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不过一纸婚书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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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呜呜呜，wo呜呜！！”
唇钉男此刻的样子，让最胆小的付嘉颖没忍住浑身哆嗦了一下！
他的脖子两侧破了几个鲜血直流的大窟窿，几支树枝从血肉里“雀跃”地冒头，一派蓬勃生机地仰着脆生生的嫩芽。
树枝随着唇钉男绝望拍门的动作肆意地摆动着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些枝条居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又长大了几寸，好像是扎根在格外肥沃的土壤里，充分汲取养分，努力生长着——
“wo……jiu呜呜！救……”
唇钉男看起来正承受着难以描述的痛苦！
他从手掌拍门的动作变为了“哐哐”撞着门框，一声又一声，震天般引人心惊，却衬托得屋内更加安静。
没有一个人，试图伸出援手。
热衷于嘲讽弱者的人，最终也沦为了无助的弱者。
眼睛里布满蜘蛛网一样的红血丝，唇钉男癫狂地晃动脑袋，突然转头瞥见了隔壁的隔壁那方开启的门缝，猩红血目与偷看的四人直接对视！
钟祺白几人一惊，想要关上门闩已经来不及！
四个队友此刻顿时生出仿佛合作多年的默契，两人一边，侧身死死地拉住屋门不让他进来。
现在的唇钉男太危险，绝对不可以跟他正面对上！
门框惊天动地地响了一声，就像一个炮仗炸得大伙手指一麻。
紧接着，门外的人似乎看出了他们不准备开门的决心，居然直接放弃再拉开房门，转而没头没脑地闯入隔壁的那间屋子里去！
那是混混小年轻三人组最开始睡的房间。
在黄毛男和瘦高男出事之后，昨天晚上唇钉男已经从这间屋子搬走，残尸也被宅子里的下人收拾干净，现在空着没有住人。
四个小伙伴一愣，还没想出来他要干什么，就听见一声炸弹爆破般的剧烈撞击声！！
几人对视一眼，赶紧推门而出，跑进隔壁的房间内！
刺目的红色，沁透了正对着的墙壁一角！
鲜血从破了一个洞的墙壁一路泼墨般向下，汇聚成不断往外扩散的湖泊。
唇钉男红彤彤的眼睛依旧蛮牛样大睁着，仰面用一种扭曲的姿势倒在角落的血泊里。他的手倒翻过去，一只在脖子上维持着抓扯的动作，一只徒劳地在空气中像是要扯下什么一般举着。
四根树枝已经完全穿破了唇钉男脖子上的皮肉，露出被半包裹着的脊柱。
隐约可以看出：树枝内部深深地向内扎根进了唇钉男的脑袋里！！树枝上脆嫩可爱的叶芽，绿油油地舒展开，在一片污秽上自顾自地生长。
越喜壮着胆子，走到唇钉男的面前，摸了摸他的脉搏。
“啊……他死了！”
虽然很不喜欢这个小混混，看见他如此凄惨地死去，越喜的声音里还是带上了一两分悲悯。
她凑近看了两眼叶片，没敢上手摸：“这个也是李子树！”
钟祺白和付嘉颖的注意力，却同时集中在唇钉男用头撞出的那个大洞上！
跟他们的房间一样，这里的墙壁也是用石灰混泥做的腻子，且看起来刚刷成不久。
此时，墙壁上灰白的墙皮被头骨撞开了一个破口，曝.露出了其下又脏又旧的夹心内层。
钟祺白顺着破洞，剥开一圈更大面积的墙皮。
这下大家看得更加真切，崭新的墙皮内部，被包裹着的墙砖竟有磨损和包浆的痕迹——
分明是屋墙使用过许多年后，又新刷上了一层粉饰！
“有古怪！我记得小付刚来的时候检查过，西院房间里的一切陈设都很新。但是院子里的那口水井，看上去却已经用过了很多年！说明屋子被统一重新改装过。”钟祺白手指搓了搓墙皮灰，“院子里的房间没有主次分别，窗户既小且高，不像正经用来住客人的地方。”
付嘉颖思忖道：“确实。还有一点，院子里的房间修得太密了，跟学校集体宿舍的格局差不多。”
钟祺白小心地把长出繁茂树枝的唇钉男的尸体拨到一边去，拿出匕首抠下了一大块墙皮。
“我们把这间房子的墙皮都抠下来看看！可能有线索！”
“好！”
几个伙伴立即行动起来。好在墙皮并不厚，而且质地比较脆，用上工具之后只花了半个多小时，整个房间四面的墙皮便都被几人剥脱下来，露出被遮盖在下方的墙体。
这才是房间最初的模样！
最便宜的土砖已经包上陈年污垢，好几个地方明显能看出血迹干涸后形成的污渍。
而就在房间那两张并在一起的拔步床背后，赫然写着一个枯红色的“恨”字！
一笔一划，力度像是要穿透墙壁那样遒劲，只是一窥，就能感受到书写者当初翻涌滔天的情绪。
钟祺白环视了一圈，目光聚焦在那个“恨”字上：“看来我们得把所有墙皮都掀开！”
付嘉颖道：“把其他人都找来吧！反正也瞒不住的，干脆一起干！”
要揭开西院所有屋子的墙皮绕不开其他玩家，还不如一开始就算上他们的人力，节约时间。
……
江雪夫妇和周凯小队被找来时，第一眼都被地上的唇钉男吓了一跳。
李子树已经完全从他的脑袋里生长而出！
唇钉男的头颅就像花盆一样，盛装着一棵分作四枝的小树，树干上沾着血，好似一只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寄生兽，盘踞着尸体，用人类的脑髓和血肉供养自身。
江雪不自然地抿了抿鬓角，撇过头去不再看尸体的情状。
听钟祺白几人说了撬墙皮的事情，两队也没有犹豫，立刻拿上了趁手的工具开干。
多了几个劳动力，效率得到了飞速提升。
一共要撬八间规格相似的房间，中途大家只匆匆吃了早餐便立刻回来继续干活，忙到快十一点，总算把西院里所有墙壁恢复了粉刷前的本来面貌。
其中有价值的线索信息只有三个。
一处是钟祺白几人最开始发现的“恨”字，第二处和第三处都在没有玩家居住的一间空屋里。
越喜指着墙上的字，念出声：“岭满月，李开花，葬瘟鸡，死全城。”
这十二个字用血水书写而成，歪歪扭扭的，仿佛写字的人即将脱力一般。
周凯擦擦随身携带的佩刀，满脸横肉抖了抖，粗声粗气道：“也不写明怎么葬！”
卢冯缘笑道：“至少总算找到跟副本任务相关的线索了！”
钟祺白抱着手臂，思索片刻，看了一眼旁边的付嘉颖。
付嘉颖正好也看过来，两人心里都有了些眉目，却不便在这里直说，索性都不开口。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围在这处关键的十二字诅咒旁边。
唯有一个人，站在房间另外一侧，看着墙壁上的第三处线索出神。
……
各路玩家拿出手机拍了照片，便自行散去，到最后，房间里只剩下钟祺白四人。
越喜举起手机来到邱小悦的旁边，对准墙上的血字拍了张照，扭头看向他。
邱小悦抬着摊开掌心的右手，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
“小悦悦，怎么了？你有什么发现吗？”越喜关心地问。
这面墙上写的，是一“纸”婚书。
【两姓秦晋，一枕同心。天长地久，佳缘永存。自此约以白首不离，书以鸳盟在谱，结为夫妻！】
婚书下的署名分别是王柳和柳月怡。
除了能知道曾经有一对鸳鸯在这里山盟海誓过，没什么实际内容。
之前众人讨论了几句柳月怡会不会是柳姨娘后，记下了人名便转头不再关注。
邱小悦放下干干净净，掌心没有半点伤疤、痕迹的右手，忽然对着走过来的钟祺白问：
“已经过去的记忆，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钟祺白猝不及防被他一问，愣了愣。
他低头仔细思考了一番，才缓缓答道：“对我来说，重要不重要不是主观上的意愿。”
“而是我完全放不下，也忘不掉。”
明明已经在心里试着说服过自己无数次：肖夏已经死了！天人永隔，从此再也看不见、摸不到了！！
但，他就是做不到接受这个现实……
邱小悦闻言，又陷入了沉默。
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将他眸子里并不浓郁的情绪掩盖得干干净净。
记忆中，一片红绸连天，唢呐鸣喜，眼前的一切都被垂下的红盖头挡住，只能看见盖头下那只牵着自己的骨节分明的大手。
他的心脏空落落的，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在记忆的上空盘旋的游魂，从未在那些酸甜苦辣里真实地徜徉过。
【良辰美景，喝了这杯合卺酒，小悦就是我夫了！！】
“不过是一纸婚书而已。”邱小悦望着墙上的红字喃喃自语。
他抛开思绪，漠然地回过头，跟在伙伴们的身后走出了屋子。
刚刚迈出门槛，却听最前面的越喜大喊了一声：
“王六！你在干什么！！？”
邱小悦应声抬头——
那个在花园里见过的，花白头发浑身恶臭的长契工王六，正佝偻着背往院外走。
他右手提着一把沾血的柴刀，左手抓着一棵小树，树的根部，赫然连接着唇钉男死不瞑目的头颅！！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不过一纸婚书而已
，还差 