕。
　　那么，如果【和平】并不是以冠冕的模样出现在当时的搜寻者的面前的呢？

　　【和平】，可以改变自身的形态？！

　　瑞被自己的推论吓了一大跳，几乎是下意识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到被衣角挂到的桌沿和刚刚拿起倒满了红茶的茶杯的林逍遥——

　　“唰啦”

　　很好，林逍遥看了看自己身上骤然绽放出一朵枯红色大花的毛衣，再瞅了瞅瑞身上仅有的几分斑点。
　　嗯，这个歉不用道了。

　　一不留神犯了和林逍遥一样的错误，瑞也有些尴尬。
　　空气中一时飘满了别有韵味的红茶香，在凝结住的空气中肆意翻飞，悄悄柔和了双方的棱角。

　　“额，你先说？”林逍遥试探着开口。
　　他是脱线惯了，偶尔脑洞与天齐飞，但是瑞一向是个沉稳安静的性子，有时候甚至会显得“好欺负”的很。骤然起身，必定是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线索，优先级必定比他想说的话要高得多。

　　瑞点点头也不推辞，当即将方才想到的一一阐述。

　　【和平】或许能够改变形态。
　　当初的圣物遗失案或许另有隐情。
　　林静手中的【和平】极有可能就是原本的皇室圣物。

　　林逍遥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飞速运转的大脑很快接上了瑞未开口的猜测：“所以，【和平】会到林静手中，你哥哥弗朗西斯很可能是出了力的。”
　　接着像是又不太理解的质疑道，“可是你哥哥当时贵为皇位继承者，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盗取【和平】？而且拿到之后又转赠他人？”

　　瑞显然也不是很能想通其中的奥妙，毕竟对于弗朗西斯这个哥哥，瑞是打心里敬重爱戴的。虽然弗朗西斯不说，但是瑞能从包括周围人对他的态度，各项政令推行时的顺利等方面推测出弗朗西斯为他所付出的苦心。
　　而林静虽然认真说起来与瑞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她却曾深度参与进弗朗西斯的势力班底。看长一辈人的态度和那些明里暗里收敛着的手，瑞不难猜到这个小时候总喜欢揉他小脸，总是带着乐子人笑意的大姐姐也绝非凡品。

　　这样两个人合谋做了这么大一件事，要是能以情爱之名作为解释，未免过于亵渎。

　　眼瞧着【和平】这条线似乎推到了尽头，二人合计了一下，决定暂时搁置这条缺失关键线索的道路另起炉灶，说不定就能灵光一现补全先前的漏洞呢。

　　传说里有四样圣物。其中【节制】出现在现实世界，暂且不明其主，【世界】估摸着是处于封印状态，可能根本无主。【和平】在林静手里，还剩下形制为银十字架的【信仰】待为讨论。

　　“好像也不用讨论，”瑞看着手里用排除法整理出的思路，“【信仰】摆明了是属于光明阵营的【传说级】道具，然后光明阵营这边又恰好还有一位管理员不知道持有什么道具。”
　　“而且哥哥他天天胸口都带着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银十字架，我本以为他是以教皇之身作节俭典范，没想到这居然是在高调到不行的显摆。”

　　想到先前自己还拿这个破十字架开过皇室要破产的玩笑，而老哥那时一脸的但笑不语……
　　啊啊啊啊，太丢脸了！

　　瑞捂脸忏悔。

　　林逍遥看着瑞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心里欺负人的小手蠢蠢欲动，但是终究还是对于另一件事的好奇心占了上风。
　　“对了，感觉你好像对林静和弗朗西斯之间的关系颇有了解，能给我讲讲吗？”

　　瑞放下双手回过神，翻了翻脑海中的记忆回答道：“其实也说不上很了解吧。哥哥大了我17岁，也就是说在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哥哥就已经在准备自己的班底学□□的课程了。而林静阁下则是自我有记忆起便经常出现在哥哥身边。不过每次好像都是在谈论公事，除了偶尔促狭斗嘴，几乎看不出他们有什么过密的私交。”
　　“不过，可能是因为我年纪小他们没怎么防着我，也可能是他们早就准备把我培养成第二个皇位接管者，所以有些事情我见到许多，也就有了个不成熟的猜测。”

　　林逍遥坐直身体认真听讲。

　　瑞抿抿嘴唇，似乎有些纠结从哪里开始讲述，于是先犹豫地看了林逍遥一眼：“你知道，教皇之下设有左右两位最高祭司吗？”

　　“知道。”林逍遥点点头，像是打趣一般接着开口，“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上一任最高祭司中侍立与左侧的那位名为阿尔忒尼斯呢。”

　　谁料瑞登时眼前一亮，堵在口中的话语瞬间决堤而出：“你知道啊，太好了，那我就不用解释什么了。我怀疑这位阿尔忒尼斯殿下就是你姐姐林静的假身份！”

　　等，等下。
　　别不解释，我很需要解释！
　　林逍遥被瑞的话语惊掉了下巴，未曾想先前与队友讨论，又因为莉莉丝的坚决否认而压下的怀疑居然会从瑞口中再度冒出。

　　稍微平复了下乱飞思绪，林逍遥认真的望向瑞的眼睛：“为什么这么说？”

　　瑞回答道：“当时的哥哥虽然依然能力出众，但是在许多事情上依然受制于人，不想现在这般万事先人一步，所以我大胆猜测当时的哥哥应该还并没有管理员的身份。所以要坐稳皇储的位置，光有能力不够，还需要有手段。”
　　“而当时的皇城，若要说黑暗中最锋利趁手的刀，无人能出【破晓】左右。”
　　“这是一支隐藏在暗处，精通刺杀、监听、交易、收拢人心的秘密小队。据传其中每一位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是只要走出黑暗就必定拥有远大前程的栋梁。”
　　“而这支队伍的队长，就是当时的最高祭司阿尔忒尼斯。借助公事之名，她与当时出任另一位最高祭司的哥哥配合默契，将整个皇城中的污垢清扫了一遍，做出了许多了不起的事情。”

　　“但是，就在大家都在为即将登基的皇储欢欣鼓舞时，一场意外覆灭了【破晓】，也覆灭了这位深得民心的皇储殿下。”
　　“我怀疑这场意外，就是林静和哥哥成为管理员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